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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朗的手捏紧了被角,整个人从脊椎麻到头顶,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呜咽。
周砚松开他一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赵元朗红着脸,刚想说“你少来这套”,可嘴唇刚动了动,又被堵上了。
这回吻得更深了些,周砚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扣住那截细瘦的脖颈,指尖陷进发根里。
赵元朗被他吻得脑子发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被角,搭在了周砚肩上。
周砚的官袍料子很粗,蹭在他掌心里,有点扎手。
他正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时候,院子里忽地传来脚步声。
赵元朗浑身一僵。
“元朗,睡了吗?”
是他娘,赵母的声音,从廊下传过来,离房门越来越近。
赵元朗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猛地推开周砚,一把掀开被子,把周砚往被窝里一塞,自己也钻进去了些,被子拉到下巴,把两个人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周砚整个人被塞进被窝里,蜷在他身侧,被窝里又黑又闷,全是赵元朗身上独特的味道。
“娘,我都睡了!”赵元朗朝门外喊,声音又急又高。
脚步声停在门口。
“娘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门被推开了。
赵元朗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拽紧被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脸。
赵母端着一盏烛台走进来,她走到床边,低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元朗的脸红得异常,从额头一直红到被沿遮住的地方。
“你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红?”赵母伸手就往他额头上贴。
赵元朗连忙偏头躲开,声音又干又紧:“娘,我没事!就是、就是方才活动了一下,有点热。”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腰间一凉,周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中衣下摆,指腹贴着他腰侧的皮肤,轻轻摩挲。
赵元朗浑身一紧,差点叫出声。
周砚的嘴唇落在他的腰侧,轻吻了一下。
赵元朗的腰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平时碰一下都觉得痒,被周砚这么一弄,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从腰眼一路麻到脚趾尖。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一声呜咽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赵母的手还是贴上了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怎么这么烫?”赵母的脸色变了,“是不是又发热了?安屿!安屿!去请大夫!”
“娘,真不用!”赵元朗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周砚嘴唇从他的腰侧移到了小腹。
他的手攥紧了被面,“我、我就是被子盖多了,捂的。您看,我把被子掀开透透气就好了。”
他说着作势要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又反应过来……不能掀,一掀就全完了。
赵母看着他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又看了看他攥着被角不肯松手的样子,目光里多了几分狐疑。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脸红,一模一样的。
“你是不是又跟你爹置气了?”赵母在床沿坐下,语气缓了几分,“你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硬,心里疼你。”
赵元朗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娘,我真的只是热。您、您要说什么事?说完快回去歇着吧,天色不早了。”
周砚在被窝里听到他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不但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轻咬了一下。
赵元朗猛地一颤,喉咙里滚过一声压到极低的闷哼。他假装咳嗽,把那个声音盖过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母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拍背。“还说没发热,都咳嗽了。”
“娘,您到底要说什么?”赵元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尾音。
赵母叹了口气,收回手,看着他。“你大哥明日回来。”
赵元朗的表情僵了一瞬。
赵元翊,他嫡亲的大哥。比他大六岁,从小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比爹还让他怕。
“大哥不是在边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爹请旨叫他回来的,说是在边关待了三年,该回来看看了,顺便……”赵母看了他一眼,“顺便给你相看相看婚事。”
赵元朗感觉被窝里那个人又动了,这回不是亲,是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指尖勾住了他的裤腰。
“娘,我知道了,您先回去歇着吧。”赵元朗的声音已经快绷不住了。
赵母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那点狐疑还没散。
但到底是心疼儿子,只叮嘱了一句“夜里别踢被子,明日你大哥回来,精神些”,就端着烛台往外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赵元朗一把掀开被子。
周砚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发丝凌乱,眼底全是笑意。
赵元朗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他抓起枕头就往周砚身上砸:“你要死啊!我娘在这你还……你……”
周砚任他砸了几下,随即一把抓住枕头,连枕头带人一起拉进怀里。赵元朗挣扎,被他箍得更紧。
“怕什么。”周砚的声音贴着他耳廓,低低的,带着笑意,“元朗刚刚好敏感。”
第82章 我害怕
赵元朗的脸更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锁骨,连被周砚箍在怀里的那截腰都在发烫。
他瞪了周砚一眼,“你还说!我娘要是发现了怎么办?你让我……”
剩下的话被周砚堵回去了。
赵元朗被他圈在怀里,后脑勺被扣住,无处可躲,只能仰着脸承受这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吻。
周砚吻着他,手从后颈滑下来,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赵元朗整个人都软了。
周砚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元朗,我等不了了。”
赵元朗被他吻得脑子发懵,嘴唇微微肿着,他看着周砚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得更快了。
“可是……我,我害怕……”
周砚:“别怕,我轻点。”
下一瞬,赵元朗就他被按进了床褥里。
…………
不知过了多久,周砚撑起身子,低头看他。
赵元朗闭着眼,睫毛湿润润地粘成一簇一簇,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周砚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眼角的泪痕,“元朗。”
赵元朗没睁眼,声音又哑又软,“……嗯。”
“舒服吗?”
赵元朗的脸又红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回答。
周砚笑了,低下头在他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撑起身,轻手轻脚下床,赵元朗听见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片刻后,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杯沿抵到他唇边。
“喝点水。”
赵元朗睁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把干涩和哑意冲淡了些。
周砚看着他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赵元朗倏地开口:“……你该走了。”
周砚把衣裳穿好,走回床边坐下。
“等你睡着。”
赵元朗没再催他,他太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周砚的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睡着了之后,那些凶巴巴的、嘴硬逞强的表情全都没了,只剩一张安静的、柔软的脸。
眉毛舒展着,嘴唇微微嘟起,嘴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是方才喝水时没擦干净的。
周砚伸手,拇指轻轻蹭过他嘴角那点亮光。
赵元朗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
周砚忍不住笑了。他低下头,在赵元朗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鼻尖,碰了一下嘴唇。
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把他身上那点燥热吹散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影子,纵身跃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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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正院的饭厅里摆了一桌席。
陈氏张罗了一整天,菜式是她亲自定的——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酱焖肘子、枸杞乌鸡汤、桂花糯米藕,还有一大碗长寿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桌角摆着一碟腊梅花糕,是她让厨房照着南方做法做的,糯米粉和腊梅花瓣揉在一起蒸熟,切成菱形小块,上面点着一点胭脂色的花蕊酱。
赵元朗是最先到的,他拎着两坛酒进门,往桌上一搁,冲廖禹抬了抬下巴:“聚云楼的好酒,便宜你了。”
廖禹接过来看了看,是陈年的竹叶青。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赵元朗的肩膀:“够意思。”
又瞥见他脖子底下若隐若现,密密麻麻的吻痕,“我去,赵元朗,战况很激烈呀,难怪刚看你进来,走路怪怪的!”
赵元朗拍开他的手,红着脸嘴硬道:“闭嘴!”
廖禹乐了:“好,我闭嘴。”
赵元朗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孙明义和刘大川结伴来的,一人拎着一包点心。
孙明义把点心往桌上一放,拱手笑道:“廖兄,生辰快乐,上回在聚云楼没喝尽兴,今日可得补上。”
刘大川在旁边跟着点头,憨憨地笑。
顾明璋来得最晚。
他冲廖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沈清池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过去。
“上回在聚云楼行酒令,沈公子的才学,顾某佩服。这本书是我从祖父书房里翻出来的,是前朝一位翰林编的《诗林广记》,里头收录了不少冷门好诗,我想着沈公子或许会喜欢。”
沈清池没打算接,廖禹上前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又抬头看着顾明璋。
“我替他收下了。”
顾明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席间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廖禹凑到沈清池耳边压低声音:“不要白不要,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沈清池没理他。
人到齐了,陈氏招呼大家入席。
廖知谦坐在主位,陈氏坐在他旁边,廖禹和沈清池挨着坐,赵元朗坐在廖禹对面,孙明义和刘大川依次落座,顾明璋坐在靠门的位置。
廖知谦端起酒杯,环视一圈,开口:“今日禹儿生辰,多谢诸位贤侄赏光。家常便饭,不必拘束,吃好喝好。”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赵元朗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闷头灌下去。
廖禹看见了,隔着桌子冲他挤眼:“你喝那么急干嘛?放心,我叫了你家周砚。”
赵元朗瞪了他一眼,正要回嘴,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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