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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君樾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光,那光里有笑意,有危险,还有一种明岁安再熟悉不过的、狩猎者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安安都有心思想别的事了。”君樾的拇指在他下颌线上慢慢划过:“是朕方才不够用力?嗯?”
明岁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
“不是什么?”君樾凑近了一些,呼吸拂在他唇上,“不是在想别的事?”
明岁安伸手推他,面色潮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语气还没缓过来:“我跟你说正事呢。”
君樾没动。
手从明岁安的下巴滑到后颈。
“这也是正事。”君樾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天大的正事。”
明岁安被他的气息烫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君樾————”
剩下的声音被他吞进了嘴里。
这一次比方才更缠绵,也更磨人。
君樾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明岁安最敏感的地方,逼出他喉咙深处那些压都压不住的细碎声响。
明岁安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上去。
攀住肩膀,指甲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在快感的浪潮中寻找一个支点。
明岁安闷哼了一声。
“君樾……”
“嗯。”
他被陷在一个由快感和欲望编织成的网里,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网收得更紧。
君樾太了解他的身体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完美掌握了的每一个敏感点,和反应。
事毕,明岁安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水,瘫在君樾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眼尾泛着潮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君樾倒是一副餍足的样子,餍足之外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
———(老地方!保证爽)
后他抱着明岁安去洗。
明岁安被他放进浴池时,热水漫上来,包裹住酸软的身体,舒服得他几乎立刻就闭了眼。
君樾手里拿着帕子,帮他擦洗。。
明岁安靠在池边,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
君樾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快要睡着了,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想说什么正事?”
明岁安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眼神因为困倦而有些迷蒙,偏头看了君樾一眼,斟酌措辞。
“今天纳兰婉清来。”他说,声音还有些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嗯。”
“她送来了一盒东海珍珠粉。”
君樾没说话。
明岁安从浴池里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盒子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东西?”
明岁安点点头:“一张纸条。”
“写的什么?”
明岁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那几行字又重新拼凑了一遍。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写得很隐蔽,用的是拐弯抹角的措辞,像是写信的人自己也怕被人截获,所以在字里行间藏了又藏、掖了又掖。
但剥开那些弯弯绕绕的修饰,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
“大致意思是君湛的人,已经渗透得很深了。”
“而且……让我小心太后。”
浴池里的水还在冒着白汽。
“纸条呢?”
“烧了。”明岁安说:“我看完就烧了。”
“君樾。”他轻轻叫了一声。
君樾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明岁安脸上,伸手摸了摸明岁安湿漉漉的头发。
“没事,有我在。”
明岁安看着他的眼睛,那满腔的爱意和这个人给他的安全感扑面而来。
忽然就安了心。
“好。”
君樾拿起新的帕子,替他把头发绞干,然后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用大氅裹住,重新塞回被窝里。
明岁安被裹成了一只粽子。
君樾躺下来,手臂伸过去,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明岁安的发顶,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只有在深夜才会流露出来的疲惫。
“怕不怕。”
“不怕,因为你在。”
“我也不怕。”
“嗯。”
明岁安在被子里动了动,抬起头来,下巴抵在君樾胸口上:“你要怎么处理?”
君樾低头看了他一眼,拇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好奇吗?”
“好奇。”
君樾手故意往他被子里探:“那再来一次!”
明岁安霎时炸毛,赶紧捉住他乱动的手,眼里睡意都被赶跑不少:“不好奇了,瞬间就不好奇了,你想怎么办怎么办!”
“但我就是想跟你说。”
“不听不听我不听,一个字都不会听的。”
说着,他就要去捂自己的耳朵。
君樾见计划得逞:“这是你自己说不听的哈!可不是我不说。”
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明岁安忿忿盯着跟前人,呲牙:“君樾!”
君樾低下头。
宠溺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我在呢。”
第269章 吐血!
半月转瞬即逝。
腊月的风一天比一天紧,紫禁城的琉璃瓦檐角的冰凌垂下来,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年关将至,六部都忙得脚不沾地。
各地年终的奏报像雪片一样飞进通政司,再经由内阁票拟,送到勤政殿的御案上。
君樾已经连着七八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明岁安劝过几次,每次君樾都应得好好的,转头又被赵德海端来的一摞奏折绊住了脚。
这日早朝,天还没亮,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在太和殿前。
寒风灌进大殿,吹得殿内的烛火东倒西歪。
君樾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玉珠垂在面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脸色在烛火下看不太真切。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各地税银入库的情况。
然后是兵部,说是北境边防的军饷已经拨付到位,但还有三个营的冬衣数量对不上,需要再议。
君樾微微皱眉:“查清楚,年关之前必须补上”。
工部接着奏报,说皇陵的修缮工程已经收尾,比预计的工期提前了半个月。君樾点了点头:“赏”。
一切如常。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又归列。
君樾听着听着,忽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一开始只是一阵轻微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微微清了清嗓子,想把这股痒意压下去。
赵德海听见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君樾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可那股痒意并没有消失。
它在喉咙深处慢慢积聚、膨胀,像是一团被压紧的棉絮,越压越实,越实越堵。
君樾吞咽了一下,试图把它咽下去。
这一咽,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应。
一阵剧烈的反应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了一下,手抬起来捂住了嘴。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君樾低下头,一口鲜血喷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殷红的血溅在金色的龙纹上,触目惊心。
“陛下——!”
赵德海的声音尖得几乎刺破了太极殿的穹顶,他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扶住君樾的肩膀。君樾的身体往后一仰。
冕旒上的玉珠哗啦啦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混乱的声响。
“陛下!陛下!”
“快传太医!传太医!”
.....
——
乾清宫。
太医署的院正带着三名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喘吁吁。
进了内殿。
院正上前跪在床边,伸手搭上君樾的脉。
指尖触到腕脉的那一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脉象细弱,时有时无,像是风里将灭的烛火。
他换了另一只手,又诊了一遍。
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后的几位太医依次上前诊脉,诊完之后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君湛站在床边不远处。
他的位置很微妙,刚好能看清床上的情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在往前凑。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目光落在君樾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个事实。
但他内心却是另一番景象。
终于。
终于。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不让嘴角上扬。
不能笑。
现在还不能笑。
刘院正诊完最后一轮脉,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君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忧虑的复杂神色。
“王爷。”刘院正拱手,声音压得很低:“陛下的脉象……”
“怎么样?”君湛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忧虑又浓了几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表演得堪称完美。
刘院正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陛下身体很是虚弱,气血两亏,五脏皆有不同程度的损耗……但是……”
“但是什么?”君湛追问。
刘院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说道:“臣行医几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陛下的病征,不像是寻常的风寒湿热,也不像是脏腑本身的病变。臣……臣看不出这是怎样的病症。”
身后几位太医齐齐垂下了头。
这就是太医署能给出的最终结论了:查不出来。
君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后撤了半步,像是被这个消息击中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怎么会…怎么会查不出来?”语气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恰到好处的痛苦。
居然查不出来...那真是..
太好了。
太好了。
他垂下眼帘,将眼中那一点藏不住的光遮住。
刘院正叹了口气,拱手道:“王爷,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只是眼下……还需再细细诊断,不敢贸然用药。”
君湛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刘院正了,务必……务必尽全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床上的君樾身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永远压在他头顶的帝王,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上还残留着擦拭过后的淡淡血痕。
脆弱得不堪一击。
——
承乾宫到乾清宫的路,明岁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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