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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他说。
“等我。”
他第二次说。
简单的两个字裹着命令的外壳，直到多年之后我才读懂里面的恳求和微弱无助。
第13章 打劫
命中注定是什么？
命中注定就是我和他迟早要相遇，因为这层剥离不开的血缘关系，是躲不掉，是分不开，是我们无论如何背道而驰也还是会被拉回原点。
正月十五那天见了之后，整个高二下学期，他再没来找过我。
我有些欣慰，至少他没有再被罚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黑乎乎的，全都化作流动的剪影，只偶尔透进一点光亮。
前桌经过的时候，问我在看什么。
我说我在吹风，这里凉快。
“你每天都在这里。”
我笑了笑，说，我每天都热。
期末考试完后，家教我没敢再做，继续去餐厅端盘子。
晚上的时候有人闹事，服务员小姑娘一个人搞不定，我去帮忙劝解，不知怎的打起来了，不知怎的伤到我了。
我记不清。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病床上，等输液输完了，我继续去餐厅，负责人让我不要再去了。
原来他们差点被我爸妈告了，赔了点钱息事宁人，从此再不敢用我了。
我重新找工作，找不到。我说我不要钱，就只用管我两顿饭就成，也没老板肯。
我跑回404，一通翻找，找到了两百块，我带着钱坐火车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打算随便去个地方打工。
在路上我看见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穿着考究，气质上乘。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怎么回事，脑子一抽走过去，挡在她面前，说，打劫。
那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十分难看，又惊讶又恐慌。
我觉得没意思，正准备走，被她身旁的男人抓住了。
他报警了，把我送进派出所。
那个女人一直阻止，说算了算了，男人却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非得让我长个教训才行。
民警让我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来接我。
我抬起头，很是茫然。
那两人在我面前，男人满脸鄙夷地看着我，女人则于心不忍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最后，我说，我不记得他们的电话，就算记得，他们也很忙，来不了。
那个女人的肩膀终于不再紧绷，只有手指死死绞住。
我想了会儿说，我有我哥的电话，可以吗？
其实我觉得他给我那个电话或许根本打不通，又或者是打通了也并不能发生一些我想要见到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报了他的电话号码。
没想到电话打通了，他也真的来了。
恰好就在这个城市。
他把我领出来，我对着前面那个女人的背影说，没想到我妈还有打扮得这么漂亮优雅的时候。
他没接我话，我赶紧给他解释说，我就是心血来潮犯个贱，早知道代价这么大，我就不搞了。
他站在我旁边，身上穿着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白体恤和裤子，目光也在那女人身上。
表情淡漠，一言不发。
长久的沉默让人不安。
“对不起。”我说。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跟我妈先说声对不起的，毕竟我把她吓到了。
但是她离开的太迅速了，我没找着机会。
那天下午残阳如血，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他拉着我的手，说：
“我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最后，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我和她缺少母子深情，命中注定我和他总会再遇。
他那会儿正在参加某个学校的夏令营，这是他后面跟我说的，因此我俩匆匆一见后就又分离。
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他的钱，他的手机。看样子似乎还想把衣服裤子脱给我，但他只有一件，没法给我。
我说我不要这些。
他忽然低头，说他现在能给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我说，哥，我并不想要你什么东西。
说完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好像我刚刚说的话是找他要星星要月亮那种办不到的事情。
我赶紧扯七扯八哄了哄，他一脸不虞地跟我说再见然后走了。
我去了一家奶茶店，从早做到晚，这大概也是我现在不爱喝奶茶的原因之一。
我挣了钱，想请他出来吃饭，结果发现他手机在我这里。
联系不上他，我只好回去了。
一晃，就又开学了。
高三开学是件大事，校长在开学典礼上大谈特谈高三的重要性，我站在底下哈欠连天，右手搭在童话的肩上，脑袋抵在手上，昏昏欲睡。
很久后校长说完，轮到高三年级主任，然后是上一届文理科状元来讲话。
状元一男一女，女生是理科状元。
他们俩在上面说那些激励的话语时神采飞扬，我就在想，他要是站在那上面激励学弟学妹时，脸上还会是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吗？会稍微开心一点吗？
散场后我和童话勾肩搭背地说话，前桌在一旁对他冷嘲热讽，我在中间左忙右帮递锤子给梯子不亦乐乎。
九月初的天气炎热难耐，我走着走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背有些发凉，我想难道我的校服后面破了个大洞么？
我转过头去左手扒着右肩膀看，就对上了他那双严寒逼人的眼睛，给我冻得手都不知道咋放了，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僵硬着。
童话发现了我的异常，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很是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
他连眼色都没给一个，满脸写着一个字——滚。
他好像又高了一点，肩膀更加开阔了，虽然眉眼间还是青涩，但气质不似从前稚嫩，隐隐可窥见成年人的身姿。
他气势凌人的样子，像要吃人的目光，都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我就让那俩人先回去，然后往他那走，结果他转身走得非常快，我觉得他可能适合参加竞走比赛。
我赶紧上去，想像平常和童话那样拍拍勾勾他的肩膀，又怕他不乐意更生气。
我那会儿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于是我追上去之后从他身侧探出头，仰视他。
我说，哥，怎么了，这次受到的惩罚很大吗？没关系啊，我现在有钱，我请你去吃大碗羊肉粉喝大杯奶茶。
我从裤兜里掏出钱来给他看，然后笑嘻嘻地跟他说，我刚刚还想你来着呢，结果你就来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啊。
说到这他的脸色终于开始缓和了一些。
上课铃响，我跟着我哥出了校门。
第14章 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记得那天我们先回了404，他没有往客厅那边的阳台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我的房间，我只好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墙上，他的左手臂横在我的胸前，摁住我的肩膀，死盯着我。
我没敢动，也没敢说话，虽然我感觉我只要用点力就能挣脱他。他那会儿看起来一点就着，我拼命思考我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
他不说话，紧抿着唇，一点提示都不给我。
还没等我想出所以然来，外面就传来乒哩乓啷的声响。
我爸我妈回来了，他们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我妈狮吼：“难道不是你先出去找女人乱搞的吗？”
我爸怪叫：“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人乱搞了？”
我妈：“这还需要看？事实就摆在眼前了！”
“夸擦”一声响，一只陶瓷碗从门没有了的下半身飞了进来，就落到我们脚边，碎得彻底。
我爸我妈还在吵，但我突然感觉他们的声音变小了，闷闷的。
转过头，才发现，他用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他好看的脸放大至我眼前。
我妈说：“去吧去吧，跟那些女人过去吧。”
他吻了上来，唇瓣相接时我们都颤抖了下。
我爸说：“你说哪一个，你说我有哪一个？”
他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吮吸，又用舌尖舔了一遍。
我妈大叫：“是我不想过还是你不想过？这个家你回来过几天？”
我爸怒吼：“那你呢，难道不是你……”
我张开嘴把他的舌头迎了进来，唇齿间的交缠变得粘腻，我爸我妈的吵闹声变小了，耳朵里水渍声越来越大。
我也伸出手去捂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见那些与此刻无关的咒骂。
我们不用担心下一刻他们进来看见，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房间似乎不存在了。
他们吵了多久我们就亲了多久，他们走后，我们俩的唇这才分开，我看见他的唇变得红润水滑，我想起刚刚含着它的触感，觉得好像没亲够。
他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潮红，神色还是冷淡如初，垂眸安静地注视着我，像引人犯罪的毒，一种无声的鼓励。
我迎着他的目光，试探着抓他手臂凑过去，缓缓贴上他的唇，然后含进嘴里。
两人的瞳孔里都映着笑意。
他那会儿明明怒气都下去了一些，可看了我一眼后，又不知怎么被点燃了。
“是不是谁来你都不拒绝？”他冷声冷气，难以想象他的手还掐在我腰上。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说，没，我只跟你一个人这样过。
然后我问他，你对谁都这样吗？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不拒绝我？”
他说我那个时候的回答让他心花怒放。
“你会拒绝一个你一见到就很高兴的人吗？”
他没什么表情，只眉毛微微动了下。
说实话，我那会儿真没看出来他哪里高兴了。
就是下一刻他把我压在那块凹陷了一大半的席梦思上，我俩在上面亲亲摸摸，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大汗淋漓了。
然后我俩就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澡，在那里面又亲亲摸摸了好大一会儿，等他亲够了，摸够了，这才放我去上学。
不过有一件尴尬的事发生，我们洗完澡后，他问我要浴巾，我说我没有。
他又问我要毛巾，我想了想我毛巾上破的两三个大洞，没好意思拿出来。
但他非要，我只好拿给他了。
在看到毛巾那一刻，我明显看到他目光一怔，我赶紧拿开跟他说我把换下来的衣服用水过过再拿来当毛巾使用吧。
他没干，从我手里抢过去就开始擦。
毛巾用了很多年，大夏天又非常干，擦在身上比稻草还戳人，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身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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