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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道谢,为他弟弟的事。”
廖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记着呢!”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下午还有课,趁现在还能歇会儿。”
两人并肩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沈清池走在他身侧,不经意侧眸望去。
那人正眯着眼晒太阳,一脸餍足,像只慵懒的大猫。
沈清池收回目光,唇角悄悄勾了一下。
……
下午的课,廖禹照例睡了大半。
沈清池坐在他旁边,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睡得安稳,便继续低头写字。
散学后,两人坐上马车回府。
廖禹靠在车壁上,陡然坐直:“对了,明后两天休沐,不用去太学,干嘛去呢?”
沈清池:“你决定就好。”
廖禹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明天赵元朗请周砚吃饭,咱们去不去凑个热闹?”
沈清池:“人家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廖禹嘴角翘了翘:“我就是想看看周砚到底想干嘛。你说他缠了赵元朗半个月,就为了一顿饭,谁信啊?”
“再说了,醉仙楼的菜听说不错,咱们去尝尝。”
沈清池:“你很想去?”
廖禹:“想啊,你去不去?”
沈清池沉凝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廖禹乐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酉时,醉仙楼,咱们去给赵元朗撑场子!”
沈清池浅笑了一下,:“好。”
……
赵元朗订的雅间在醉仙楼二楼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隐隐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来来来,这边。”廖禹轻手轻脚凑过去,贴着门缝往里瞄。
沈清池站在他身后,“看见什么了?”
廖禹回头,竖起手指在嘴边:“嘘!还没开始,就赵元朗一个人,坐那儿跟受刑似的。”
话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廖禹赶紧缩回来,拉着沈清池往旁边躲了躲。
上来的是周砚。
他今日换了身竹青色的长衫,比昨晚在怡红楼看着更显清俊,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廖禹眼睛一亮,小声嘀咕:“还带东西?有备而来啊。”
周砚走到雅间门口,顿了顿,抬手叩门。
里面传来赵元朗的声音:“进来。”
周砚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廖禹立刻又凑过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沈清池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听见什么了?”
廖禹皱着眉:“太远了,听不清……你过来听听?”
沈清池摇头。
廖禹也不勉强,继续贴着门板偷听。
隐约能听见赵元朗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周砚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再然后,就没声了。
廖禹急得抓耳挠腮:“怎么没声了?不会打起来了吧?”
沈清池淡淡道:“打起来会有动静。”
廖禹一想也是,又趴回去继续听。
这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廖禹没收住,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扑进开门的人怀里。
他抬头,对上周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廖公子,听够了吗?”
廖禹低咳一声,站直身子,理直气壮:“谁偷听了?我们刚好路过,路过。”
周砚看着他,也不拆穿,侧身让开:“既然路过,不如进来坐?”
廖禹巴不得,回头看向沈清池。
沈清池轻点头。
两人跟着周砚进了雅间。
赵元朗坐在桌边,看见他们,脸都绿了:“你们怎么来了?”
廖禹往他旁边一坐,笑嘻嘻的:“来给你撑场子啊。”
赵元朗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周砚在对面落座,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
“醉仙楼的桂花糕,刚出炉的,尝尝。”
他把碟子往赵元朗面前推了推。
赵元朗看着那碟点心,表情复杂。
廖禹已经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
又拿了一块,递给沈清池,“尝尝。”
沈清池接过,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周砚看了沈清池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回赵元朗身上。
“吃啊,愣着做什么?”
赵元朗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周砚看见他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唇角弯了弯。
廖禹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两人,心里暗自嘀咕:这周砚,看赵元朗的眼神,怎么那么像……看自家小媳妇的眼神?
完蛋,我兄弟不会到时候是下面那个吧?
他默默在心里给赵元朗鞠了半炷香,沉痛默哀:兄弟,你这屁股……悬了啊,自求多福吧。
吃完桂花糕,赵元朗瞪了一眼廖禹,说:“既然来了,一起吧,我请客。”
廖禹毫不客气,心想来都来了,电灯泡该当也当了,索性大大方方跟着一起坐下。
一上桌,周砚很自然的拿起公筷往赵元朗碗里夹了块嫩肉。
赵元朗当场僵住,筷子一放,一脸惊悚:“你、你干什么?我自己会夹,两个大男人互相夹菜像什么话!你赶紧打住,我不习惯这个!”
廖禹在旁边看得一愣。
他手里的筷子刚伸到一半,本来正要给沈清池夹菜,闻言顿在半空,满脸茫然。
夹个菜而已……不是很正常吗?
他心里这么想,手上半点没犹豫,照旧把那块酥软的肉夹进沈清池碗里,还理直气壮地小声嘀咕:
“大惊小怪什么,夹个菜而已,这不挺正常的?”
沈清池看着碗里的菜,耳尖微热,垂着眼没作声,只安静地拿起筷子。
赵元朗看得眼角直抽:“……”
正常个鬼啊!
哪有两个大男人这么自然就给对方夹菜的?
周砚倒是神色淡淡,半点不尴尬,只慢条斯理收回手,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既然赵公子不习惯,那我不碰就是。”
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习惯。
廖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给沈清池布菜,一边在心里疯狂嗑糖:
可以啊兄弟,够猛!
看来我那默哀真不是白做的。
沈清池被他照顾得自然又顺手,偶尔抬眸看他一眼,见他吃得一脸认真、半点歪心思都没有,眼底又浅又软的笑意,散都散不开。
一顿饭吃下来,赵元朗如坐针毡,全程被周砚若有似无地盯着,浑身不自在。
廖禹则吃得最香,全程充当金牌电灯泡,还时不时给沈清池夹菜,动作熟练得好似做过千百遍。
直到走出醉仙楼,赵元朗才松了一大口气,一脸劫后余生。
廖禹拍着他的肩,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兄弟,撑住。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赵元朗脸一红,恼羞成怒地甩开他:“滚你的!”
第20章 这人睡觉不老实
沈府。
王氏倚榻而坐,脸色沉得不见半分光亮。
“侍郎府那边,今天又派人来了?”
一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回道:“是……上午来了一趟,下午又来了一趟,说……说那三千两银子,要是再不还,就要告到衙门去。”
王氏脸色更沉了。
礼部侍郎府,那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吗?
可那三千两银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给儿子捐监生花了一千二,自己添了几套头面衣裳花了八百,剩下的一千,说是留着给女儿添妆,其实也被她挪用了大半。
拿什么还?
她咬了咬牙,看向跪着的婆子:“你说,廖家那小子,对沈清池护得紧?”
婆子连连点头:“紧得很紧得很!当时奴婢连公子人都没见到,他就把奴婢轰出来了。”
王氏指尖狠狠掐进软榻的锦缎里,猛地啐了一口,尖声骂道:“跟他那个早死的娘一模一样,都是天生勾人魂的下贱东西。”
她喘着粗气,脸色因嫉恨与恼怒愈发铁青,:“那苏怜儿当年凭着一张绝色脸蛋,迷得老爷神魂颠倒,抢尽了我的风光也就罢了,如今生出来的沈清池,竟也继承了他娘那副惑人的皮相,眉眼身段无一不勾人,小小年纪就迷得廖家小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王氏猛地一拍榻沿,珠钗叮当作响,语气又恨又悔:“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心狠一点,提前给他下点药,直接绑去跟侍郎府,生米煮成熟饭!那三千两聘金早落袋为安,侍郎府那边也绝不会有半分闲话!”
“如今倒好,人去廖家冲了喜,我的算盘彻底打空,银子花光了,债主要上门了,官衙也要来拿人了!”
贴心嬷嬷见王氏被气急得昏了头,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提醒:“夫人,您忘了?当初公子嫁去廖家冲喜,廖太傅可是给了一笔厚重聘金的。”
“你是说……可廖家当时亲口说过,那笔钱是给沈清池个人的私产,一分一毫都不许入沈府的账。况且,他当初是自愿应下这门亲事,礼单、庚帖都备得齐齐整整……”
嬷嬷低声接话:“夫人,话是这么说,可自古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这位主母未曾点头应允,这婚事,终究是做不得数的。”
王氏眼神一动,心里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嬷嬷继续道:“公子的婚事就算是他自愿,也得经您这个主母点头。您只管对外说,当初他嫁去廖家,是被廖家逼迫,并未经过您周全同意。”
王氏猛地坐直身子,:“你的意思是……拿这个去要挟他?”
“正是,那笔聘金,如今就是咱们唯一的活路!您就派人去廖家放话,就说公子的一切都是沈家的。要么,他把那聘金拿回来替沈家还债;要么,您就亲自去廖家,以‘不孝’为由,逼着他跟廖家和离,再绑去侍郎府跟小姐完婚!”
王氏:“好……好一个以孝为名!我看那廖家小子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只要他回了沈府的门,他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
城东某处宅院。
一间雅室里,灯烛通明,几个人正围坐着喝酒。
坐在主位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一副好皮相,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邪气。
他靠在那儿,手里转着酒杯,听旁边的人说话。
“韩爷,您托我打听的那位,有消息了。”
被称作韩爷的男人抬起眼皮:“哦?”
那人凑近了些,:“他是沈家庶子沈清池,如今嫁进了廖家,是太傅府的少夫人。听说廖家大公子对他护得很,前两天沈家派人去闹,直接被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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