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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身手他清楚,骑马摔了?骗鬼呢。
但他也没追问,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给周砚倒了一盏茶。
周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明璋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韩霄那边,有动静了。”
韩霄。
天下第一富商,富可敌国,被人尊称一声“韩东家”。他的财富覆盖全国的盐铁茶丝,暗中还掌控着部分漕运和驿道,手眼通天。
不涉朝堂,不结官场,却能用金钱砸平一切官场关系。朝中那些官员,明面上不敢与他往来,私底下却有不少人巴结着求财。
周砚的父亲是刑部尚书,他自然知道这号人物。
他放下茶盏,问:“什么动静?”
顾明璋道:“他最近在查一个人。”
“谁?”
“沈清池。”
周砚眉头一挑。
沈清池?那不是廖禹那个冲喜娶进门的……
那日在醉仙楼,他见过的那个月白长袍的身影,清冷疏离,话不多,但往那儿一站,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他查沈清池做什么?”周砚问。
顾明璋摇头:“还不清楚。但我的人打听到,他派人去了沈府,查沈清池的身世来历,还打听他平日里的行踪喜好。”
周砚皱起眉。
韩霄这人,他虽没打过交道,可也听过一些传闻。说他手段了得,朝野江湖,无不买账。说他面上和气、骨子里却是个狠人。
这样的人,盯上沈清池……
“廖家知道吗?”
顾明璋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周砚想了想,摇摇头。
廖禹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连韩霄是谁都不知道。沈清池更不用说,深居简出的,哪会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顾明璋。
顾明璋缄默片刻,道:“沈清池救过我弟弟一命,这份恩情我得还。韩霄若是光明正大结交也就罢了,若是另有所图……”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周砚点点头,又问:“韩霄那边,有具体的动作吗?”
顾明璋道:“暂时没有,只是查。但我让人盯着了,有什么动静会知道。”
周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想了想:“韩霄这人,不好惹。他要是真想做什么,廖太傅为人清正,廖家未必挡得住他的手段。”
顾明璋看他一眼:“你不是跟廖禹不熟吗?怎么,替他操上心了?”
周砚嗤笑一声:“谁替他操心了?我是替赵元朗操心。那傻子跟廖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廖禹有事,他肯定往上冲。他往上冲,我就得跟着收拾烂摊子。”
顾明璋难得弯了弯唇角,那点笑意一闪而过。
“你倒是想得远,跟那傻小子怎么样,他现在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吗?”
周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不急,早晚的事。”
顾明璋:“你倒是有信心,就不怕把人吓跑了?据我所知,赵元朗那性子,可半点不喜欢男子。”
周砚嗤笑一声,:“吓跑?他先凑上来招惹的,如今想抽身退开,可来不及了。”
“倒是沈清池那边,韩霄查得紧,要不要知会廖家一声?”
顾明璋摇头:“先等等,看看他要做什么。”
周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茶香袅袅,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周砚靠在椅背上,心里又不自觉闪过方才赵元朗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顾明璋看他那副模样,不由好奇:“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恶心。”
周砚收回思绪,面不改色:“没什么,想起一只炸毛的小猫。”
顾明璋没听懂,也懒得追问,站起身:“行了,我先走了。”
-
赵元朗回府时,天色已近昏黄,府里正好传饭。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他却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发直,半天没夹一筷子菜。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马场里的画面,周砚的气息、霸道的吻、被咬破的唇角、脸上的红痕,还有那句又轻又近的“元朗,你害羞了?”
越想越乱,耳根一阵一阵发烫。
赵母坐在一旁,瞧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模样,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一声。
“发什么呆呢,饭都凉了。从坐下到现在,我看你走神都三回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赵元朗猛地回神,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慌忙低下头,扒了口饭含糊道:“没、没想什么,就是……今日在马场骑得累了。”
赵母哪里信,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转,带着几分了然又温和的笑意:“累了?我瞧着你倒不像累的,倒像是心里藏了事。可是在太学与人闹了别扭,还是……遇上什么心仪的姑娘了?”
赵元朗一口饭差点呛住,猛地抬头:“娘!您胡说什么呢!”
一提“心仪”二字,他瞬间又想起那个吻,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薄红。
赵母被他这反应逗笑,摇了摇头:“看你这模样,还说没有。若是真没心事,吃饭怎会这般心不在焉?方才回来时,我瞧你走路都有些飘。”
赵元朗抿紧嘴,不肯再说话。
赵母见状,反倒更来了兴致,放缓了声音劝道:“害,娘又不逼你,就是随口问问。你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若真是遇上合心意的姑娘,两情相悦的,只管同娘说,娘替你做主,上门去提也使得。”
赵元朗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
合心意的?
两情相悦?
那根本不是姑娘啊!
他憋了半天,只闷声闷气道:“真没有,娘您别乱猜了,我就是今日练骑射累着了,跟旁人没关系。”
说着埋头猛扒饭,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半点不敢再接这话头。
第27章 没真想扒你衣服
周砚刚迈进周府大门,就看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
“公子!公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现在?”
小厮点头:“是,老爷说有要事相商。”
周砚叹了口气,调转方向往书房走。
书房里,周崇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砚脸上,“你脸怎么了?”
周砚抬手摸了摸,面不改色:“骑马不小心蹭了一下。”
周崇安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把手里的文书递给他。
“看看这个。”
周砚接过,展开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一份关于漕运的密报,说有人在暗中收买漕帮的人,动作不小,已经涉及到了几个关键的位置。
“谁的人?”
周崇安:“还不确定,但种种迹象指向同一个方向……韩霄。”
周砚眼神一凝。
又是韩霄。
周崇安:“韩霄这个人,手伸得太长了。以前他在盐铁茶丝上折腾,我们不管,那是户部的事。但漕运不一样,漕运涉及京城命脉,不能让他染指。”
周砚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周崇安:“你去查,明面上别动,暗地里给我摸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点头应下:“是。”
-
春喜掀了帘子进来,一脸笑盈盈:“公子,少夫人,汤池那边都弄好了,要不要去试试?水也烧热了,这会儿正合适。”
廖禹闻言,这才想起来——原主之前嫌天冷沐浴麻烦,让人把后院一间空房改成了汤池,引了活水,又砌了池子,说是冬天泡着舒服。
“走,看看去。”廖禹站起身。
……
推开那间房的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里头比想象中宽敞得多,足有半间屋子大,池子用青石砌成,能容四五个人同时泡着。
廖禹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舒服了吧!”他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这大冷天的,泡在这里头,得多享受。”
他当即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袍脱了,随手搭在一旁架子上。
脱完回头,见沈清池还站在门口没动,他招招手:“愣着做什么?赶紧脱衣服啊。”
沈清池没反应。
廖禹以为他不好意思,笑着说:“都是男的,怕什么?这儿这么大,不比你在屋里用浴桶舒服?”
沈清池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你先泡吧,我还是回屋用浴桶。”
说完他转身要走。
廖禹忙快走两步拉住他手腕:“哎,别走啊,一起泡多好,还能说说话。”
沈清池被他拉住,身子微微一僵,没回头。
廖禹见他不应,以为他是客气,索性上手:“来来来,我给你脱,脱完赶紧下去,水正合适。”
他的手刚碰到沈清池的衣领,沈清池猛地往后一退,动作大得差点撞上门框。
廖禹手顿在半空,愣住了。
沈清池站在那儿,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有些白,眼底带着几分惊惶。那眼神不像生气,倒像是……被吓到了。
廖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怎么了?”他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我就是开个玩笑,没真想扒你衣服……”
沈清池没说话,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片刻后,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廖禹面前轻轻关上。
廖禹站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生气了?
他歪头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就是伸手想帮他脱衣服吗?都是男的,他以前跟哥们儿一起去澡堂子,谁不是互相帮着搓背,有什么好介意的?
沈清池那反应也太夸张了些。
那眼神,那后退的力道,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似的。
廖禹站在汤池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脱得只剩中衣,都这份上了,总不能再原封不动穿回去,他索性将最后一件中衣也褪下,迈步踏入汤池。
温热的水漫至肩头,暖意裹着周身,本该是舒服惬意的事,他却半点兴致也无。
水里安安静静,少了个人说话,竟显得格外空荡。
他百无聊赖地泡了一会,越泡越觉得没意思,终究还是起身,擦干身子,重新穿好衣裳,推门走了出去。
-
沈清池快步穿过回廊,推开清梧院的门,又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瞬,廖禹的手碰到他衣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娘反复嘱咐的那句话:
“清池,你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这个秘密,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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