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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眉峰略蹙，眼底淡去最后一丝温度，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廖禹则直接皱起眉。
这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两位好。”那人拱了拱手，笑得和气，“在下姓韩，单名一个霄字。冒昧登门，是想见见沈公子。”
廖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沈清池挡在身后，：“阁下找他何事？”
韩霄笑意不变：“多年前曾与沈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一直记挂在心。近日听闻沈公子嫁入廖府，特来送上一份贺礼。”
他示意身后随从捧上锦盒，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沈清池身上，没有半分分给廖禹。
沈清池神色冷淡，并未去看那盒子，只淡淡开口：“不必破费，心意领了。”
韩霄却像是没听见，仍望着沈清池，：“一点薄礼，聊表心意。沈公子不妨收下，日后在京中若有难处，韩某多少能帮衬一二。”
廖禹听得心头火起，语气冷硬：“清池既已入我廖府，自有我护着，不劳外人费心。礼物请带回，我们不收。”
韩霄这才正眼看向廖禹，似笑非笑：“廖公子倒是护得紧。”
廖禹不答，只冷冷看着他，周身气场摆明了“送客”。
韩霄见状，也不强求，缓缓收回礼盒，最后深深看了沈清池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沉得吓人。
“既如此，韩某告辞。”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沈清池笑了笑，才上马离开。
廖禹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人谁啊？”
沈清池摇了摇头：“不认识。”
廖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还没散，总觉得那人的眼神不对。
他说不上来。
“以后离这人远点。”他回头对沈清池说，“看着不像好人。”
沈清池乖乖的回了个“好。”
廖禹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不管他，咱们出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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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比昨日还热闹。
廖禹很快把那个姓韩的抛到脑后，拉着沈清池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买个糖人，一会儿买个面具，玩得不亦乐乎。
沈清池手里很快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这个给你。”廖禹把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他。
沈清池看着那只糖兔子，顿了顿，接过来。
廖禹已经转身去看下一个摊位了。
沈清池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兔子，糖稀捏得活灵活现，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两个小黑点，傻乎乎的。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廖禹回头，正好看见他笑。
“笑了笑了！”他凑过来，“我就说嘛，多笑笑好看。”
沈清池敛了笑意，把那糖兔子举到他面前。
廖禹一愣：“干嘛？”
沈清池：“太甜，我不是很喜欢，你吃吧。”
廖禹也没多想，接过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唔，确实甜。”
不远处忽然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廖禹眼睛一亮，立马拉着沈清池凑过去：“走，看看去！”
挤进去才知，是街头摆的猜谜摊，挂着一排排彩笺，猜中便能领小礼品：胭脂、香囊、玉佩、小扇之类，样式精巧，引得不少姑娘公子驻足。
摊主是个笑呵呵的老汉，见二人衣着不俗、模样又出众，笑着扬声道：“两位公子要不要试试？猜中一题便有赏，多猜多得多！”
廖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谜、诗谜，脑袋先大了一圈。
“这……我不行，你来吧。”他挠挠头，把沈清池往前轻轻一推，“我负责给你鼓掌。”
沈清池抬眼扫过那些彩笺，目光淡淡一掠，便已心中有数。
他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往那一站，瞬间便吸引了一圈目光。不少路过的姑娘悄悄侧目，低声议论。
沈清池似是浑然不觉，只伸手指了指最上面一张彩笺，：“这题，谜底是秋。”
老汉一怔，随即拍掌：“好，公子好才学，一猜就中！”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呼。
沈清池神色依旧平静，又指了下一联：
“此乃‘灯’。”
“这是‘书’。”
“这谜底，当是月。”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从容笃定。
每指一题，便中一题，连猜连中，看得周围人连连惊叹。
“这位公子也太厉害了吧！”
“生得好看，学识还这么好……”
“简直是神仙人物。”
廖禹站在一旁，比自己猜中还得意，嘴角快咧到耳根。
这就是学霸吗，也太厉害了吧！
沈清池不多猜，只挑了几题便停手。
老汉捧着一堆小玩意儿递过来：“公子厉害，这些全是你的。”
琳琅满目一堆，有玉佩、香囊、精致小扇，还有一支雕工细腻的白玉簪。
沈清池只随手挑了那支玉簪，其余都推了回去：“多谢，其余不必了。”
他拿着玉簪，转身看向廖禹，眼底带着极淡的笑意。
廖禹还沉浸在“我兄弟超厉害”的骄傲里，见他看过来，立刻凑上去：
“可以啊你，也太聪明了，我看半天一个都不会，你跟玩似的！”
沈清池轻轻扬了扬手里的玉簪，：“给你。”
廖禹愣了下，随即咧嘴一笑，伸手就把白玉簪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十足，玉质又润。
他往发间随意比了比，又随手插进发髻里，半点不矫情。
“够意思啊！赢了好东西还想着我，不愧是我兄弟。”
沈清池望着他发间那支白玉簪，衬得他眉眼更显利落精神，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又悄悄深了几分。
旁边围观的人瞧着这一幕，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可廖禹半点没察觉，只顾着美滋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
“走，去吃饭，逛了这么久，好饿。”
说着就揽住沈清池的肩，大大咧咧地带着人往外挤，半点不生疏。
沈清池已经习以为常，被他揽着，肩背微微一僵，却没挣开，只任由他带着走，唇角始终压着一抹极淡、极软的弧度。
两人没去酒楼，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廖禹点了一桌子菜，吃得头也不抬。
沈清池吃得慢，偶尔夹一筷子，大部分时候在看廖禹吃。
廖禹吃得满嘴油，抬头看见他没怎么吃，问：“你怎么不吃？不好吃？”
沈清池摇了摇头。
廖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清池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顿了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
廖禹满意地继续埋头苦吃。
第23章 你是哪根葱？
吃完饭，廖禹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起身结账。
两人刚踏出馆子门槛，迎面就撞上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阿竹。
“公子，少夫人！”阿竹扶着膝盖直喘气，“可算找着你们了。”
廖禹：“怎么了？”
阿竹抬头，脸都跑红了：“沈家……沈家来人了，老爷夫人让您二位赶紧回府。”
廖禹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沈清池。
沈清池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廖禹分明察觉到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走。”廖禹没多问，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回走。
阿竹跟在后面小跑着补充：“是沈家那位夫人亲自来的，一进门就哭天抢地的，说……说什么要见少夫人，还说婚事没经过她同意，做不得数……”
廖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阿竹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声音矮了几分：“小的也是听门房说的……老爷夫人已经把人请进正厅了，让您二位赶紧回去。”
廖禹没再说话，拉着沈清池加快了步子。
沈清池被他攥着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又暖又稳，把那点悄然涌起的凉意挡了回去。
-
廖府正厅。
王氏端坐在客位上，手里攥着条帕子，正一下一下拭着眼角。旁边站着两个沈家的婆子，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廖父端坐上首，面色沉凝，廖母陈氏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却没往嘴边送，只静静看着来人。
王氏哭诉着：“太傅大人，廖夫人，不是我非要来闹，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啊！清池那孩子，自小没了亲娘，我虽不是他生母，可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如今他这般行事，让我这个当嫡母的怎么见人？”
陈氏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沈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清池入我廖府，是三媒六聘、庚帖齐全的，礼单也是沈府那边接了的。怎么到了沈夫人口中，倒成了不清不白？”
王氏帕子掩面，哭声更大了些：“廖夫人有所不知，那庚帖、礼单，都是清池那孩子自己偷偷办的，压根没经过我这个嫡母点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这般自作主张，让我这个嫡母的脸往哪儿搁？”
她放下帕子，眼眶红红地挤出几分委屈：“我们沈家虽比不得廖府门楣，可也是正经官宦人家，哪里丢得起这个脸？那礼部侍郎府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聘金都收了，如今清池这般，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陈氏眉头微动，却没接话。
廖父沉声开口：“沈夫人的意思是，清池入我廖府这门亲事，做不得数？”
王氏哭声一顿，随即又哀声道：“太傅大人明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跟您府上过不去？只是……只是清池这般行事，实在让沈家难做。那礼部侍郎府催得紧，银子又……”
她顿了顿，似是自觉失言，又掩面哭了起来。
廖父和陈氏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了数。
绕了半天，还是绕到银子上头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廖禹拉着沈清池迈进正厅，目光冷扫一圈，精准落在王氏身上。
他没见过王氏，但一看那副哭天抹泪的做派，心里就有了数。
“爹，娘。”他先给廖父陈氏行了礼，这才转向王氏，语气淡淡，“这位就是沈夫人？”
王氏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廖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他身后的沈清池。
那目光落在沈清池脸上时，瞬间变了几分。
沈清池站在廖禹身侧，身姿挺拔，眉眼清冷，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眼前这个人跟他毫无关系。
王氏心头那股嫉恨又翻涌上来。
这张脸，跟那个死去的苏怜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艳得刺眼。
她压下那点情绪，又挤出几分慈母模样，起身就要去拉沈清池的手：“清池，我的儿，你可算来了！你可让娘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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