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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燊放下酒杯，摸出一支烟点燃。
星火在夜色里明灭跳动，袅袅青烟层层漫开，彻底遮住他眼底晦暗复杂的神色，藏住所有不为人知的拉扯。
他心智清醒，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反常意味着什么，清楚这片温柔表象之下，藏着无数未曾揭开的秘密与风险。
他一直求稳、求真、避险、止损，从无例外，唯独在林砚这里，心甘情愿打破所有原则。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和林砚的聊天界面。
他指尖抬起，轻轻悬在视频通话按钮上方，久久未动。
只需轻轻一点，他便能亲口试探、亲自求证，拆穿所有模糊的破绽，解开心底所有疑虑。
良久，指尖缓缓收回，林砚他，已经睡着了吧！
第54章 自信
沈泽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客房躺下。没一会儿，浓重的困意便层层裹挟而来。白日的紧绷与夜里的喧闹尽数褪去，他头脑昏沉、眼皮发沉，呼吸渐渐绵长，很快便陷入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
整栋别墅寂静无声，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轻轻掠过，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就在沈泽快要熟睡之际，枕边的手机忽然无声震动起来。静谧的深夜里，细微的震感格外清晰，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一方冷白微光，刺破沉沉夜色，来电备注醒目清晰——梁启燊。
深夜困意汹涌，沈泽脑子昏沉得厉害，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他凭着本能胡乱摸索，指尖磕磕绊绊触到屏幕，迷糊地划开接听键，嗓音沙哑慵懒，裹挟着浓重的起床气。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梁启燊低沉清冷的声线，隔着遥远时差，依旧沉稳有力，听不出半分疲惫，字字清晰地传入耳畔：“睡了？”
“启燊啊……刚睡着，被你震醒了。”沈泽翻了个身，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语气恹恹的，满是困倦的敷衍，“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梁启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心底翻涌着无数纷乱的情绪，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迟疑：“我……”
沈泽极少听见梁启燊这般不确定、带着茫然的语气。
他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用力搓了搓脸，彻底清醒过来。
他对着电话认真道：“兄弟，我清醒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晚风掠过听筒，携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敛心绪。
短暂的沉默后，梁启燊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传来，带着他极少在外展露的茫然与无力。
“阿泽，我心里很乱。”
“他好像根本不是我以为的样子，我看不透他，更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沈泽闻言哭笑不得，无奈开导：“你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心里有疑惑就直接问林砚本人，非要自己拐弯抹角内耗，还大半夜拉着我一起受罪。”
电话那头又沉默片刻，梁启燊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太晚了，而且我……”
寥寥数语，道尽了他所有的克制与私心。
沈泽当场被气笑，语气满是无奈的吐槽：“合着你怕打扰林砚睡觉，就不怕打扰我睡觉是吧？”
他没好气地补了一句，字字戳中要害：“合着我这兄弟就是凑数的？典型的重色轻友，真有你的梁启燊。”
听筒那头安静了许久，没有半句辩驳，只溢出一声低沉浅淡的轻笑，算是默认。
沈泽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彻底没了睡意，无奈轻笑一声，通透地开口，点破他无谓的内耗。
“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林砚和档案资料里的样子不一样又怎样？他从头到尾，损害过你半点利益吗？伤害过身边任何人吗？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一针见血：“以你的能力，真要查什么破绽根本查不到尽头，是你自己偏偏不敢深究。你怎么就笃定，林砚不会主动告诉你？说不定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瞒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自我拉扯。”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明天我帮你问。多大点事，是你非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真要是有问题，你大可以让林砚离开不就行了？”
梁启燊的语气骤然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绝对不行，我不会放他走。”
沈泽无奈叹气：“你看，这不就结了？明明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把他牢牢抓在手里。你梁启燊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梁启燊用手扶着额头，低笑出声：“呵呵，你倒是看的明白。”
沈泽无奈：“你就是当局者迷！得，挂了吧！”
说完，沈泽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启燊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微凉的弧度，沉默良久。
他抬手从烟盒抽出一支烟，衔在唇间点燃。
星火在沉沉的夜色里明灭跳动，袅袅烟雾升腾散开，模糊了他眼底所有残存的纠结与茫然。
沈泽的话像一把通透的利刃，干脆剖开了他连日以来的自我拉扯与无谓内耗。
他此前一直困在真相与温柔的夹缝里反复纠结，一边是多年刻入骨髓的风控本能，一边是不愿打破的温柔现状，步步迟疑、寸寸犹豫。
可此刻静下心来，他终于彻底想通。
不管林砚究竟是什么身份、藏着怎样的过往、心里想要什么，他都有足够的底气、能力与资本，一一满足、尽数兜底。
他抬手吐出一口淡烟，眼底残留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笃定与强势。
他从不信什么捉摸不定的人心，只信自己的掌控力。
只要他想，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让林砚心甘情愿、安安稳稳地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再也无处可去，也无需去往别处。
第55章 伪装与独占
这一夜林砚睡得极沉，无梦无扰，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天光微亮，窗外断断续续的鸟鸣轻轻漫进来，慢悠悠将他唤醒。
简单洗漱完下楼，餐厅里早已备好了满满一桌早餐。
暖黄灯光柔柔铺洒着，细碎的烟火气裹着温热的暖意，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林砚心情松快，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吃饭，慢悠悠喝粥、尝着精致的小点心，眉眼舒展，浑身都透着松弛自在。
早饭刚吃到一半，楼梯口传来一阵拖沓慵懒的脚步声，听着就困得不行。
沈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往下走，哈欠打个不停，眼皮半耷拉着抬不起来，眼底红血丝格外显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昨晚绝对没睡好。
他拖着满身疲惫，蔫蔫地瘫在餐桌旁，有气无力地看向一旁的梁叔：“梁叔，麻烦帮我泡杯咖啡。”
林砚侧头瞥了眼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随口问道：“看着这么困，没睡踏实？”
沈泽懒懒掀了下眼皮，语气又怨又好笑，满是吐槽的意味：“别提了，半夜被人硬生生吵醒。有些人是真双标，生怕打扰心上人休息，半点动静不敢出，到我这儿就肆无忌惮，主打一个可劲折腾。”
【宿主，沈泽说的是梁启燊吧？】
林砚端起玻璃杯，喝完最后一口温牛奶，心底淡淡应了声：【嗯，十有八九是他。】
他顺手把桌边温着的粥碗推到沈泽面前，跟着软乎乎地帮腔：“就是，也太过分了。”
沈泽看着他一副乖乖吃瓜、无脑附和的样子，无奈翻了个大白眼，彻底懒得接话。
静静等着咖啡上桌，心里那点半夜被吵醒的憋屈，半天都散不掉。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轻轻推开，梁思琰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玄关。
少年一身素净浅色衣衫，身形清瘦，快步走过来，熟门熟路地停在林砚身侧，手一伸，自然而然攥住了他的衣角，动作熟练又执拗，是刻在骨子里的黏人。
沈泽看得眼皮直跳，属实无语：“你这作息也太规律了吧？天天掐着饭点来打卡。”
梁思琰像是完全没听见周遭的声音，垂着眼一言不发，只是攥着衣摆的指尖悄悄收紧，死死拽着，半点不肯松开。
沈泽白眼都快翻上天，心里烦得不行。
半夜被梁启燊的电话折腾得睡不安稳，大清早又被梁思琰这副黏人黏得离谱的样子刷屏，一晚上一早上接连糟心，真的够了。
林砚抬手轻轻拍了拍梁思琰的手背，柔声安抚：“你等我一下。”说完便起身，打算上楼换衣服。
谁料梁思琰压根不撒手，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攥着衣角的手始终没松，半步都不肯远离。
林砚没辙，只能由着他，带着人一起回了二楼卧室。
“乖乖在房间待着，别乱跑。”林砚随口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向旁边的独立换衣间。
梁思琰乖巧点头，安分坐到卧室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着温顺又没什么存在感。
可就在林砚转身的瞬间，他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视线牢牢黏在少年的背影上，一寸都舍不得挪开。
等换衣间的门彻底合上，确认房间里只剩自己，梁思琰才慢慢起身，缓步走到床边。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林砚常用的枕头里。
枕头上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柑橘香，是独属于林砚的气息，清爽又治愈。
淡淡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温柔又安稳，莫名让人安心。
梁思琰闭着眼，贪婪地呼吸着这份气息，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偏执。
没片刻，他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快步坐回沙发，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温顺怯懦的模样，端端正正坐好，不露半点破绽。
换衣间的门被推开，林砚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色休闲装走了出来。
梁思琰下意识抬眼望去，本只是习惯性的一瞥，可视线撞上林砚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
浅色系衣物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肌肤愈发通透干净，身形清隽挺拔，线条利落舒展，格外耐看。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流畅的颈线。
晨间柔光从缝隙里洒落，铺在他的发梢与肩头，柔和了周身的气质。
鲜活、澄澈，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一眼撞进心里，彻底挪不开眼。
梁思琰僵在沙发上，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底温顺乖巧的伪装瞬间褪得干净，心底积压已久的炽热与偏执翻涌上来，铺天盖地，根本压不住。
浓烈的贪念疯狂滋生，他想把这副模样私藏起来，想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想让这份独一无二的干净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
滚烫尖锐的独占欲死死盘踞在眼底，他忘了收敛，也压根舍不得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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