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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岁安还没开口。
陈妙仪已经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拍在了碟子里。
“哟,”陈妙仪嗓音中挂着丝凉意:“纳兰贵人说的可真好听,但我着实不懂,当着安妃娘娘的面这么说,是想让娘娘记你的好吗?还是说纳兰家的家风一向如此啊。。”
纳兰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静嫔娘娘说的是,是臣妾疏忽了,臣妾回去一定严于利己,不敢多嘴。”
“不敢多嘴?”陈妙仪轻笑一声,掸了掸指尖的糕点碎屑:“我看你倒是挺敢说的。这不,都说到承乾宫来了。”
明岁安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把话题岔开。
陈妙仪已经不紧不慢地续上了:“不过也是,好不容易得了几日召见,若不抓紧机会出来走动走动,怕是一转身又要在待上几个月了。纳兰贵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纳兰婉清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她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自然不甘示弱,故意挑衅道:
“静嫔娘娘说笑了,妾身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陛下的青睐,不像有些人,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还是没摸清陛下的脾性。”
沈清辞坐在绣墩上,手里的绣棚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她看着纳兰婉清,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
楚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从账本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纳兰婉清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账本上那个怎么都算不平的二百两银子。
“纳兰贵人,”楚策接过话茬:“你今日来,是替陛下传话的,还是替自己传话的?”
纳兰婉清微微一怔:“宁嫔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策翻了一页账本,笔尖蘸了蘸墨:
“就是觉得奇怪。陛下若是有话要传给安妃娘娘,自有赵公公来传,哪里用得着劳烦贵人。若是贵人自己要来请安,那坐坐便是了,怎么说起话来,句句不离陛下这几日如何如何。”
“知道的,是贵人惦记着安妃娘娘,怕娘娘一个人在承乾宫闷得慌,特地来说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贵人是来替陛下宣布什么旨意的。”
纳兰婉清的脸上血色褪了层。
嘴唇抿成了条线。
手指攥着帕子的力道明显大了许多。
明岁安抓住这个间隙,刚要开口劝和。
陈妙仪又接上了。
“楚姐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陈妙仪换了个姿势,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
“纳兰贵人,我不是说你不能来承乾宫。这后宫里的姐妹,谁不能来?你来,我们欢迎,茶水管够,点心管饱。”
她指了指桌上那碟被她啃了大半的糕点:“喏,这糕点就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纳兰婉清没动。
陈妙仪也不在意,收回手,话锋一转:“但是你一进门就说安妃娘娘气色不好。气色不好怎么了?谁还没个气色不好的时候?你月事来了不也脸色发白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明岁安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竹汀站在一旁,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飞快地把脸转向了墙。
纳兰婉清表示自己无辜,赶忙开口:“静嫔娘娘,我不过是关心安妃娘娘的身体,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陈妙仪歪着头,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是说气色不好很正常,你月事来了也气色不好,难道我说错了?你要是月事来了气色还红润润的,那才叫不正常呢。”
第267章 珍珠粉
旁边。
楚策“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
实在忍不住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笑出声来。
沈清辞手里的针扎歪了,针尖戳进了食指指尖,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她看了一眼那颗血珠,指尖轻抿,血珠化作一抹红痕。
纳兰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
端起茶盏喝了口,像是在给自己压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既然陈姐姐这么说,那妾身就不绕弯子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了明岁安面前。
“这是陛下昨日赏的东海珍珠粉,说是对皮肤好,臣妾用了一些,觉得确实不错,想着安妃娘娘最近气色不太好,特意送来一些。”
东海珍珠粉。
这几个字在暖阁里转了一圈,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陈妙仪倒是笑了,笑得很真心实意。
“东海珍珠粉啊,”
她拖长了音调,目光在那只锦盒上转了一圈:“那可真是好东西,不过纳兰贵人,你确定陛下是赏给你的?我怎么听说,进贡的珍珠粉,统共就只有两盒,一盒在太后娘娘那儿。”
“而另一盒在长公主那儿,你这一盒,是从哪儿来的?”
纳兰婉清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滴水不漏。
“静嫔娘娘消息灵通,不过这珍珠粉的来历,臣妾倒是不便细说。陛下赏的,臣妾便收着,至于从哪里来、到了谁手里,那也不是臣妾该过问的事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明岁安微微欠身:“安妃娘娘,宁妃娘娘臣妾出来得久了,怕陛下那边有事传唤,就先告退了。娘娘保重身子,臣妾改日再来请安。”
明岁安点了点头:“纳兰贵人慢走,竹汀,送送。”
“不必了。”纳兰婉清已经朝门口迈去,“臣妾认得路。”
门帘在她身后落下。
暖阁里安静了两秒。
陈妙仪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目光在明岁安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不太自然:“我也走了。”
“我还有事,”陈妙仪的声音含混不清:“那什么,宫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明岁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陈妙仪转身已经走到了门口,侧过头来补了一句:“那个纳兰婉清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就是——反正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门帘再次落下。
春分跟在她身后,小跑着追上去。
主仆二人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隐约还能听见陈妙仪压低了声音在嘟囔什么,春分小声应着,听不太真切。
明岁安终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沈清辞一直没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清辞喃喃道。
把绣棚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小脸上满是不开心:“姐姐,我也先走了,等明天再来找你玩。。”
明岁安看出她情绪不高,没有多留,只是点了点头:“路上慢些,外头冷。”
楚策倒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把账本摞整齐,用镇纸压好。
明岁安想起沈清辞走时的表情:“你回去给清辞侧面说一下,我看她是真伤了心了。”
“嗯,那我也先走了。”
“好。”
竹汀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娘娘,这珍珠粉怎么处置?”她走过去把锦盒拿起来,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要不要奴婢收起来?”
明岁安朝竹汀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竹汀将锦盒递过去。
明岁安接过来,入手的第一感觉就不太对。
分量不对。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构造。锦盒内衬着暗红色的绒布,中间凹下去一个圆形的槽,托着一只白瓷小罐,罐子里装着细腻的珍珠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明岁安把白瓷小罐取出来,放在一旁,手指伸进凹槽里按了按。绒布下面是硬质的内胆,纹丝不动。
他又把盒子翻过来,指甲沿着边缘的缝隙划了一圈,在某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竹汀在旁边看着,见明岁安忽然不动了,轻声问:“娘娘?”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别让任何人进来。”
竹汀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明岁安将锦盒平放在膝上,拇指按住了那处凸起,微微用力。
只听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哒”,盒底的绒面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裂开了,露出一层薄薄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取出那张纸,把锦盒放到一边,缓缓展开。
字迹清秀工整。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不到片刻就读完了。
将纸放进下方炭盆。
火舌霎时将纸条舔舐干净。
将盒子复位好。
‘系统。’
【......】
‘系统?’
【咋了?】
‘......没事。’
第268章 好奇嘛?不好奇!瞬间就不好奇了
‘你最近回应可是超级慢。’
【就是……维护了一下,例行维护,你知道的,系统嘛,总得定期维护,不然会卡顿的】
‘呵,你看我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吗?老实交代,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系统吗?我怎么可能有别的宿主?我的绑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生一世一双....一系统一宿主!你不要冤枉我!】
‘那你反应为什么这么慢?’
【本统……】
【意外,纯属意外,以后肯定立刻反应。】
系统赶紧转移话题道:
【哦对,你叫我什么事来着?】
‘没事了。’
【……哦】
晚上————
被褥被搅得皱成一团。
明岁安被他压在枕上,后背抵着柔软的床褥,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君樾...不行...”
“安安的嘴可不如身体老实。”
“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君樾才终于放开他。
脑子不知怎的,忽的想起了什么。
君樾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想什么呢?”
“就是今天纳兰婉清来了,送了珍珠粉,装珍珠粉的匣子有封信。”
君樾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明岁安的后背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看来是朕慢了。”
明岁安还没反应过来。
君樾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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