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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俊义不在乎，“没事，几件衣服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贺俊义帮他提住袋子，低头看了看贺小西的眼睛。
即便这么多天，还是没办法恢复得跟以前那般，有些东西是回不去了，但是他也不希望就这样陷在无法改变的泥潭里。
有些事情他们不敢多提，但不至于生活无法往前走。
就算是困在他们心里那层实实在在的“父子”界限，让一切都变得畏手畏脚。可是在外边就没人能看出来，更何况贺俊义全然接受了这层身份，他重置了两世的观念。
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就要靠内心走下去。
一想定，贺俊义重新抓住了贺小西的手，大步带着他往前走。
一上午的外出接收了外界充实的喧哗，把内心的郁躁都扫去了一大半。再次走到家门口的楼道里，重新恢复宁静，贺小西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了，现在跟贺俊义之间是什么情况，反正一切都变得怪异又混乱。
他们现在算什么，一种显而易见又不能提的关系？还是就这样夹着他不想适应的身份麻木过下去？
全都变了，全都变了……
次次想到这个问题贺小西都想逃避，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心里最大的感受就是痛恨，恨贺俊义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挑破！
现在这样亲不亲疏不疏的算什么！
两人一开口那不尴尬吗！
气愤又浮上心头，贺小西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大手一挥挣开贺俊义的手，迈着震动楼梯的步伐“噔噔噔”往上走。开了大门就往卧室钻，也不管贺俊义在身后是什么表情。
晚上贺俊义亲自做好了饭，又一次把贺小西从房间里叫出来。
吃饭的时候，他把贺小西的手机拿过来。
不知道在那上边看了什么，翻翻查查，最后把屏幕扣到桌子上。
他沉声道：“以后再有不相干的人喊你出去，不要去。”
贺小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不相干的人，也没谁喊我。”
贺俊义眼神变动一瞬，又补充道，“以后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想出门就叫上我，别单独出去。”
越说越奇怪了，贺小西满不在乎，又气怼道，“你还不让我交朋友！”
贺俊义立即按住他的手，耐心安慰道，“交朋友可以，但是对方是谁得需要我把把关，有些人不必要接触。”
贺小西简直有点看不清贺俊义了，什么还需要“把关”，不需要“接触”，他真是那么快就适应爸爸的角色了！
他现在才多大，就心甘情愿当爸爸！贺小西越想越难受，饭都吃不下几口。
晚上不到九点钟他就上床了，这些天偶尔贺俊义才被允许上床，但是今天可能又要被赶到沙发了。
洗漱完，贺俊义出来一看，卧室门已经被关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按灭了灯，就躺下休息了。
到了夜里将近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正是睡意最深最安静的时刻，突然卧室门口响起了细小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碰撞声和磕门声在紧闭的卧室内传来，在深夜里极为清晰，贺俊义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子，察觉到是贺小西那个方向传来的，还以为是贺小西半夜要上厕所。结果一直过了四五秒钟，都不见任何开门的动静。
他走到卧室门口，喊了他一声。又敲敲门，还是等不到贺小西出来。
贺俊义掏出钥匙，插进去把门打开。
眼前那一幕，彻底把贺俊义吓坏了。
只见贺小西半睁着眼，正在衣柜前站的笔直又僵硬，脑袋无意识往下倒，一直摇晃着撞在衣柜上。
房门都被打开了，贺小西头也不转话也不说，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呆滞又无神。
贺俊义气都喘不匀了，径直走上前抱住他，把他抱到床上。
“小西，小西——”他急切的声音贴在贺小西耳边，贺小西还伸出两只手拍了拍他的脸，一举一动都莫名其妙。明明是睁着眼的，但是毫无自主反应。
终于贺俊义吓得心口一跳，拽住他的双手用力一晃，贺小西的胳膊才慢慢有了力气。在昏暗的光线里，贺小西好像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你怎么了，贺俊义，你在这干什么？”
贺俊义语气颤抖，“刚刚你为什么不睡觉，站柜子前干嘛？”
贺小西声音又轻了，“我没有啊，我一直在床上睡觉。”
贺小西好像是不耐烦似得，意识还很困，推了推贺俊义的身体往旁边躺，闭眼道，“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
房间又随着贺小西一声话落，平静的呼吸声响起，不再管贺俊义了。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不记得，也没有过多反应，只留下贺俊义单独站在一旁心惊又担忧。
他看了会贺小西的睡脸，默默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几乎没多想，把沙发上的枕头拿过来，放到床上另一边，躺回来了。
他躺到了贺小西的身边，跟他盖了同一张被子，还横出一条手臂压住他。
夜漫长又漆黑，贺俊义保持着半分清醒的意志力关注贺小西，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他才堪堪睡沉。
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快到九点钟了，天光已大亮。
随着贺俊义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入目就是贺小西一张近到极致的脸，瞬间放大在他眼前。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足以发现现在是什么状态。
贺小西整个人都滚进他的怀里了，双手环着他的腰，腿塞进贺俊义的双腿间，脑袋还不偏不倚压在他的胸肌上。
他稳稳的呼吸，肚皮一起一伏，身上散发着温馨恬淡的味道。
就是那么近的距离，贺俊义一低头就看清贺小西脸上的汗毛和肌理。
如此嫩白的脸，睫毛懒懒垂下去，顺其自然像过去三年一样在贺俊义身上寻找舒适的怀抱。梦里都不管不顾抱着他。
而自己呢。贺俊义垂眸一看，他也把贺小西牢牢压在胸膛。
两人超越了现实的思虑负担，在意识最模糊的时候下意识做着最熟悉的事。更恐怖的是，一瞬间贺俊义的脑子里就闪过无数细节，他对贺小西的怦动，就在一点之间。
贺俊义浑身僵硬。
无可否认，他们的父子关系还是根基太浅，而爱人关系时间最久。虽在目前来说万万再不可能。
就是分神一刹那，贺小西睫羽颤动，缓缓睁开一双清透、足以照人的眼睛，跟贺俊义对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要去见习了，基本没有大片空余时间，还有期末考试要准备，如果更新不稳定，没法日更，大家也请见谅。不过这本小说基本快到尾声了，我很期待。
第102章 百般
空气沉默几秒，贺小西喘动几下呼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是什么状况时，看清了贺俊义的瞳孔。
刚一开始还迷迷瞪瞪，思虑不清晰，以为现在还是在平常贺俊义放学回来的一个早晨。结果贺俊义只是微微一皱眉，贺小西瞬间脑中一轰动，大力推开贺俊义的身体。
“我没有让你睡在这里！”
贺俊义坐起来，掀开被子，声音低嘎，“以后我不会睡在外边了，我就睡在你身边。”
贺小西无措看着他，心都剧烈跳起来，“你……你，不可以。”
“为什么？”贺俊义穿上了外套，回头看他一眼，“不要怕，这是为你好。”
贺小西跪坐在床上，看着贺俊义留下这一句话就出去了，他慌乱捏着被角，脑海里下意识在排斥。
贺俊义到底在干什么，不是都知道了他们关系不一般，怎么还做这种亲密的举动？
这、这真的正常吗？
就在卧室里贺小西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贺俊义早就洗漱好了，把炉灶打燃，等着水烧开。
他双手撑在厨台上，微微低着头，目光从底层缝隙里追踪到贺小西身上。他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进卫生间。来来回回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小西还是没有长大，心思也单一，压力都埋在心底。
要是不管着，要是再出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中午吃完饭手机上响起一声来电，贺俊义看了一眼，没有接。
一直又等了三分钟，铃声又响一遍。贺小西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贺俊义摸到他的脑袋。“下午你在家待着，别乱跑，我出去一趟。”
几乎肉眼可见的，贺小西眼底惊震一下，毕竟贺俊义是说了不会离开他，但是真等到贺俊义要出门，他还是害怕。
不过强撑着说了一句，“去吧。”
贺俊义抱住他，把他抱到一旁认真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贺小西不敢看他的眼睛，听了这话默默转过头，装作不在意揭开糖纸。
下午，贺俊义按照约定出现在泊雅餐厅。
他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先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铺在平面上，接着撕开卫生纸，倒了瓶热水，将擦好的手机随手放在一边。
他动作有条不紊，漫不经心，做好这一切，听着餐厅放着雅式钢琴音乐，连头都没有抬。
直到过了五分钟左右，玻璃门一开一合，冷风吹进来，潘紫玉出现了。
她着急忙慌寻找贺俊义的身影，随后眼前一亮，迅速朝这边走过来。
如今北京零下的天气，潘紫玉还穿着长款风衣，内里是长裙，背着极富有巧思的包。
眼睛落在贺俊义身上，到了近处又放慢脚步，貌似十分松弛跟他打了招呼。
“俊义，好长时间没见过了，你最近忙完了吗？”
贺俊义掀起眼皮，随意“嗯”了声。
潘紫玉有些尴尬，仔细打量了一番贺俊义上下的着装和变化，总感觉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他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更成熟更低敛了。
总之，被他一双眼神盯着，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潘紫玉喝了口水，继续道，“你可是大忙人啊，听说你办公司了是吗？我之前联系过你，但你总说没时间。我想着，现在应该有空了……”
贺俊义一笑，“刚开始，小打小闹罢了。”
潘紫玉心情十分好，还赞叹道，“别谦虚啊，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将来一定会成功的。”她掀开菜谱随意翻了翻，心里却在找话题，“俊义，马上要过年了，你准备回老家吗？”
贺俊义手一顿，道，“不回。”
“哦。”潘紫玉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又凝起笑意，“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还找到你的朋友小西出来玩。他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没想到啊，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吧。”她啧啧称奇，“这个世界就是太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宠物店。后来跟他混熟了，他人还是挺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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