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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烬收回目光：“那个‘东西’，强吗？”
“能被丢进来的，不会太强，裂缝太小了，容纳不了太高阶的存在。”秦述说。
“但对于战场上的普通角斗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虞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想去看看？”
虞烬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
“东西也拿到了，剩下的时间本来就是用来打发到清算日的，既然有人送了份大礼过来，不去接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秦述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没有再多说，并肩向着那根深红色浓烟的方向走去。
他们向着那边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分钟，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晦涩的气息就越浓，温度也在缓慢地上升，不是那种烈日暴晒的热，而是一种从地面深处渗透出来的温热。
虞烬的步伐依旧平稳，但他的身体已然紧绷起来，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他体内那枚刚刚吸收的碎片，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持续发出微弱的共振，指引着他向某个方向靠近。
秦述走在他身侧，看似姿态松散，但虞烬知道他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绕过一座倒塌的钟楼时，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那片区域原本应该是一处小型的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四周环绕着几排早已朽坏的木质看台，大概是观众席遗迹。
但现在，广场中央的石板已经被某种巨力掀翻了，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泥土。
泥土中央，矗立着一根大约两人合抱粗的、通体暗红色的圆柱，不是建筑物，更像是某种有机质的东西，表面布满了脉动的筋络和细小的、不断翕动的眼睛，像是活着的某种器官。
而在那底部，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色，像是失去了所有血液，表面则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理。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头部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它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头皮上同样布满了那种龟裂纹理。
一动不动，像是还没有完全苏醒。
虞烬停下脚步，目光锁定那个身影。
“……就是它。”他说。
秦述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根圆柱和蜷缩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品评的意味。
“刚完成转化，还在适应期，我们来得还算及时，等它完全苏醒，处理起来会更麻烦。”
“那就趁现在先把它处理掉。”虞烬说着，已经向前迈出一步。
这个时候，那个蜷缩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像感应到了什么，它将头部扭转过来，朝向虞烬的方向。
它眼眶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空洞深处燃烧着两团红色的光点，它“看”向虞烬，然后张开了嘴，它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从那片黑暗中，发出了如同岩石摩擦般的低语，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但虞烬和秦述都听懂了它的意思。
它说的是：“找到……你了……”
第131章 封锁
主办方那边，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观众反馈系统显示，第七区的情绪指数正在飙升——但不是正向的‘兴奋’，是‘无趣’和‘厌恶’。”
一名操作员盯着面前跳动的数据流，声音急促。
“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周边几个区的观看体验。”
“切断第七区的信号转播。”另一个声音冷峻地回应。
“把画面限制在核心观众席的私人频道内，愿意看的继续看，不愿意看的切到第四区的回放。”
“那畸变体呢？它还在扩散……”
“不用管他。”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
“但控制范围，把封锁线设在第七区边缘，不要让它的影响蔓延到第六区和第五区，同时对外发布公告——就说这是我们精心设计的‘特别环节’，旨在考验角斗士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应变能力。”
“……公告已经拟好了，另外，检测到第七区边缘有两个角斗士正在主动向畸变体核心区域靠近。”
“谁？”
“一个是榜首，那个叫虞烬的新人，另一个是秦述。”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有意思，打开第七区的特写镜头，对准他们。”
…………
广场中央，那根暗红色的圆柱还在缓慢地搏动着，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
而那个蜷缩在柱底的身影，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比正常人类高出大约三分之一，四肢以一种介于人和野兽之间的姿态站立着，指尖触地，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爪子。
虞烬没有回答，拔出匕首，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形在黄昏的光线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匕首直取畸变体的咽喉，这一刀的速度和角度，足以在绝大多数角斗士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击杀。
畸变体没有躲。
匕首精准地切入它的咽喉，切入大约三分之一深度时，虞烬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阻力突然消失了，不是切穿了，而是刀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卡在了那里。
他当机立断松开刀柄，向后撤步，拉开了距离。
畸变体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咽喉上的匕首，然后伸出爪子，将它拔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
它的咽喉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没有流血，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钟之内就完全恢复了原状。
“……愈合速度这么快？”虞烬低声说。
“不是单纯的愈合。”秦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你看它的身体，它在你攻击之后，整体变大了一圈。”
虞烬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畸变体的体型比刚才又膨胀了一些，肩部的肌肉更加隆起，爪子的长度也增加了大约一到两厘米。
它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通过“受伤”来强化自己。
“它在适应。”秦述说。
“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它变得更针对你的攻击方式，如果你继续用匕首攻击它，它会越来越抗切割，直到你的匕首对它完全无效。”
虞烬说道：“那就要速战速决了。”
分化成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在空中无声地舒展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在广场上空笼罩。
畸变体抬起头，那两团红色的光点盯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丝线，似乎在分析这是什么类型的攻击。
虞烬没有给它分析的时间。他的手指收拢，那数十道阴影丝线也在同一瞬间收紧，如同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向畸变体的身体。
畸变体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分割成了几百块，每一块都断面平滑，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化作一堆碎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面上。
但这些碎片都还活着，它们在地面上蠕动着、相互靠近着，试图重新拼合在一起。
虞烬没有等它们拼好，右脚向前踏出一步，阴影之力再次涌动，畸变体周围的石板地面突然软化，化作一片漆黑的泥沼，那些正在蠕动的碎块被吞入其中。
碎块停止了蠕动，身上的光芒开始暗淡，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在泥沼中盲目地翻滚着，却无法聚合。
虞烬站在泥沼边缘，低头看着那些正在逐渐失去活力的碎块。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畸变体还没有真正死去。
果然。
那根暗红色的圆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心脏的剧烈搏动。
紧接着，泥沼中那些碎块上残留的光芒同时亮起，它们不再试图聚合，而是开始蒸发。
暗红色的雾气从泥沼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雾状轮廓，那轮廓的“头部”位置，亮起了两团更加明亮的光点，俯视着虞烬。
一个声音从雾中传出，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不可能打败我的……越攻击我……我就越了解你……”
虞烬抬起头，看着那片翻涌的雾气，没有答话。
他余光扫到秦述已经走到了那根圆柱底部，正在研究如何破坏它，但畸变体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雾气中那两团红色光点微微转动，锁定了秦述的方向，然后雾气中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想……破坏我的核心？”它说。
“那我把我的孩子们……都叫来陪我……”
雾气猛地向外扩张，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那根圆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开始发光，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紧接着，从广场周围的废墟中、从倒塌的建筑阴影里、从地面的裂缝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靠近。
虞烬的目光扫过四周，从废墟的各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些身影。
它们曾经是角斗士，有的是新人，有的是资深者，但现在，它们的皮肤呈现出那种不健康的灰色，动作僵硬而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它们数量不少，虞烬快速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你拆你的。”虞烬对秦述说。
“这些我来处理。”
虞烬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低声说了一句。
“人多是吧。”
第132章 消散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那些被感染的角斗士们正在逼近。
最近的一个已经距离他不到十米，畸形的爪子已经抬起，准备挥下。
虞烬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
地面上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不是像之前那样化作丝线或利刃，而是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那些感染者的脚下蔓延。
阴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尘土、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暗色。
那些感染者踩入阴影的范围时，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它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那里的阴影正在向上攀爬，沿着它们的脚踝、小腿、膝盖，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它们。
但这并不能牵制多久，不过没关系，他只是需要拖延一些时间。
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微曲，像是在虚握着什么东西，然后他猛地收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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