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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米汤,他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挪到院角,左右看了看,没人留意他。
地上有几颗野菜,叶子发黄,边上卷着,耷拉在地上
他悄悄抬起右手,拂过手腕的胎记,一缕细小的灵泉水珠,轻轻落在了地上的野菜根部。
“春哥儿,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林狗蛋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看看这野菜。”林春分随口敷衍。
“这野菜苦得很,一点都不好吃。”林狗蛋挠了挠头,转身又跑开了。
地湿了一小块,颜色深了一点。
没什么变化。
林春分蹲在那儿看了会儿。菜还是蔫的,叶子还是黄的。
行吧。就算是灵泉,也不能当场见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再看看。
林二柱因着要去做工,吃的稍微好点,一碗米汤还有一个杂粮窝头。
他出门前对着林春分叮嘱。
“春哥儿,你在屋里好好歇着,爹去码头了。”
“爹,你去吧。”林春分点了点头。
看着院里依旧吵吵嚷嚷、各怀心思的一家人,林春分心里只希望灵泉给力一点啊!
第8章 黑锦鲤
林家这个秋天,比夏天还闹腾。
张水草那大嗓门从早骂到晚,林家宝那小胖子从早闹到晚。两个人凑一块,比院子里养的鸡鸭还烦人。
林春分蹲在墙根,看着眼前那几棵野菜。
野菜长得可太好了,叶子绿油油的,支棱着,比旁边那些蔫了吧唧的野草精神多了。这是他几天前用灵泉水浇过的,没想到真活过来了,还蹿这么老大一颗。
他伸手拨了拨叶子。刚拨开,一只老母鸡就凑过来,尖嘴一啄。
林春分手疾眼快,一巴掌拍开鸡头。
“去去去,一边去。”
老母鸡咯咯叫着跑开了,还不甘心地回头瞅了一眼。
林春分看着那几棵野菜,心里那点因为灵泉有效的欣喜,早被这几天的事儿冲淡了。
烦心事太多了。
最烦的就是林家宝。
这小胖子,邪门得很。
林春分发现不对劲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中午吃完饭,林家宝跑到院子里,拦住林狗蛋。
“狗蛋,你去给我摸小鱼吃。”
林狗蛋刚帮着王阿花收完晒的谷子,满头都是汗。
林狗蛋摇头。“不去。昨儿才摸过,今天河里没有。”
“你去!”林家宝扯他袖子,“我要吃炸小鱼!”
“说了不去就不去。”林狗蛋甩开他。
林家宝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和张水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瞪着眼睛,张口就骂:“你敢不去?出门就摔个狗吃屎!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王阿花脸都黑了。
“家宝!小孩子家家的,说这么晦气的话,找打呢!”
林家宝才不怕,仗着张水草宠他,叉着腰站在原地。
压根不把王阿花的呵斥放在眼里,就盯着林狗蛋。
林狗蛋懒得理他,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出院子门槛,脚底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嘴唇磕在石子上,破了皮,满嘴是土。
“狗蛋!”
王阿花吓得赶紧跑过去,一把扶起儿子。
一边拍他身上的土,一边急得喊:“你咋回事啊?好好的咋摔了!”
林狗蛋自己都懵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疼得直抽气,小声嘟囔:“我没看见有东西啊……”
林狗蛋爬起来,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回头看林家宝。
林家宝站在旁边,拍着手哈哈大笑,蹦来蹦去的。
“活该!谁让你不给我摸鱼,摔死你才好!”
张水草听见动静,立马跑过来。
看都没看摔疼的林狗蛋,一把将林家宝护在怀里。
转头就对着王阿花横眉竖眼:“喊啥喊!男孩子摔一下怎么了?”
“我们家宝让你摸条鱼怎么了?不肯去,摔了也是自找的!”
王阿花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儿子嘴角的红印,心疼得不行。
可她向来怕张水草,敢怒不敢言,只能扶着林狗蛋回屋。
这本来也没什么。小孩子拌嘴,摔一跤,常有事。
可邪门的在后面。
下午,林家宝溜达着出去玩,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林家宝一进院子,就高举着双手,喊得格外大声。
“奶!奶!你快看!我有小鱼!”
他手里攥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小杂鱼,扑腾得格外有劲。
张水草一看,眼睛都亮了,搂着林家宝就亲。
“哎哟我的心肝乖宝!你咋这么有福气!这鱼哪来的?”
“林家宝扬着下巴,得意得不行,满院子炫耀。
林春分看了林家宝一眼。
周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看向了陈金桃。
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句句都带着挤兑:“二嫂,你看家宝多懂事,还能捡着鱼贴补家里。”
陈金桃没接话。
周静又接着说:“哪像有些人,天天养伤,啥活不干,光吃家里的闲粮。”
这话明摆着就是说林春分呢。
陈金桃脸色一白,小声辩解:“春哥儿伤还没好,干不了重活……”
“伤都养好几天了,哪就那么金贵?”
周静撇撇嘴,颇有些阴阳怪气:“家里供着承业读书,处处都要花钱,可不能养闲人。”
林春分听着这话实在刺耳。
抬眼看向周静,淡淡开口:“三婶,我爹娘天天干活,没耽误家里的事。”
“三婶要是闲得慌,与其操心我干不干活,不如操心操心三叔的功课。”
周静脸上的笑僵了,林承业考了六年还没考上秀才。说白了,林承业现在还是个白身。
周静笑容淡了。
“春哥儿这是嫌三婶多嘴了?”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人正说着,林家宝从灶房跑出来。他刚才在看张水草给他煮鱼,听见外头说话,探出头听了一耳朵。
他跑到周静身边,抱住他娘的腿,扭头瞪向林春分。
“你不准凶我娘!”
林春分懒得理他,转身想回柴房。
林家宝忽然阴恻恻说:“前两天咋不摔死你!”
童声里带着孩子的恶毒。
林春分脚步一顿。
陈金桃脸都白了。
“家宝!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家宝梗着脖子,“他就该摔死!”
周静赶紧捂住他的嘴。
“小孩子胡说的,二嫂别往心里去。”
陈金桃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林春分看了林家宝一眼,没说话,回了二房屋里。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小屁孩,被惯坏了,口无遮拦。
可那天晚上,他后脑的伤口忽然疼了起来。
他摸了一把,手上湿漉漉的。
凑到破窗户漏进来的月光下一看——
血。
伤口裂开了。
林春分愣了好一会儿。
这伤口明明已经结痂了,硬硬的,都快好了。他白天没碰着,没磕着,怎么突然就裂了?
他想起林家宝那句话。
“咋不摔死你。”
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六岁孩子,哪有那本事。
可接下来几天,怪事接二连三。
林家宝想吃什么,总能弄到。不是捡的,就是别人“送”的。而每次他得到东西的前后,总有他讨厌的人倒霉。
大房的林丫儿,不给他吃果子,被他诅咒吃了拉肚子,当天晚上林丫儿就跑了好几趟茅房。
林妮儿的头绳被他看见想抢,林妮儿没给,林家宝骂她“跟我抢头绳,走路摔跟头”转眼,林妮儿就把膝盖摔破了。
林狗蛋更惨,被他咒了几回,不是摔跤就是被蜜蜂蜇。
而林家宝自己,顺风顺水。想要果子,张水草就从外面带回来了;想要头绳玩,周静就正好扯了布给他做。
林春分心里那点怀疑越来越重。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什么金手指、什么异能、什么锦鲤体质,见得多了。
林家宝这模样,像极了,
黑锦鲤。
不是那种带来好运的锦鲤,是损人利己的那种。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代价会转嫁到别人身上,而且专挑他讨厌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
林春分蹲在墙根,盯着那几棵野菜。
这灵泉是好东西。可跟林家宝那黑锦鲤一比,好像有点不够看。
人家是心想事成,他这还得自己种。
林春分叹了口气。
秋收已经结束了。稻子打了,晒了,入了仓。家里忙着收拾,陈金桃心疼他,不让他干重活,就让他喂喂鸡,打打猪草。
他才有空蹲在这儿,琢磨怎么对付那黑锦鲤。
林春分皱起眉。
黑锦鲤这能力,听起来无解。心想事成,损人利己。除非……
除非让他心想事不成。
或者,让他损不到人。
林春分想了想,觉得后者更难。林家宝讨厌的人多了去了,大房二房他都讨厌,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护着。
那就只能……让他心想事不成了。
说干就干,灵泉从指尖流淌出来,林春分大喝一口,后脑勺裂开的伤口又愈合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林家宝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奶!我脑袋疼,好疼啊……”
第9章 饭桌风波
林春分眼前一亮。反噬?来得这么快。
他目前能做的也就这个,别的还得等林家宝发动黑锦鲤体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分家,不然灵泉用出花来,也是给三房做嫁衣。
这天晚饭,因林家宝下午一直叫头疼,饭桌上特意多了碗肉炒白菜,就摆在林家宝面前。
林春分自打来了这儿,半点肉腥没沾过,嘴里都要淡出鸟了。看见那碗肉炒白菜,虽然白菜多肉少,就几片薄薄的肥肉片子,但他忍不了了!
菜既摆上桌,他才不管搁谁面前。瞅准时机,筷子一伸,快准狠夹了两片肉搁进自己碗里。
桌上众人全看呆了。平日里这肉,除了三房的、林老根和张水草,旁人连瞄都不敢多瞄。多看一眼,张水草的骂声立马就来了。
“我的肉!”林家宝叫嚷起来。
他捂着脑袋,声音又尖又恼,带着哭腔:“奶!他抢我肉!我头疼!他抢我肉!”
张水草一把搂住林家宝“你也敢吃肉?你三叔天天苦读都还没吃,你个赔钱货吃什么吃!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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