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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药吃了。”
贺小西一看手里那几颗白色药粒，想也不想就说，“不吃，我又没生病。”
贺俊义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不吃，不吃你的胃还不舒服。”
贺小西一想也是，就痛苦地又把药吃了。现在桌子上剩下的菜快要凉了，贺俊义看着他也不再闹脾气，两手就掐着他的腰准备往旁边放一放。
谁想到贺小西就像是被触到敏感神经一般，在他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就胡乱拍他的胳膊，还扭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口。
贺小西慌张大叫：“你是不是准备走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贺俊义放下他的腿，蹙眉道：“我不走。”
“不，你骗人！你什么都知道了，上一辈子你还那么讨厌我，你嫌我耽误你了是不是！”
贺俊义重新抓起贺小西的手腕，眼底升起痛惜。
“小西，爸爸是不是没有告诉你。”
贺小西眼球通红，怒目圆睁，“什么爸爸，你是什么爸爸？我没见过不回来的爸爸！”贺小西喘着气，喉咙一阵痉挛，抖着声音道，“你让我回去，你说你忘了我，我不是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根本就不是！”
贺小西又陷入痛苦之中，上一世未解的执念再次卷土重来。
他现在是看不清贺俊义的面容了，只把他完全当成上一世的那个贺俊义，那个冷血无情的人。
话里也是痛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想起来就这样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有新的家庭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有我，你根本不在意任何人，你还想起来干什么！”贺小西抵开贺俊义的手掌，脑袋撞在他的肩膀上，“你要走，你就不要再说那些话，如果你讨厌我，恨我，大不了，我再被车撞一次，我以后都不会烦你……”
贺俊义脸目骤变，喷出巨震的火气，“住口！我再说一遍，不许再说那个字。”他很快就把贺小西强压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压抑着苦涩的语气，“对不起小西，是爸爸错了。我做错了事，让你两辈子都不能安心。”
“……你、你不是要去国外吗，那你去啊，你现在就走。你想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反正也不缺我一个人！要是不满意，我也走，以后再也不烦你，我再也不白日做梦……”
“你走，你敢去哪？”贺俊义的神经被挑动，心底深处的恐惧又一次浮现出来，气息都无比危险，“我不许你走，你敢离开我，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听到这话，贺小西心里无比的绝望。这隔了多少年，隔了一次生死的界限，才听到这么一句他期盼过的话。
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只有痛苦。
贺俊义强势压着他的前胸，嘴巴抵在他的耳边，眼睛灼灼看着他。
“小西，你听爸爸告诉你好不好，爸爸没有结婚，也没有别的孩子，爸爸只有你。”
贺小西的声音一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浑身僵硬。
“爸爸错了，爸爸以为你被人教坏了，不愿意回去接你。爸爸恨了那么多年，没有想过你才是最无辜的，我就说了那么一句谎言，爸爸就失去你了……”
贺小西牙关不住颤抖，血气全部退去，背脊呈现出刺骨的凉意。很快他连痛苦的心情都没有，只有麻木。
麻木到他耳内只有一阵尖锐的嘶鸣，听不清贺俊义的一句话。
“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我绝对不允许再有任何人伤害你！”贺俊义咬牙切齿，决绝的恨意浮现在他的齿间，继续抱紧贺小西的身体道，“就算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我也要把你拴在身边。你想走，绝不可能。”
他近乎发誓一般的言论刚说完，贺小西脑子里的三观重新崩塌建构，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嘶哑呓语：“没有结婚，你没有结婚……”
当他重新恢复理智，被贺俊义灼热的体温烫到的时候，反而心情是诡异的平直。
他用力推开贺俊义的手，艰难往前爬。他从沙发上一步步挪下来，又趴回床上，用厚厚的被子盖住自己。
全程一言不发，更是连哭声都没有，只有压抑着细微的哽咽。
贺俊义死死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片刻贺小西的声音才传出来，是让贺俊义心头狠狠一紧的话。
“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任何话了。我恨你。”
窗外这场大雨一直下到晚上，总算是停歇了。
屋外冷意刺骨，屋内贺俊义开了空调，倒是温暖如春。
家里气氛始终比较安静，还流淌着贺小西睡觉的呼呼声，贺俊义在客厅看完了短信，快要到晚饭时间了，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贺俊义就做完饭出来了。脱去围裙，走到床头把贺小西叫醒。
贺小西睡意惺忪，不耐烦转了个身。
贺俊义摸上他的额头，把人轻缓弄醒。贺小西闭了闭眼，脑子还带着昏沉。
看着贺俊义离他只有几寸距离的脸，他才彻底睁开眼睛，听到贺俊义对自己说：“起来吧，做好饭了。”
贺小西随即被抱出来，贺俊义双手牢牢撑住他的腿窝和腰，走到餐桌把人放到自己腿上。
他揉了揉贺小西的眼睛，轻声问道：“昨天晚上去哪了，为什么不在家？”
贺小西睡得眼睛红肿，一天下来打击实在有些大。
闻言也没有说话，瞪了贺俊义一眼从他腿上下来。
贺俊义哑声，把汤往他的手边推了推，“先吃吧。”
不一会儿手机上又有来电的声音，贺俊义接了。那头就是他最近联系运营商的人，说话模糊不清，只有贺俊义短暂应付几声。
直到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贺俊义凝思一吟，“还要过去一趟……”他注意到贺小西的眼神，立即道，“你帮我再推推吧，这几天我没有时间。”
贺小西吃饭缓慢又平静，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端着汤碗。
吃到最后，他又习惯性拿一张纸擦嘴。
贺俊义目不转睛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看贺小西脚步平静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拿出遥控器，他立即跟上去，出手揽住他的后背，“前几天我太忙了，没来得及回短信。最近我也不出去了。”
贺小西手肘推了推他，冷冷道：“随便你，想出国我也不管。”
“……”
贺俊义不依不饶抱住他，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走，永远不会。”
睡了一天贺小西现在心情如同一潭死水，现在就想看看电视机发呆。
六台又放着一部枪战电影，主角的妻子被人掳走，由此身为杀手的他展开一场枪战追逐。
看了半天贺小西也没看进去，就知道到了快最后的时候主角发现他的妻子竟然是反派。这美国大片还是太反转了。
夜色降临，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不一会儿贺俊义的手机上就有两三通电话打来。
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这次贺俊义是提前回来的，很多事都没有彻底处理完，现在那边就开始催他了。
但是无论怎么说，贺俊义还是态度坚决的把那些事都往后放一放。反正年前他是不准备再出门了。
一直熬到半夜十一点，电视机还是灯明闪烁，贺小西不见困意，贺俊义也不说睡觉。
又到了广告的时期，贺俊义听见贺小西一声小小的哈欠声，才摸到手边的遥控器。
“不看了，上床睡觉。”
贺小西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屋里的灯都关了一半，只留下阳台灯。贺俊义换上睡衣，正站在床边凝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小西一愣，跟他目光对视，转了转眼球。
“你去睡沙发！”
贺俊义也像是揣度什么，淡淡“嗯” 了声。
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把过往的那些旖旎画面都在脑海里勾勒出来。
实在是非常闹心，谁也不敢说。
灯关了，贺小西爬进被窝，贺俊义重新找出一床被子，去沙发睡觉了。
第100章 回望
自此以后，两人之间就陷入贺小西单方面的冷战阶段。
当他彻底认清了贺俊义不像是单纯的恢复记忆，更像是被夺舍一般的老成，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恨和怨气。
连之前的爱意都被压在强大的执念之下。
一边是痛恨贺俊义那句“没有结婚”的话，一边是心寒为什么他想维持的关系又要经历破灭。
原本等待那么多天的期盼，现在就全变成了失望。
家里面只有一间小卧室，除了早上晚上要洗漱的时候出来一次，其余时间他都把门锁上，任由贺俊义单独守在门口。
看也不看，说也不说。
有时候要不是贺俊义喊他出来吃饭，还准备隔绝到天荒地老。
这么多天贺俊义确实做到了没有离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夕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任谁也无法轻易接受。
贺小西对他态度不好，还不愿意听他解释。
又一次他已经连续五个小时没有发出动静了，贺俊义关掉电视，走到门口。
“开门。”
他低低喊了一声，浑身散发着急躁的气息。
贺小西没有回应。
贺俊义又道，“小西，出来见见我。”
依旧没有声息。
贺俊义眉宇间充斥着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压抑，手背青筋暴起。他走回去，从衣柜底下翻出他私藏已久的钥匙，径直走到卧室门前把门打开。
听到开锁的声音，贺小西这才震惊坐起，趁着贺俊义一进来的身影他就把枕头都丢过去。
“出去，你出去！”
贺俊义闻到房间里沉闷的气息，继续往前走。
贺小西掀开被子往里面爬，在贺俊义伸出手拉他的时候胡乱踢他。还大声吼道：“你干什么，你又想说什么，你滚出去！”
贺俊义拉住他的脚腕，沉声道：“不说什么，就是想喊你出去。”
卧室内灯也没开，窗帘就露出一条缝，贺俊义眼尖，一眼就看到枕头上皱巴巴的泪痕。地上还丢了很多垃圾，都没心情处理。
贺俊义心里一动，把贺小西从被子里拉出来，趁机压住他扑打的双手，把他一下子禁锢在怀里。
他二话没说，就把贺小西抱出卧室。
这种强硬之举非常映衬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万分忍不了贺小西的无视和躲避。即便现在贺小西还趁机腾出一只手腕捶打他的肩膀，他都完全不在意。
“把我放下来，放下来！”
到了客厅贺俊义才松开他的腰，刚一落地，贺小西大力推他。“你干什么，不去找你的老婆孩子，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贺俊义抓住他的手，沉声道：“没有什么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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