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须臾,北冥闻将魏梓琪交于慕千,低声道:“你二人退后!” 话音刚落骨鞭又起,北冥闻身法利落,不消片刻已屠杀小半。 他知魏梓琪为何敢孤身前来,因往年也出过此事。 此地蛊冢所埋皆为故去门内弟子,留下肉身供同门炼蛊。 待尸身无处可种蛊,便掩埋此处入土为安。 因祭坛阴气极重,偶有起尸之事,也算稀疏平常。 往年皆无需长老出手,弟子便可轻易镇住。 也不知今日为何,蛊冢竟全部起尸,别提魏梓琪连他都未见过这般阵仗。 不消片刻,忽见周遭燃起大火,汹涌火舌直击蛊尸。 北冥闻回眸,便见一袭莹白匆匆赶来,这才终得缓上一口气。 玉清风强撑起身子,带着晏长安相助北冥闻,林晚江和段绝尘紧随其后。 众人合力击杀蛊尸,直到入夜方屠杀殆尽..... 夜深之时,祭坛之内依旧血腥刺鼻,各峰接到消息纷纷前来相助。 仁心峰身背药箱,动作利落的为受伤弟子疗伤。 晏关山旧疾频发,各峰长老大多在外,只得派盛景前来四处探查异常。 * 而此时,魏梓琪昏睡不醒,北冥闻在房内陪伴。 房内燃着烛火,玉清风坐于软塌,因他察觉了些异常,特意让众人先行归去。 一时静默无声,只闻魏梓琪虚弱喘息。 北冥闻眼眶泛红,始终坐于榻旁,渡入灵流为其疗伤。 玉清风忽而开口:“江儿大婚那晚,予蛟可曾躲藏过巫蛊峰?” 因他在祭坛处察觉到了魔气,混进天海三清的魔族,唯予蛟一人。 北冥闻抬眸,反问道:“予蛟动了手脚?” 他已记不清楚,只记得打到最后予蛟四处逃窜,他与魏梓琪围追堵截。 也因魏梓琪太过疲惫,一时动了胎气,这才生生放跑了予蛟。 玉清风点了点头,又道:“魔气灌入祭坛,会引起蛊尸霍乱。” “你二人往后千万小心,那魔族应是记住了你们,若有机会定会报复。” 北冥闻不屑一笑,只是说道:“若他敢出现,死的还不知是何人?” 玉清风叹了口气,又嘱咐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忽而看向魏梓琪,低声道:“尤其是,如今阿琪有了身孕。” 北冥闻背脊一僵,侧眸看向玉清风,因紧张骨节泛白。 玉清风温和一笑,轻声说着:“神迹降临,理应祝福。” 他刚到之时,便看到了魏梓琪缠绕锦缎的小腹,联想种种异常最终得出结论。 虽有些震惊但事出必有因,而那因他无心探究,只当他们也寻得了生子药。 这二人为他师兄师弟,他三人年岁相当,打小便喜欢凑在一起。 这般情意堪比血亲,既然北冥闻和魏梓琪要藏,那他只能保守秘密。 北冥闻愣怔半晌,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 他信的过玉清风。 索性掀开锦被,漏出魏梓琪臌胀的孕肚。 望向玉清风,打趣道:“师弟可来看看,阿琪肚里的也为你师侄。” 玉清风一时语塞,他知北冥闻又在影射晏长安,无奈的笑了笑。 难得也打趣道:“清风只心悦晏师侄。” 语必,二人相视一笑,玉清风缓步上前,坐于北冥闻身旁垂眸细看。 忽而蹙眉,他道:“阿琪的皮肉,好似要裂开了。” 魏梓琪的孕肚尚不算大,可那上头隐现纹路,似皮肉欲要被撑裂。 北冥闻心内一痛,握住魏梓琪的手,细细亲吻指尖。 又抬手理了理他的鬓发,低声道:“阿琪受苦了,最开始他很怕。” “你知他身世的,阿琪的母亲便为难产而亡,他打小又看过许多这般事情。” “最初的日子,他会怕的睡不着,亦或被梦魇惊醒。” 苦涩一笑:“就怕自己死了,我们这师弟惜命的很。” 这些话终于能和旁人说说,北冥闻心内也舒坦了些。 他红着眼眶,继续说着:“被害喜折磨的吃不下饭,时不时腿肿路都走不了。” “阿琪愿为我生子,也算豁了性命,待瓜熟落地又是一番凶险。” 玉清风轻叹一声,忽然问道:“既然这般危险,为何还要生?” 他从未听过男子生产,却知定比女子凶险,只因男子之身本就不适合孕育子嗣。 虽不好劝人打掉,但他也担心魏梓琪出事。 北冥闻不语,只是抬眸望着玉清风,半晌方开口:“师尊曾隐瞒了两个秘密。” 晏修远的两个秘密,一个已众人皆知,儿媳巫竹为魔族,她所生的孩子为混血。 而另一个,便是北冥闻为妖族之事。 玉清风闻言,温声开了口:“师尊既要隐瞒,便不必说了。” 他知北冥闻定有隐情,心内也猜的七七八八。 关于妖族的古籍曾写过,蛇妖一族天赋异禀,可令男子受孕无关种族。 若受孕成功又强行打掉,孕体便会受重伤。 北冥闻抬眸,对视间便知玉清风懂了。 忽而一笑,又道:“我只说这孩子打不掉,阿琪信了也认命了。” “但我见他忧心忡忡,只得告知真相,可他却舍不得了。” “成天说着不可让旁人发现,尤其是掌门。” “若他知晓此事,定以为是邪祟附身,一掌就给拍没了。”
玉清风没接话,小心翼翼的摸着魏梓琪的孕肚。 他问道:“阿琪定要生吗?这蛋应会长大,到时定会痛的死去活来。” 玉清风聪慧,只闻片语便将个中乾坤窥个透。 北冥闻索性不再隐瞒,直说道:“阿琪生产之时,我会试着打碎蛇蛋,让他轻松一些。” 话音刚落,手臂忽然被人狠拧一下,榻上传来虚弱的叫骂:“北冥闻你个孙子!敢打老子的崽你试试!” 魏梓琪早已醒来,一直在假寐,把这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巧合的是,他也信任玉清风,不知最好若是被知晓便无需再隐瞒。 恍惚睁眼,又给了北冥闻一拳,继续骂道:“孙子,给老子揉揉胳膊腿,帮你镇蛊累死了!” 话音刚落,不止是北冥闻,玉清风也抬起手,为他揉着酸胀的手臂。 魏梓琪舒服的眯起眼睛,口中念叨:“师兄不修剑道,这手又软又棉,可惜便宜了长安那浑小子。” 玉清风面上一红,狠掐一下,笑着道:“既知我为师兄,还这般没大没小?” 魏梓琪皱了下眉头,急忙告状:“师兄他掐我!你也是他师兄!快教训他!” 北冥闻低笑几声,安抚道:“等你休息好了,师兄带你去打长安。” 玉清风忙道:“不可!长安的伤还未好呢!” 话音刚落,魏梓琪和北冥闻皆望着他,笑容狡黠。 玉清风被看的浑身僵直,颈项都红透了。 魏梓琪笑着对北冥闻道:“可不能打长安,他现在是师兄的心头肉,宝贝的很呢。” 语必,二人相视而笑,玉清风红着脸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人刚欲继续闲聊,忽闻院中结界响动。 北冥闻轻挥衣袖,结界开了一道缝隙,叫喊传入房内。 “北冥闻!我家阿千手臂都要断了!他师尊还活着吗?” 是元忆锦的声音,本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被他说出了骂街的味道。 又一声传来:“北冥长老,元某带了疗伤药,效果极佳。” 这回是元思锦,比起他那草包弟弟,话也说的得体许多。 元家兄弟这时到访,定是有事相求。 北冥闻忽然想起,今夜要帮萧北取蛊。 看向玉清风,嘱咐道:“清风,你陪阿琪一会儿,累了便自行离去。” 见他点头,又替魏梓琪盖好了锦被,这才走入院中......
第141章 哥哥别走 北冥闻刚入院中,结界应声开启,元家兄弟身后果真站着萧北。 “跟我走。” 话音刚落,带着几人出了住所,直奔峰内蛊殿。 对于萧北的灼心蛊,即便是北冥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因这蛊种在心脏处,还需楚正悠配合,剜心之苦必不可少。 三人一路无话,北冥闻在前带路,元思锦与萧北并肩。 元忆锦已回了赤手峰,慕千重伤在手臂还需他照顾。 刚到蛊殿附近,便瞧见楚正悠正站于殿外,因等的无趣随手拉个弟子问东问西。 “楚长老!” 北冥闻唤了一句,那弟子终于得救,行了个礼便跑开了。 楚正悠抬起头,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北冥长老,许久不见了!” 北冥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北:“就是他,您看看这身子骨可能撑住?” 萧北见楚正悠走来,下意识的后退,却被元思锦推了一把。 他知萧北对生人谨慎但这蛊定要取,否则早晚会因这东西被巫卿牵制。 楚正悠看了半晌,抬手在萧北的胸膛摁了几下,这才说道:“还不错,应是能挺住。” 元思锦开口道:“劳烦二位长老费心了。” 北冥闻未接话,也未告知这二人如何取蛊,恐会吓到他们。 “进去吧,谁取谁进。” 楚正悠说罢,率先入了蛊殿,许久未动刀了还需提前做些准备。 见北冥闻也进去了,萧北刚欲跟上衣袖却被元思锦扯住,回眸便见他红了眼眶。 萧北笑了笑,柔声安慰着:“无事,很快就结束了。” 元思锦不语,只是拿出自己的玉佩,轻轻晃了晃。 萧北知他意思,又道:“从我进去后,这东西会一直亮着。” 元思锦依旧不语,想跟着进去又怕打扰两位长老。 想了半晌,只是说着:“定要活着出来。” 音量很低,似不愿情绪外露。 萧北看了看周围,忽然垂下头吻上他的面颊,附耳轻语:“你答应过的,待出来后你要把自己给我。” 元思锦面上一红,刚欲将人推开,萧北又亲了一口。 望着他笑道:“有你在,我才不舍得死......” 语必,抚了抚元思锦的发,毫不犹豫的踏上石阶入了蛊殿。 观之门扉紧闭,隔音结界应声而起,掌中玉佩忽而闪烁。 元思锦坐于石阶,细细摩挲上头的‘北’字,低声呓语:“哥哥,你不能再走了......” * 元思锦忧心忡忡,可他那草包弟弟,正在房内掐着腰发火。 “给你包扎也疼!不管你也疼!你个王八蛋究竟要作甚?” 慕千含泪看着他,包扎手臂的纱带还在渗血,瞧着楚楚可怜。 他知自己受了伤,元忆锦心内烦躁,呼几声痛就要发火骂人。 但他确实很痛,肉体凡胎被蛊尸抓漏了骨头,若非楚正悠医术好这条胳膊都要废了。 开口轻唤:“哥哥,阿千好疼。” 话一出口,吸了吸鼻子,瞧着更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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