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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季节天热,水气也足。他时不时伸手捏上一粒,直到米粒能用手指轻易捏碎,内里没有了生硬的硬芯。
“差不多了。”
他端着沉甸甸的木盆进了灶房。陈金桃正占着主灶烧火,他便在旁边的副灶上架起了蒸笼。
不多时,糯米特有的醇厚香气便从锅盖缝隙里钻了出来,甜丝丝的。陈金桃一边拉风箱一边瞅着他忙活,笑着问:“春哥儿,你这又是泡又是蒸的,折腾啥呢?”
“娘,等酿成了你就知道了,这可是咱家的发财酒。”林春分自得地扬了扬下巴。
蒸好的糯米晶莹剔透,颗粒分明。林春分将其盛在大瓦罐里,用烧开放凉的白水一点点拌散,以免糯米粘连成团。直到糯米的温度降到了摸着不烫手、却又带着余温的时候,他才珍重地拆开了那八文钱买回来的酒曲。
酒曲被细细地碾碎,均匀地撒在糯米之中。
林春分搅拌得极为认真,最后,他在糯米堆的中间轻轻按下去,挖出了一个小圆洞。
就在这时,他眼神飞速瞥向灶房门口,确认陈金桃正在外头洗菜,指尖微动。
两滴清冽至极、散发着幽幽灵气的灵泉,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刚挖好的圆洞之中,迅速渗透进每一颗米粒。
这可是独家秘方啊。
“搞定。”
林春分找来一床平时不怎么盖的厚实旧被褥,将瓦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放在了灶房最阴凉避光的角落里。这天气,约莫放个两天,这灵泉糯米酒便能成了。
陈金桃拎着菜进来,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尽是纵容。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钱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想怎么折腾,就随他去吧。
第30章 开坛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傍晚时分,日头刚擦着山尖,地里干活的、外出找活的,都陆续回了家。
一家人洗漱干净,把饭桌擦得锃亮,齐齐围坐在一起,目光全都落在林春分手里的瓦罐上。
瓦罐被厚被褥裹了两天,此刻还带着些许余温。林春分小心翼翼地捧着,轻轻放在饭桌正中间,抬手擦了擦罐身的灰尘。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连平日里最闹腾的林狗蛋,都乖乖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瞪着眼睛盯着瓦罐。大家都喝过村里酿的粗米酒,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可这是春哥儿亲手酿的,他们总觉得,肯定不一样。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二柱、林大柱,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喘气重了,扰了罐里的米酒。
林春分看着一家人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不再吊大家胃口,伸手慢慢掀开罐口的封布。
封布一揭开,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这香味不冲鼻,甜丝丝的,还带着糯米的香气,跟村里那种酸涩刺鼻的粗米酒,完全是两码事。
王阿花当即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开口:“金桃,这味可太不一样了,比咱平时喝的香多了!”
林狗蛋的口水都快淌下来了,拿袖子抹了一把。林妮儿也没说他,自己也在咽口水。几个人眼巴巴地望着瓦罐,谁也没伸手。
林春分看了看这一圈人眼巴巴的样子。
“碗呢?”
林妮儿把饭碗递过来,家里没有多余的碗,喝酒也用饭碗。林春分接过碗,拿木勺伸进瓦罐里,舀了一满勺。米酒汁是乳白色的,微微泛着点米黄,糯米粒沉在罐底。
林妮儿就坐在他旁边,第一个分到米酒。她端起碗,先是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愣住了,半天没说话,一动不动的。
“咋了?啥味儿?”林狗蛋急得去拽她的袖子。
林妮儿没理他。
其他人见状,心里都急得不行。
林二柱第二个拿到碗,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憋了半天,只闷出一句:“老天啊!”
说罢,他低下头,埋头苦喝。碗沿扣在脸上,咕咚咕咚的声响传出来。
紧接着,林大柱、王阿花、林丫儿,挨个分到米酒,全都埋头喝了起来,一时间饭桌上只剩喝酒的声响,没人舍得开口说话。
林狗蛋看着旁人都喝上了,急得抓耳挠腮,差点就爬上桌子,一个劲晃着林春分的胳膊:“春哥儿,春哥儿,快给我,我也要喝!”
林春分故意逗了他两句,看着他急得脸都红了,才给他盛了一碗。
林狗蛋两手捧住,咕咚灌了一大口。米酒汁从他嘴角淌下来,他拿手背一抹,眼睛瞪得溜圆。
“太好喝了!”
这话一出,林妮儿才回过神,连忙跟着夸赞:“是真的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苦,喝下去浑身都舒坦,这怕不是神仙才能喝到的酒吧!”
“可不是嘛!”王阿花放下空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喝过这么顺口的米酒!”
一家人七嘴八舌,全是夸赞的话,看向林春分的眼神,满是佩服。
林春分也端起自己的碗,轻轻喝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嘴里散开,口感顺滑。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味道,放在前世奶茶店都得倒闭。
有这品质,这米酒的生意,铁定没问题!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林春分放下碗,开口说正事:“这米酒大家也尝过了,我想着,把这酒拿到镇上去卖,换点钱补贴家用,你们觉得行不?”
这话一出,一家人立马点头,没一个反对的。
林春分见大家都同意,便开始分配任务:“剩下的米酒大概还有三十斤。爹,你明天去码头扛大包的时候,把这米酒带上,给你相熟的工友尝尝,问问他们愿意买不,愿意出多少钱。”
林二柱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得直摆手:“春哥儿,这我不行啊。我只会干力气活,从来没做过买卖,万一搞砸了咋办?”
林春分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爹,不用你多说,就给他们尝一口就行。生意能不能成,全靠你了。”
被儿子这么一说,林二柱压力更大了,咬牙点头:“行,爹豁出去了!”
这天晚上,林二柱翻来覆去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背着瓦罐出了门。林春分瞧着他,发现他走起路来腿都微微发颤。
林二柱走后,林春分拿出自家留着的麦种,找了个木盆装起来添上水。在没人瞧见的时候,他悄悄往水里滴了几滴灵泉。
用灵泉泡过的麦种,长势肯定好,来年的收成就有保障了。
弄好麦种,林春分坐在院子里,静静等着他爹带回码头的消息。
第31章 好喝!
云溪镇依江而建,水路繁华。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码头上却早就炸开了锅。
扛大包的、拉货车的、系缆绳的,四五十号汉子聚在一起,到处是粗声大气的吆喝声。
林二柱背着个大背篓,走得极稳。
刚刚进城门时,守城的差役看他背个大瓦罐,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钱也没收他的就放他进去了。
林二柱两只手死死抓着背篓带子,生怕在这人挤人的码头把罐子磕了碰了。
出门前林春分反复交代的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路:爹,你不用卖酒,就给相熟的工友尝尝,问问大家愿不愿意买,要是愿意买,多少钱一碗、多少钱一斤他们能接受,把这话问清楚就行。
说白了,就是让他来摸个底,做个市场调研。可林二柱这辈子就只会扛大包、干农活,嘴笨得很,跟人拉家常都费劲,更别说主动跟人打听价钱、问生意了。昨天一整晚他都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这事,就怕自己嘴笨,问不明白,辜负了儿子的期望。
他刚找了个阴凉处把瓦罐放下,相熟的工友就凑了过来,看着他背后的大瓦罐,都乐了。
“哟,二柱!你今天背的啥玩意儿?”
说话的是黑黢黢的壮汉王大夯,平时干活跟林二柱搭伙。他正拿着搭肩的布头擦汗,瞅见林二柱放下的大瓦罐,忍不住咧嘴乐了:“你这一天得喝多少水啊?至于用这么大一个瓦罐背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家里的水缸给驮来了!”
“就是啊,码头边上就有井水,渴了舀一瓢就行,你费这劲干啥?”
周围几个工友听了,也都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打趣。
林二柱抹了一把汗,“不是水,是自家酿的米酒,带给大家尝尝。”
他的好友赵大铁凑了过来,吸了吸鼻子,眼神一动:“二柱,你这罐子里透出来的味儿……真是米酒?哪来的?”
“春哥儿酿的。”林二柱实话实说,“他想着拿去卖,让我先带过来让兄弟们尝尝滋味。”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友都愣了,随即又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米酒?二柱,你这是打算做买卖?听哥一句劝,这生意不好做!”
“可不是嘛,镇上酒馆、杂货铺,哪家不卖米酒?人家都做了多少年了,有老主顾,你一个生面孔,咋跟人家抢?”
“再说了,米酒这东西,做来做去味道都差不多,酸不拉几的,也就解个馋,谁还非得买你的啊?”
众人都是底层卖力气的实在人,说的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都知道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怕他白费功夫,还亏了本钱。
林二柱没开口辩解,他往大青石上一坐,手脚麻利地解开了封口布。
“大铁,拿你的竹筒过来。”
随着封布揭开,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土腥味重的码头上横冲直撞。这香味不冲,甜丝丝的,还带着股子清冽。原本还在七嘴八舌的汉子们,鼻子都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说话声莫名变小了。
赵大铁早就馋了,闻言立马把腰间挂着的竹筒解下来,递了过去。林二柱拿着木勺,满满舀了一筒清亮的米酒,递到他手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赵大铁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虽说闻着这酒香,就知道味道差不了,可到底好不好喝,还得尝过才知道。
赵大铁端着竹筒,先是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清甜的酒液滑进嘴里,没有半点酸涩,甜而不腻,温润顺口,顺着喉咙滑下去,扛了一早上活攒下的疲惫,都像是散了大半。
“咋样啊大铁?你倒是给个屁响啊!”王大夯急吼吼地推了他一把。
赵大铁没吭声,他两只手死死扣住竹筒,眼神一下子变得贼亮,紧接着仰头一阵猛灌,直接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他连嘴都顾不上抹,把空筒往林二柱跟前一送,声音急促:“再……再给我来一筒!”
还没等众人反应,赵大铁竟然抱着第二筒酒,闷头躲到了江边一个没人的石墩子旁。众人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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