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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的囚笼，阿瓦，”丹尼斯突然道，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仍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同样，也是给我生命冠以姓氏的家。”
“我和雄父……其实……也有过快乐的日子。”
“他把我看作贡拉达更上一层的希望，可是显然，他所谓的希望并不止一个。”
丹尼斯低下头，让自己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面前的虫实在太能看透虫心，他不想显露自己的挣扎。
“你的雌兄，艾伯特·贡拉达一旦和伊撒·温莎联姻成功，贡拉达就真的下不了船了。”
“我知道，阿瓦，”丹尼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你知道做出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从已经获得的梦寐以求的自由中脱身。”
阿瓦看了一眼丹尼斯死角处的另一个视频着的虫，识趣地保持沉默。
早前过来拉架被强制静音的佩兰波：……就，好复杂啊，原来雄虫心眼都这么多的吗？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对话的吗？还是第一次看到丹尼斯那家伙这么苦恼的样子。
“唉，”丹尼斯选择放弃，先处理好眼前的事：“你准备怎么和月亮说？”
“月亮可是对虫崽的心理健康看得很重的，你明明可以有更温和的方式。”
“没有更温和的方式，丹尼斯，”阿瓦摇头反驳：“琼斯家族的家训，既不高上，也不低下。”
“没有虫比我们更知晓怎么压抑向上攀爬的野心，而你的学生，显然是无法压抑的那一种。”
所以他才要直击他的心房，把根深在其中的种子挖出来。
阿瓦其实有一种感觉，小阁下是先行者，他们也是先行者，而小阁下想要的，是更多的先行者，率先改变的虫。
集群的意识可以在一瞬间改变群体的精神，却无法在一瞬间改变更多实际的形式和律条。
帝国的惯例要一条条修改，雌虫能做什么，雄虫能做什么，亚雌能做什么，都需要有虫带领。
跟随王的意志，但不能只有王。
他们新的母亲，战无不胜的帕特恩上将显然是雌虫中的领袖，亚雌则是被称为“亚雌之光”的009，雄虫……那位活跃在帝星的010，也许，还有他们。
毕竟，如果新的时代即将到来，雄虫才是最难改变的那个。
“你不如先想想看怎么处理你的学生。”阿瓦收回思绪道：“我相信小阁下不会……”
嘀！×2
两只虫同时看向光脑上方的信息提示。
【长兄如父】：“小阁下说，报告结果，下不为例。”
“瞧，看来我们的小阁下深谙用虫不疑的道理，真是令虫感动的信任啊，”阿瓦对丹尼斯眨了眨眼：“现在只剩你的问题了，丹尼斯。”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学生，你要怎么做呢？”
“我们需要野心，如果一个文明想要进步，任何虫都需要野心，但这野心之下不能再次生出吞噬一切的逆反者。”
丹尼斯嗓音冰冷：“我会收服他，以他的方式，如果连我都无法战胜，成为王更是痴虫说梦。”
“挂了。”
阿瓦看着眼前的黑屏‘啧’了一声，解除了佩兰波的静音：“佩兰波，你有什么事吗？”
“……不，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们。”
佩兰波觉得他们雄虫大可以单纯一点。
“艾斯佳德先生让你来的？”阿瓦笑着道：“那就你帮我回复他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佩兰波被阿瓦笑的牙疼。
他又联想到之前基地里每天乐此不疲给哈瑞斯教授下药的凯斯教授……嗯，确定了，以后见到坐在轮椅上的都是不能惹的虫。
第269章 狼在羊群里
白梦刚刚看完010搞出来的教派教义。
“……”
一股子洗脑的气息。
白梦转移目光看向对面心虚的几只虫：“010一只虫的主意？”
西斯家的虫瞬间全都默契地望向赫尔曼，这就是家主上场的时候了。
赫尔曼：……
回头全都家法伺候。
“咳，小阁下，”赫尔曼难得在白梦面前这么理不直气不壮：“您别生气，010还只是个虫崽而已，只是心血来潮，有时做事会有些冲动。”
斯库尔默默竖起大拇指，很好，祸水东引，大哥你可真是完全不顾和010的挚友情啊。
白梦又看向在场唯二的机器虫。
008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乖巧地抱着003，003也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总之怎么乖巧怎么来。
对不起了，010，你保重，总之主虫最多让一哥断你几天口腹之欲，也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白梦轻叹一声，自家的虫崽，既没杀虫也没放火，又没犯法，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孩子吗？010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再说就算犯了法他还能不捞吗？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让010不要做的太过，控制好虫数，不要太多，随他玩吧。”
“是，小阁下。”赫尔曼默默咽下全体洛林集团的虫都已经加入教派的话。
大概……也许……可能……已经几十万只虫了吧……
唉，他们的虫数和一整个军团比，果然还是太少了。
“和伊恩的雌父雪伦·罗拉联系上了吗？”白梦询问起另一件事：“最高研究院内部到底有什么？”
竟连001都进不去。
“已经联系上了，”赫尔曼开口：“赫利俄斯先生的挚友雅辛托斯先生（斯蒂尼的雌父）替我们传了话，雪伦·罗拉想要和您亲自通讯，而且……他想看看佩兰波，要是活着的佩兰波。”
“给他我们的加密通讯，”白梦一只手敲击着桌子，觉得很有意思：“温莎的几个皇子各有各的如意算盘，还有他们的雌父在背后谋划。”
“就是不知道真正忠诚的还有几个。”
“也许这是温莎的基因作祟？”霍尔兹试图从生物基因的角度解释：“与异族几乎完全相同的基因隐藏在血管中，同样也继承了相互吞噬的习性。”
“既是同类，也是食物。”
“如果伊撒能脱离别西法……也许……”白梦叹口气：“算了，帝星上还有其他事吗？”
“有，除了伊撒的皇太子继任仪式，还有皇室与贡拉达即将联姻，”赫尔曼顿了一下，道：“以及王虫的传闻已经开始在帝星发酵，十二个星系群内，尤其是逐放星和垃圾星上，已经有虫打出了要追随王虫的名号。”
“小阁下，我们是否要联系他们？”
白梦沉思一会儿，摇头：“不。”
“真正的追随者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是看准了温莎现在为了皇太子的仪式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001。”白梦叫了一声。
“主虫！001在！说吧！要杀谁！001这就去办！[○｀Д ○]”
白梦：“……不杀谁。”
他们又不是什么恐怖组织。
“你现在的数据流能覆盖全帝国吗？”
001瞬间杀气全无，带着一股悲伤道：“主虫，在清空了一百零八个数据库后就可以了┭┮﹏┭┮”
“咳。”白梦咳嗽了一声，谁能想到001这家伙几乎把一大半的内存都用来运行数据库了呢？
“去查查出声的虫都是些什么来路，还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虫，如果确定好是真心想要追随王虫的……不，如果是真心期待帝国改变的虫，整理出来，我会亲自与他们联络。”
“小阁下？”
赫尔曼担忧道：“这样的工作量会不会太大了？”
白梦摇头：“赫尔曼，这会是我们的另一支队伍。”
“第二军团即将从前线调回，一二七八四个军团都还在别西法的掌控中，再加上温莎和贡拉达暗处的势力……就算再加上夕颜军，我们的虫数也太过勉强了，第三军团……时间太紧，我不想给帕特恩压力。”
“其实最让我担心的不是那些，001完全可以控制住他们所有的武器和军舰，我们也都有以一敌千甚至敌万的战力。”
“而是温莎，以及那位恶魔之神。”
说完这句话的白梦身子一弯趴在桌上，好似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烦闷地把头埋在两只胳膊里。
西斯虫们已经有多久没见到他们的小阁下这个样子了？
一时间全都雌父爱泛滥，恨不得现在就把让小阁下苦恼的虫大卸八块。
008眼神闪了闪，也许他应该让009和010再闹得大一点。
003原本吐着舌头的嘴巴一闭，眼瞳转变为机械的狼瞳，利爪出鞘，像是要去撕咬着什么。
“狼在羊群里，而且在被羊群拱卫着。”
白梦还不知道房间里的虫都在想些什么，他继续道。
“在取回王虫的权柄前，我甚至不能确定别西法的黑雾能笼罩多少帝国的范围，一旦内战打响，那时离温莎最近的虫都会是食物。”
“又或者还有没有另一个别西法的分身，还有其他散落在外的其他温莎虫，都是威胁。”
集群的意识还无法覆盖整个帝国，一旦有一只漏网之鱼逃到帝国之外，温莎，又或者是异族，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他不会留下这样的后患。
从赫利俄斯告诉他异族还有皇级的存在时，他就把这两个字标注在了温莎身上。
“还有那位恶魔之神，没有王虫的权柄，仅靠帕特恩杀不死祂。”
“而最坏的情况，则是他们相互找上了对方。”
主脑情况不明，如果爱神星系只存在虚假的权柄，那么真正的权柄仅能靠那位王遗留下的东西寻找。
他已经试过了，至少德普拉星系内没有权柄的踪迹。
万一权柄遗落到了帝国之外，狼又与恶魔联合……那么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而且……白梦有种预感，也许他会在爱神星系开启第三次进化，曾经所有王虫必死的第三次进化。
他必须活着，不是吗？还有那么多虫期待着他。
白梦趴在胳膊中闭上了眼。
“那只是最坏的情况，小阁下，”赫尔曼忍不住出声安慰：“我们完全可以与温莎形成对峙的局面，也许其他的温莎皇子也能用同样的方式策反。”
白梦想了想，道：“001，实时监测第七军团和第八军团的那两只温莎虫，让以斯帖（第七军团上校）和罗伊得（第八军团上校）分别试探一下，隐蔽一些，不要被发现了。”
“好的主虫！”
001其实很不解：“主虫，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干掉他们呢？”
直接干掉不就好了吗？策什么反啊？直接杀啊！杀杀杀！全杀了！ヾ(｀Д)彡
“因为我们一旦动手，”这也是白梦在头疼的地方：“那就是明目张胆地对别西法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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