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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再次恢复宁静,一切都成了寻常,好似刚刚的事情都成了虚幻。可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紧张暧昧,刘克平以为没人看见,实际上都被贺小西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一时平静不下来又只想笑,不知道一会儿回去该怎么跟刘克平共处。毕竟他撞见对方的秘密,这种事只能瞒在心里,却不能当面戳破。却对刘克平有了更全面的认知,大抵有点大跌眼镜,以后或许要以另一种眼色去看他了。
贺小西刚等十几分钟,看时间点差不多错开了,就准备从后门走进去。谁知,转身一拉门,还没有踏上台阶,侧后方的视野里就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他回头一看,拉着铁门的手就放开了。
“你无不无聊,过周末了还来找我?”
贺俊义靠着栏杆一笑:“说笑了,我只是路过,不允许我出来买东西吗。我记得上次过来也都隔一周了,你还这么不耐烦?”
贺小西被他的目光刺了一眼,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你还真是很闲,看来高三压力也不怎么大。”
贺俊义抱着手腕,半边脸被阳光描绘成金边,绒毛也散发着温度,“我平时确实不算闲,但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每次过来能看见你,我就很开心。”
“脑子不正常。”贺小西被他的话酸的倒牙,嘴角抽搐,直想戳破他的谎言,“你少在这恶心我,你就故意烦我的吧。真奇怪,我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你一直接近我干什么?”
固有的恨暂时遗忘了,贺小西确实对他的行径感到疑惑。按理说他们这一世除了血缘,没有任何的往事纠葛,贺俊义又是在对他执着什么。除非,对方在戏弄他。
没错,上一世贺小西经历最多的就是戏弄。那些人的行径贺小西已经看透无数次,都是烦不胜烦的骚扰贺小西,一样的套路和招数,直到最终达到羞辱对方的目的。
贺俊义不知道小西在想什么,只是盯着他那张兔子般警觉的脸,一时忍俊不禁道:“我只是很受挫,为什么你能和我堂哥成为朋友,却对我第一次见面就恨之入骨。说实话,我也觉得很奇怪,第一眼看见你那张脸,我就有种被吸住的感觉。”
说着,他仔细观察贺小西神情的变化,似乎陷入一片挣扎,逐渐的自己也难以继续这样的坦白,“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错觉,似乎我以前见过你……或者我应该接近你,这样我才能探究这股奇妙的吸引力来自于哪。”
贺俊义的话简直让贺小西阵阵发晕。不知道这是不是来源于父子天生的血缘感应,还是前世灵魂罪孽的纠葛,贺俊义竟然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已经非常令人诧异,也足够引起警觉。贺小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毕竟他是所有事情的知情者,却万万不能开口,对于贺俊义神觉的灵敏,他都想下意识的去磨灭。他只能当作一样的困顿不知,才符合这场剧情的走向。
因此贺小西提起半边眉,故意装作一脸看笑话的不信者模样,嘲讽道:“我说你这样的人,忽悠人还说得这么玄乎。你就算真的不怀好意,我又能怎么样呢。”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上下扫视了眼贺俊义,暗哑道,“我和你堂叔也不是什么好朋友,我和他相见也只是一场意外。但是你……其实,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怕被你拖累。”
贺俊义兀自走上前,身体也完全埋没在阴影下,他皱着眉,低头凝视贺小西:“拖累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贺小西恍然抬头,终于在他的目光中拜下阵,“对不起,其实我骗你的。”
贺俊义脸色冷淡,双手插着裤兜,终于反应过来:“所以,我真的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
他不准备追问贺小西没说清楚的话,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再开口,就转身离开了。
“——是我冒昧了,我以为自己应该能和你交朋友的。”轻飘飘的话一路沿着空气传过来,将贺小西的心压得沉甸甸的。
他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悄然升起另一股陌生的情绪。
情况似乎反过来了,这下轮到贺俊义对他产生深深的计较,那天贺小西的话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了,而这一番坦白也似乎终于让贺俊义有了顿悟的清醒,他发觉自己过去不明所以的执着实在令人困扰,不仅仅是对贺小西,还有他。
这样一场无疾而终的闹剧随着贺俊义的停歇暂时落下帷幕。
那天之后,贺小西就很少看见贺俊义的身影。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
第7章 摔楼
两周后,来自东城别墅区那边的人打电话在小炒馆订下个大单子,当天下午三四点钟后厨和小工就都开始闭门忙活。
几十份热气腾腾的炒菜被装进保温箱里,客户要求晚上七点半之前送到,这配送任务自然交到前台小工身上。一开始贺小西都没想自己会去,毕竟看刘克平一脸兴奋冲冲迫不及待的样子,更浇了跟他推脱的心思。
没想到刘克平刚把东西搬到电车上,就被坐店的老姚叫住了。
最近老姚跟刘克平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气氛总是怪怪的。具体表现在老姚来店里的次数增多了,每天一大早比所有人都先来,过来就在前台坐着,看他忙碌着一丝不苟的样子,却不过是掩护他悄悄盯着几个员工的动静。贺小西起初以为他只是单纯来监工的,但几天下来他又发现不是这样,毕竟老姚好像只格外关注刘克平。
刘克平以前虽然爱偷懒说闲话,但从没有出过什么大错,看老姚来了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就只是比以前限制了些活动,比如停止离店见那个不相干的人。贺小西从日常中微妙地品出一丝不安的气氛,却从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实情。毕竟看老姚的态度,还不关他什么事。
刘克平被叫住留在店里,也只是睨着眼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厨。
贺小西开着小电车,一路朝别墅区驶去。
这座城市经历几十年的变迁,很多地方的建筑其实跟后世有很大的区别,贺小西只能凭着记忆穿梭在街头上,却发觉一路驶过的环境都太过陌生。记得二十年后梁河上的桥是又宽又大,建着高耸的彩虹望柱,现在一看竟然窄的黑的如上世纪的土路。两边房子也都乱的如同一片闹市区,路线完全变了样子。
贺小西差点都走错了路,全凭着小时候还没拆迁的记忆穿过这片城区。终于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开阔,宁静,路边的建筑风格变得是越来越规整,伫立的楼房也一座座豪华的令人眼前一亮。
贺小西确定了,自己来对了地方,这正是从以往到将来都名复有名的富人区,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住不进来的豪人华殿。
这里的豪华倒是一经多年都不曾变样,几十年后在z市都是名头响当当,现在更不会低调到哪去。贺小西无不感叹的想,怪不得刘克平抓耳挠腮想跑到这里来呢,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愿意错过。
他循着具体地址找过去,终于到了地方,把电车一停,背着箱子走进去按铃。
“叮铃、叮铃……”透耳的铃声还在环绕,门内还没有听到脚步声,贺小西就在这空荡荡的前院听到一些喧哗的动静。那声音嘈杂但有序,隐晦又不失热闹,像是从房子后边传过来的。
贺小西是知道这里的豪宅是分前院和后院的,有钱人家都把前院用来停车或装饰,一般不会跑到前院来,大多待在修缮更精美、隐私也更完善的后院里。所以他猜测今夜这家人大概在开聚会。
下一秒门开了,里面急匆匆走出来一个年轻人,那人头发杂乱,身着一身名牌闲服,面上带着明显的愤怒未余之色。在伸手把贺小西手里的箱子搬过来时,和贺小西对视了一眼。贺小西莫名觉得这个富家子弟长得有点眼熟。
“小哥,是你啊,”对方还能认出贺小西,跟他打了个招呼,只是那张脸色始终不太好看,“跟我进来吧,家里面在聚会,人有点乱。”
这年轻人看着也只比他大不了两三岁,还是高中生的模样,言辞举止没有任何乖张,反而彬彬有礼。贺小西听话地跟着他走进去,也终于看清了这所豪宅内部的装饰。
这家人果然在开聚会,人数还挺多,贺小西看到大厅摆了许多晚宴式的小食供客人挑选,一些装着富贵的人物坐在楼下低声说话,配着红酒蛋糕,偶尔一些小孩子穿过,手里还拿着气球和玩具水枪。
路过二楼的一扇窗户,能看到后院的场景,那里人就更多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有贺小西偷偷观摩够了,再看着自家饭馆箱子上的招牌,突然感慨起来,原来有钱人除了身份地位高不可攀,饮食口味倒是跟平凡人差不多。他们的主食竟然还从这小饭馆订。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只要把东西送到了,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跟着进入了一个大房间,首先迎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长桌子,上边摆了很多啤酒饮料。这里空间更大,光线也更亮堂。跟外面的复古风比起来,这里的装修更显得现代化,还有配备的游戏机和架子鼓。
贺小西抬头一看,发现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和面前接他的少年一样的年纪,面上却都带着冷漠与孤傲。在看见两人进来一瞬间,纷纷扭头各说闲话去了。
贺小西抬头偷觑,身前这少年受了冷眼也毫不在意,自己自顾自的把箱子里的炒菜跟贺小西一块拿出来往桌子上摆。
空气里漂浮着的除了酒气就是烟味,气流闷堵的人心烦。旁边坐着不动的人看上去都是富二代,他们要不大声嬉笑,要不小声低语,嘴里吐出的话让人不明所以,贺小西只想尽快做完自己的事然后赶紧出去,不想站在他们中间尴尬。
不过倒是他多心了,根本没人在意他,都只当他是工具人。其中一个坐在远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目光阴翳地盯着中间的少年,身上的阴霾让其他人都坐不住了。
不知哪个人在他耳边提醒着:“大哥,吃饭吧,堂弟刚刚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
那人冷哼:“你大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旁边的小弟连连摇头,吹马屁道,“没,大哥不跟小人一般见识,你看程幻他妈刚刚那么说他,他肯定不敢乱来了。回头让我舅妈帮你带一块蓝玉手戒玩玩。”
程幻掀起眼皮,狠狠剜了对面那个男人一眼。
两厢眼神对接,空气里滋出一片火花。
贺小西听着他们的讲话,敏锐的捕捉到“程幻”这个名字,更加觉得耳熟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平常跟贺俊义来饭店吃饭的朋友啊!
他再细细一看,发现就是他!
这么巧。
说是巧,应该震惊于贺俊义竟然认识这么一个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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