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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嘴唇从他的颈窝移到了他的耳朵。呼吸打在耳廓上，艾利欧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雷恩的嘴唇从他耳朵移到了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了他的手臂，从手臂移到了他的手背。
艾利欧的手指张开了。雷恩的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第63章 深夜
雷恩的手扣着艾利欧的手，按在枕头旁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艾利欧的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在他手背上。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皮肤之间没有缝隙。
雷恩的嘴唇从他手背上移开，回到了他的颈窝。把脸埋在了那里。呼吸打在锁骨上，又重又烫。艾利欧的手摸着他的头发里，银灰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他感觉到雷恩的嘴唇在他颈窝里张开了，又合上了，牙齿碰了一下他的锁骨。不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雷恩的手从他手背上抽出来，撑在他耳边。他直起身，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艾利欧只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金色的，很亮。雷恩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头发垂下来，扫过艾利欧的额头。
“累了？”雷恩问。
“不累。”
雷恩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眼睛很亮。他的手指从雷恩的手臂上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胸口。那里的心跳很快，快到他数不清。
雷恩俯下身，把脸埋进了艾利欧的胸口。
贴在心口的位置。嘴唇下面就是心跳，又重又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雷恩的嘴唇从他心口往下移。经过肋骨的时候，艾利欧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那里太敏感了。经过腹部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经过肚脐的时候，他的手攥紧了雷恩的头发。
雷恩停在了他小腹的位置。嘴唇贴在那里，没有动。呼吸打在皮肤上，又热又痒。艾利欧的腿夹住了他的腰。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头的一角，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雷恩的嘴唇继续往下。
艾利欧的手从雷恩的头发里滑出来，攥住了床单。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手指。月光照在他身上，照着他仰起的喉结，照着他咬住枕头的牙齿，照着他胸口那些被吻过的痕迹。
雷恩的手扣住了他的腰。手指陷进他腰侧的皮肤里，把他固定在床上，不让他乱动。艾利欧的腿从他腰上滑下来，蹬在床单上。雷恩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艾利欧的身体从紧绷变成瘫软。
艾利欧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很亮，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雷恩大人。”
“嗯。”
“你来。”
雷恩直起身，覆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腹部贴着腹部。雷恩的手臂撑在他耳边，他的腿缠着雷恩的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张银白色的被子。
雷恩低下头，额头抵着艾利欧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打在彼此脸上。
“你眼睛里有光。”雷恩说。
“你也是。”
“不是月光。”
“我知道。”
雷恩把手伸到艾利欧腰下，把他微微抬起。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紊乱。艾利欧的手攥着雷恩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白痕。
雷恩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艾利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满上来，不是圣光。那种感觉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开始，向四肢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一碗清水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晕开。
雷恩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艾利欧的腿缠得更紧了。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看着那个方形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月亮在走，时间在走，但两个人没有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雷恩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从艾利欧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疼吗？”雷恩问。
“不疼。”
“酸吗？”
“有一点。”
雷恩把他翻过去。把他从仰面翻成侧躺，然后从侧躺翻成俯卧。动作很轻，但很快，快到艾利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雷恩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腰。从尾椎开始，往上按，经过腰椎、胸椎、颈椎，一节一节地按过去。那些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发酸的关节，在他的掌心下一节一节地松开。
“雷恩大人，你从哪儿学的？”
“以前给伤员按过。”
“伤员也腰酸？”
“伤员是肌肉拉伤。”
“那我也算拉伤。”
雷恩的手在他腰侧按了一下——那里的肌肉确实绷得很紧。
“你这里太紧了。”
“因为你在按。”
雷恩没有接话，继续按。从他后腰按到肩膀，从肩膀按到后颈。艾利欧整个人软在了床上，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黄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恩的手停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艾利欧的肩膀。艾利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窗外的月光从天花板移到了墙壁上，从墙壁上移到了地板上。竹管流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心跳。
艾利欧翻了个身，面朝雷恩。他的眼睛半闭着，金发散在枕头上。
“雷恩大人。”
“嗯。”
“王都逛完了。”
“嗯。”
“明天去哪？”
“你想去哪？”
“不知道”
雷恩看着他的脸。月光下那张脸很小，很白，金发像融化的金子散在枕头上。绿眼睛里有困意，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去海边吧，我们都还没见过海。”雷恩说。
“远吗？”
“半个月。”
“那么远。”
“边走边看。”
“路上有什么？”
“山。河。村子。可能还有龙。”
艾利欧笑了一下，很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
“不要龙了。上次那条就够了。”
“嗯。”
“要海。要沙子。要烤鱼。”
“好。”
艾利欧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手指从雷恩的手臂上滑下去，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雷恩把他的手指握住，放在自己手心里。
第64章 晨路
天还没亮，雷恩就醒了。怀里的人还在睡，金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长。他没有动，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蓝。院子里竹管流水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心跳。
艾利欧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然后松开。眼睛没睁，声音先出来了。“几点？”
“还早。”
“再躺会儿。”
“你不是要看海？”
“海又不会跑。”
雷恩没有说话，也没有起来。他的手放在艾利欧后背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温度。
躺了大约一刻钟，艾利欧睁开眼睛。金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他看着雷恩的下巴，看了几秒，伸出手摸了一下。雷恩的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茬，扎手。
“扎。”
“嗯。”
“你该刮了。”
“到了海边再刮。”
“为什么？”
“海边风大，刮了疼。”
艾利欧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有。
两人起床，洗漱，收拾东西。雷恩的行李很简单——剑、几件换洗衣服、一袋金币、一包干粮。艾利欧的东西多一些，除了衣服还有那本灰谷买的魔物手册、一小包红椒粉、几颗蜂蜜糖、一块从旅店顺走的肥皂。雷恩看着他往背包里塞，没有说“别带了”，也没有帮他拿。等到艾利欧拉不上拉绳的时候，他才伸手接过去，把东西重新摆了一遍，拉上了。
下楼退房。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到他们，放下杯子。
“走了？”
“走了。”
“去哪？”
“海边。”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雷恩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推门出去。
清晨的小镇很安静。街上没有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路中间舔爪子，看到他们，头也不抬，继续舔。艾利欧从它旁边走过的时候，猫的耳朵转了一下。
面包店刚开门，门口没有人。雷恩买了四个面包、两杯羊奶，一人两个。面包是刚出炉的，烫手，表皮焦脆。艾利欧咬了一口，面包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衣领上。雷恩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拨掉。
“吃相难看。”
“饿了。”
“昨天晚饭没吃饱？”
“吃饱了。又饿了。”
雷恩没有再说什么。
出镇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出半边，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路是土路，不宽，两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铺了一地。艾利欧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雷恩大人，我们怎么去海边？”
“先往东，走到大河，坐船。下了船再走几天就到了。”
“坐船要多久？”
“五天。”
“没坐过船。”
“会晕吗？”
“不知道。”
“到了就知道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路两边有了树，杨树，很高，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落。艾利欧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几颗蜂蜜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想了想，又剥了一颗，从后面递给雷恩。雷恩接过去，塞进嘴里。
“甜吗？”艾利欧问。
“甜。”
“你上次说不吃甜的。”
“上次是上次。”
艾利欧没有接话。他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下午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条小河。水不深，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艾利欧在河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他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水从脸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湿了一小片。
“雷恩大人，这水能喝吗？”
“能。山上下来的。”
艾利欧又捧了一捧，喝了两口，确实是甜的。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囊，灌满了。
雷恩站在路边，看着他的动作。风从河面吹过来，把艾利欧的金发吹到额前。他没有去拨，只是眯了一下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鼻梁上一道很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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