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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太香了!”王阿花吸着鼻子,眼睛都亮了。
林春分舀出第一碗,递给当家的大伯林大柱。林大柱庄重地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甘甜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浑身通透,半晌才吐出一个字:“绝!”
林二柱捧着碗,一口喝了大半,咂咂嘴,满脸骄傲:“我就知道,春哥儿酿的酒,铁定差不了!码头那些弟兄们,这次铁定要抢疯了!”
众人挨个儿尝了一碗,连林狗蛋都得了两碗特许,喝得小脸通红。
等大家都尝过了,林春分把碗放下,看向林大柱:“大伯,麻烦你跑一趟,舀两碗酒,给村长家送去,让村长也尝尝鲜。”
林大柱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哎,行,我这就去。”
他找了两个干净的粗瓷碗,满满舀了两碗,小心翼翼端着,往村长家去了。
没一会儿,村长林满仓就带着他那山似的儿子林来福直接进了院子。
“春哥儿!你这酒……”林满仓一进门,指着坛子,惊得语塞,“春哥儿,你这酒,可真是绝了!只要这味道不走样,咱青山村怕是要出个了不得的营生了!”
他刚才在家尝了一口,就知道这酒不一般。连镇上酒馆卖的好酒都比不上,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铁定不愁销路。只要这味道能稳住,林家二房这是要发达了。
林满仓脑子转得飞快,他看着自家那个只会使蛮力的儿子,心里有了计较。
说罢,他拉过身后的林来福,拍了拍儿子壮实的肩膀。林来福今年二十出头,个子高,肩膀宽,一身的力气,就是性子憨厚,不爱说话。
“春哥儿,叔也不跟你绕弯子。”林满仓看着林春分,语气很诚恳,“我这儿子,没啥别的长处,就是一身的力气,能吃苦,不偷懒。你这酒生意要是做起来,大坛大罐的,二柱一个人哪搬得动?以后让他给你打打下手,你就当自家兄弟使唤。”
林满仓这话,是彻底把林春分当成了两房人的主事者。大家伙都看向林春分,等着他点头。
林春分低头思索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林来福虽说话不多,但胜在老实、力气大。且这种“大力士”最适合以后在码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镇场子。
收下他,一来能解决运货、扛货的力气活,林二柱也能轻松不少;二来能和村长处好关系,以后在村里借牛车、办个什么事,都方便得多,实打实的一举两得。
想通了这些,林春分抬起头,对着林满仓笑了笑,点了点头:“行,既然满仓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就是要辛苦来福哥了。”
林满仓大喜,一拍林来福:“还愣着干啥?春哥儿,以后他要是犯了错你直接罚,不用和我打招呼!”
林来福站在后面,憨憨地挠了挠头,对着林春分嘿嘿笑了两声,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全听安排的样子。
林春分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失笑,客气了两句,顺势就提起了正事:“对了满仓叔,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明天我们要去镇上卖酒,两大坛酒不好运,想跟您借牛车用一天,您看方便不?”
村长豪气地挥手:“明早让来福赶车来接你家!”
又说了两句闲话,林满仓就带着林来福高高兴兴地回去了,生怕林春分反悔似的。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林春分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他本来送酒过去,就只是想借个牛车,解决运货的难题,没想到还白得了一个靠谱的壮丁,这下,家里的力气活总算有人搭把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牛车的轱辘声。
林来福果然赶着牛车,准时到了门口。他轻轻松松地将两口沉甸甸的大坛子搬上车,坛底还细心地垫了林春分要求的软草。
林二柱和林春分上了车,在家里人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牛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晨雾里。
这头一回的米酒买卖,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第34章 开卖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青山村的小道上就传来了牛蹄叩击地面的声音。
林来福稳稳地坐在车辕上,手里虽然攥着牛鞭,却只是虚虚地晃了晃,那头健壮的青牛便走得又稳又快。
两口大青瓦坛子被草绳扎得结实,四周塞满了厚实的干草,林春分坐在车尾,怀里抱着个空荡荡的小木匣子。他低头瞅了一眼,心里苦笑,这盒子里别说银子,连个铜子儿都没有,真是破釜沉舟,全指望这两坛子水酒了。
“走喽!”林二柱坐在车辕另一头,虽然眼底还有些熬红的血丝,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
牛车快到城门口时,林春分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吆喝,就见守城的官差横过长矛,懒洋洋地拦住了去路。
“入城费,两文。”官差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牛车。
林春分心里猛地一抽,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坏了!他满脑子都是酿酒、借车、卖货,竟把这最基本的“买路财”给忘得干干净净。
两文钱虽然不多,可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两文,连半文钱都变不出来。要是进不去城,难不成就在这城门口支摊子卖酒?
正尴尬得脚趾抓地,林二柱已经熟练地从破旧的腰带缝里抠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赔笑着递了过去:“官爷,您收好,咱进城送点土货。”
官差这才放行。
进了城,林春分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汗颜。幸好林二柱这几天雷打不动去码头扛大包,手里天天有现钱进账,不然他这创业之路,刚到城门口就得中道崩殂。
牛车顺着石板路往码头走,越往前走,人声越热闹。往来的货船陆续靠岸,号子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正是码头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此时正值码头工人交接班的当口。这几日,码头上的脚夫们都在传一个关于“神仙美酒”的消息。起因是林二柱前几天带去的那一小坛子酒,让尝过滋味的几十个汉子魂牵梦萦。
可天天等,天天都没见林二柱带酒来,今天本来也没抱多大指望,只当是跟往常一样,等着管事派活。
牛车轱辘轱辘驶过来的时候,众人都没太在意。毕竟码头上往来的牛车多了去了,他们都以为林二柱要是来,还是跟往常一样,扛着扁担、背着瓦罐步行过来,谁也没往牛车上多看一眼。
几个脚夫正蹲在岸边伸脖子张望。忽然,眼尖的人瞧见了牛车。
“哎!快看!那是林老二不?他咋坐上牛车了?”
“车上那俩大坛子……我的老天爷,别是那米酒吧!”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十个满身汗臭味的汉子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林来福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车上的坛子,那架势跟要抢劫似的。
人群里,还有两个同是青山村、在码头扛活的汉子,一眼就看到了赶车的林来福,瞬间愣住了,互相捅了捅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不是村长家的来福吗?他咋跟二柱家一起来了?”
“不知道啊,村长家的儿子,咋还给林家赶上车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林春分已经跳下车,把木盒子往牛车上一搁,亮出了手里特意打磨过的长柄竹筒,这竹筒是提前量好的,一筒刚好能装四两酒。
“各位叔伯大哥,让大家久等了!新出的酒,人人都有,别挤啊!”
“开坛!快开坛!”
随着坛口的蒙布揭开,那一股子憋了好几天的醇厚甜香,顺着江风一吹,半个码头都静了一瞬。
“六文钱一筒,约莫四两,管够!”林春分清亮地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赵大铁已经把铜钱掏出来了“给我来一筒!不对,来两筒!我带回家喝!”
“我也要!老子等了三天了,别挤啊!”王大夯也不甘示弱。
场面瞬间变得火热无比。几十只粗壮的胳膊挥舞着铜钱往车上塞,汗味和酒香在空气中蒸腾。林二柱根本来不及把瓦罐搬下车,只能闷头挥动竹筒舀酒。林春分则专心守着木盒子收钱,汉子们掏出的铜子儿“叮当”一声丢进盒子里,那清脆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林来福站在车板旁边,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抱。他什么也没干,但他人高马大,往那儿一杵,比码头这帮常年扛大包的汉子还壮出一圈。
挤过来的人到他跟前,自动就往两边分流了。有个矮壮汉子挤得太急,一头撞在林来福胳膊上,跟撞了堵墙似的,自己往后弹了半步。
林来福低头看了他一眼,那汉子立刻缩了缩脖子,规规矩矩排到队尾去了。
两口半人高的大坛子,虽然为了发酵留了空,但也装了足足一百二十多斤酒。可在几十号如饥似渴的汉子面前,简直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云彩,消散得极快。
不仅是等着的脚夫,连路过的商船伙计也被勾过来了,一问是卖米酒的,六文钱一筒,也都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一筒。结果一口下去,直接惊为天人,当场就又要掏钱再买。
林春分坐在车尾,双手齐上阵收钱,那铜钱落进木盒的声音从“叮当”变成了“哗啦哗啦”。起初他还能数数,后来干脆抓起一把就往盒子里扔。
木盒子里的铜钱越叠越高,从浅浅一层到没过指节,最后竟然铺得满满当当,沉得林春分差点端不起来。
原本林春分还想着,能不能一上午卖完,结果没想到,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瓦罐就见了底。
随着林二柱把坛底最后一点酒糟舀出来,这两大坛子酒竟在牛车上就直接卖了个精光!
林春分抱着沉甸甸的钱盒,手心都激出了汗。他粗粗一算,这一趟足足卖了近二两银子!
没买到酒的人,围着牛车唉声叹气,一个劲地问:“春哥儿,明天还来不?可一定要多带点啊!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今天来晚了,一口都没捞着,明天可一定要给我留两筒!”
“卖完了!三天后再来!”林春分对着还没买到的人拱拱手,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散了,该去扛活的扛活,该去忙的忙去了。
码头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牛车边就剩了他们三个人。
林二柱看着两个空荡荡的瓦罐,又看了看林春分怀里那个满满当当的钱盒子,整个人晕乎乎的。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铜钱,一下子堆在自己面前,像做梦一样。
林来福挠了挠头,看着空瓦罐,也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脸的憨厚。
第35章 买!
牛车缓缓驶出码头,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吱呀声。林春分坐在车尾,双手紧紧压在那个严丝合缝的木匣子上。他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掀开一条缝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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