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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去结婚吗，不是怕那边知道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订张机票！”
贺小西咄咄逼人，一看就知道经过这几天的沉思，已经把事实都捋明白了。他就是看出来了，贺俊义一恢复记忆，连有些脾气都跟上一世的一样。
更何况他们还是一个人。
贺俊义不感觉羞耻，他还膈应。
他生气盯着贺俊义的眼睛，转身想走，贺俊义又卡住他的肚子。“好了，别闷在房间里了，出来透透气。”
“透什么气，”贺小西眼角泛红，低声卡嗓，“你不是要走吗，你还管我干什么？”
贺俊义咽了口气，把他摁到沙发椅上，递给他一杯热水。
又走到卧室把窗帘拉开透风，卫生也打扫一遍。
他背立在客厅一角，拿出一把垃圾桶袋子撕开，分神听着身后的声音。
终于耳廓一动，他迅速回头走过去。
贺小西不知何时套上一件外套，又戴了一层围巾，看都没看贺俊义就准备往门口走。
贺俊义脑神经一跳，大力抓住他的手，“干什么去！”
其实只是想出门买点过冬零食，省得再困在房间的时候肚子饿又不想见贺俊义。不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想，怨气上头，下意识就说了另一番话，“我去找老板，给我安排一间员工宿舍，不用天天烦着你！”
手腕上的手掌突然一紧，贺小西下意识抬头看，发现贺俊义的目光竟然变得那么恐怖，又沉又硬。
他走到屋门前用一把钥匙反锁，眼神死死把贺小西定住，就说了一句，“我说过，你不许离开我半步，出这个房门也不行。”
贺小西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贺俊义的眼睛，眼见他即将走过来，又吓得往后推去。
“你……你怎么了？”他都不敢相信贺俊义怎么变成这样，知道自己是他儿子了，脾气也变得古怪。
凭什么还不让他出门！
他推阻住贺俊义的胸膛，不允许他再靠近。丝毫没有意识到，凭他的力气还做不到反抗。
贺俊义近乎慢条斯理把他的厚外套脱下来，围巾也抽出来，抱住他的身体就往旁边一坐，将贺小西困在他的腿上。
他顺了顺贺小西的头发，说道，“别再闹脾气了，虽然这辈子我才二十多岁，我也是你的爸爸。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你！”贺小西嗫嚅难言，无法知道贺俊义是怎么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他都忘了，忘了上一辈子是怎么对他的吗。贺小西苦涩骂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我的，你凭什么说的那么轻松？”
哽咽声又响起，还带着说不尽的委屈，贺俊义眸光暗了暗，抱紧他的身体。
“因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切。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被坏人欺骗，以为你也被人带坏了……”
又是这种话，他到底怎么坏了，不还是看不上他！
贺小西气得挣扎起来，“我就是坏，你想生个好的儿子，自己再去生啊！”
贺俊义立即按住他的背，“不生不生，有你就够了。”
贺小西垂头捂脸，喃喃自语，“你又在骗人，你没有结婚……没有结婚你也不回来，你把我抛弃了，就再也不想认我了。从我出生的时候，你就讨厌我。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他的话语有止不住的苍凉，说着说着就浑身颤抖，腰背缓缓弯下去。像一个历经风霜的残枝枯叶，陷入往日囹圄。
贺俊义气息拗结，胸口阵痛，再也无法抑制大力捞起贺小西的身体，将他面对面强压在怀里。
他按住贺小西的脑袋放在颈窝，沉热的呼吸像风卷的气炉，忍耐又焦躁。喉咙压抑着滚动几下，下一刻还是控制不住把一个安抚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贺小西痛哭流涕，这些天的压抑全部都凝结到一起，控制不住捶打贺俊义的后背。
他是这样发泄不满了，可是并没有用力。实在没有力气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伤口凝结成疤，也回不到那个时空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全部都变了，已经跟着贺俊义三年多了，爱恨都模糊了界限，现在说这些更是没有用！
可是还是心痛，痛的要死，轻轻一个口头的误会，就把他的死和多年的等待都变成一场空。贺俊义凭什么这样对他？
贺小西再也伪装不了之前的倔强，彻底露出他的脆弱面，抓紧贺俊义的衣服，咬住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死了之后就出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能帮助我，我想跳下山崖死了算了，但是我没有死，我摔断了一条腿。后来我、我自己出来，没有饭吃，别人都不要我，还被有些人欺负。都是因为你，全部都是因为你……”
字字句句的指控，把过往不为人知的委屈全部哭出来。听得贺俊义心脏发颤，像是被一拳打成血泥。
只感觉呼吸都带着痛意，灼烧进肺腑。一晃之间，贺俊义甚至想捂住贺小西的嘴，让他不要再说这些剜心的话了，不要再说了！
可是他依旧听着贺小西说完，听到最后贺俊义骨骼生疼，巨大的愧疚钻进他的脊背，那双漆黑的眼眸都渗出血色。
他控制掌心的力度，轻轻拍在小西的背上，沙哑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小西。爸爸真该死，爸爸让你受委屈了，你打我好不好？”
贺小西胡乱摇头，抹着眼泪继续说，“我，我还想跟你打电话。我想办个属于自己的电话卡给你打电话。奶奶不愿意，她不让我打扰你，她说等你不忙了就可以回来，我知道你在北京，但是北京好远，我怎么去……”
贺俊义再也无法听了，他捂住贺小西的嘴巴，直接抱住他往卧室走去。
新的空气进来了，窗帘在小幅度飘荡。
昏暗的卧室内，贺俊义把贺小西压到身下，单手撑在床头，细致用纸巾擦他的泪水。
身体一侧就将贺小西横抱在身前，盖上被子，始终不变摸着他的头发，低头哄道：“不哭了，我全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我再也不会抛弃你……”
小小的空间内，双人床上终于迎来它的第二个主人。
贺小西跟贺俊义冷战这么多天，现在重新获得了对方的温度。
他并没有快乐，反而揪着贺俊义的衣领，抬头追着他的视线，“好讨厌，要是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
这次贺俊义又沉默了，这些话背后的意思他明白。
这辈子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正当了，一切一切不敢去想的罪孽都是由他开始的。
贺小西的死是因为他，贺小西的爱也是因为他。
此生彻底陷入无法填平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再往后拉扯两三章就好了，甜甜蜜蜜。
第101章 梦游
僵持着僵持着，时间就到了年关。
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置办过年的东西了。手机不停有好友发来祝福的声音，甚至问贺俊义回来没有，过年要不要出来一趟。
贺俊义沉声不应，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不易察觉叹了口气。
他一回头对上贺小西正没精打采玩的模样，突然道：“想出门吗，家里快没菜了。”
贺小西侧目看了他一样，闷闷不乐，“不去，冷死了！”
贺俊义又坐直，“那好，那我们就在家。”
这下轮到贺小西又有点坐不住，他就是想呛一呛贺俊义，可没想贺俊义还不愿意出门。他是想干什么？
“你不去，饿死我们怎么办？”
贺俊义微微一笑，“没事，可以送货上门。”
贺小西再傻楞也不会不明白。到现在除了要出门放垃圾，平时贺俊义就守在客厅里，死死盯着贺小西的动静。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乱跑，还不许成天关在卧室里。
这可能就是听到自己那句话，又放弃了出去的念头。
贺小西放下手机，走到卧室穿了一件大衣，又走出来。
“走吧。”
贺俊义终于站起来了，还顺势捞起围巾和手套，给贺小西捂好了才满意。
他牵住贺小西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对方直白的视线里把门锁拧开。大门一揭，冷意瞬间扑面而来。
经常待在家里，闻到外边的空气也觉得清新。
两人一路坐车到市区，到了附近最大的农产市场，人多的车都停不下来。
正赶上今天寒潮停歇，不刮风不下雨的好日子，都来置办年货了。
贺俊义就轻驾熟，顺着沿街当铺买了几斤牛肉、排骨、腊肠、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西红柿、白菜、香菇……走过对街，还有一大片卖零食水果的。
那里是贺小西最喜欢的地方。每年家里都要添置一些糖果和零食，不仅自己吃，还要分享给楼道里的几个小孩子。
这些贺俊义也让贺小西亲自去挑选了。
两人满满当当提了六七袋东西，暂时搁置在存储箱里了。只要打一个电话，有人会帮忙派送回去。
剩下的时间，贺俊义就牵着贺小西的手，到了附近的商场，准备添置几件衣服。
两人平常对穿的不是很在意，基本每到换季的时候才会来商场一次。一买就买好几件，基本能穿很长时间。
不过这半年贺俊义都不常有空闲时间，都很久没跟他一起出来了。
贺俊义随便看了看货架上的款式，问了贺小西一句，“相中哪一件？”
贺小西大概扫了一眼，淡淡的，“随便，都行。”
面对贺小西心不在焉的状态，贺俊义也没强迫他，自己按照以往的目光帮他挑了几件，还问售货员要了合适的尺码。看中一件换上一件，贺小西都没有思考，来来回回从试衣间出来，一个意见也没有。
那年轻的售货员看着这年纪稍大的男人帮他这位朋友尽心尽责看了款式大小，布料厚度等等细节问题，都一丝不苟。主张的像是给自己买衣服一样。反而旁边这位小年轻就一言不发，不禁感到新奇。
不过没说什么，她耐心讲解着衣服款式。
“要是你们看中了，几件加在一起会员可以打折，我们这里都是连锁品牌，开了发票保七天退换的。”
贺俊义满意点头，指着刚刚合适的几件道，“那就把这些包起来。”
贺小西一看贺俊义准备付钱了，他连忙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叫住贺俊义，“你怎么买这么多，冬天也穿不了几件衣服吧！”
贺俊义，“没事，喜欢就买吧。”
对于贺俊义刚刚的举动，贺小西实在感到不理解。所以一从店里出来，他就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你现在不是刚开始创业，为什么不省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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