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忆锦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摸了摸慕千的头发,低声哄道:“很快就好了。” 说罢也坐上了软塌,让慕千靠在自己肩头。 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搓了搓替他暖着,又道:“这几日不用洗衣。” 慕千抬眸看他,低声问道:“我不洗,你洗吗?” 元忆锦是个少爷在家就被伺候惯了,来了天海三清也是个甩手掌柜。 这人又爱美,一身‘皮’几乎天天换,七日皆不重样。 只要慕千在赤手峰,每到晚上定会出现在院中洗洗涮涮。 元忆锦皱了皱眉,不悦的道:“我也不洗先堆着吧,我早说要带人来伺候,你非不干!” 因他来了天海三清,往日伺候的丫鬟侍从们,都在元家清闲的不得了。 慕千笑了笑,又说道:“娇......” 他从小就给魏梓琪洗衣服,现在终于轮到北冥闻洗了,可他又要给元忆锦洗。 元忆锦听这话,面色愈发阴沉,开口骂道:“现在嫌我娇?” “你个王八蛋强上我那夜,怎地不说我娇?” “本公子就是娇,却是骄纵的骄!你不纵我自有旁人!” 慕千闻言,低低的垂下头,轻声道:“同我结道侣,就这般不情愿吗?” 未等他答话,自嘲一笑:“也对,阿千不过籍籍无名的修士,确实配不上元家小公子。” 话音刚落,慕千忽然起身,嗓音哽咽颤抖:“我去洗衣了,你先睡吧。” 元忆锦见状,瞬间慌了神,只觉自己又说错话了。 急忙跟着起来,从后头紧紧抱住慕千的腰,口中再不敢嚣张:“好阿千,哥哥说浑话呢,别往心里去。” 见他不语,又道:“我们阿千是最厉害的修士,早晚有一日这天下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慕千依旧不语,肩胛却颤抖了起来。 元忆锦更加惊慌,忽然看到榻旁的木盒子,双眸一亮:“这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慕千摇了摇头,哑声道:“还有衣服要洗。” 元忆锦瞳仁一转,附耳蛊惑道:“洗什么衣服?‘洗’哥哥不好吗?” “只要我们阿千不气了,哥哥今夜,任你......” 话音刚落,忽闻少年低语:“不逃?不打我?明日还让我碰?” 元忆锦未及深思,只是一味点头应着:“阿千可绑我,即便受不住也逃不得。” “也不会打你,阿千是哥哥的心尖肉,别说你还受着伤。” “至于明日,只要哥哥还有一口气,连续一月都成。” 语必,忽见慕千肩胛颤的更厉害,少年一转身英气的面庞笑容明媚。 单手将人抱起,直接扔上了床榻,慕千俯身靠近:“这可是你说的!” 未等人答话,少年翻身而上,幔帐垂落遮住满室春光。 院外忽传怒吼:“慕千!你个王八蛋!竟然使诈!!!” “别......别......轻点绑!!!” “你给我等......唔......” 须臾间,怒吼化作靡靡之音,惊扰山间犬吠声声...... * 而此时,蛊殿内的‘草包嫂子’,已宽衣半卧在软塌上。 男人胸膛精壮,满头银发随意扎起,臂弯中还捧着一坛烈酒。 北冥闻问道:“酒量如何?若不能喝便算了。” 这人需清醒,即便是痛也得忍着。 萧北点了点头:“尚可。” 见楚正悠还在准备,北冥闻又道:“那先喝了吧,也可麻木些。” 他已告知萧北如何取蛊,好在此人够种,丝毫未生退意。 萧北点头,捧起烈酒大口痛饮,腰间玉佩始终闪烁不断。 他怕元思锦担心,不敢切断二人的联系,好在他常年饮酒即便醉了仍可保持清醒。 一坛烈酒灌入肺腑,胸腔如火烧灼,望着手持匕首的楚正悠,萧北躺了下去。 “劳烦了。”话音刚落,一口咬住发尾,紧紧阖眼。 楚正悠对火苗撩了撩刀刃,对准萧北的心头,深吸一口气。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楚正悠倒是下刀干脆,却惹的萧北疼出了一身冷汗。 取蛊和治病不同,全程不可用药,越疼越清醒越安全。 又是一刀下去,伤口越来越深,血红的蛊虫可见端倪。 萧北浑身猛颤,软塌上的锦缎已被血汗润湿,腰间玉佩骤然暗淡。 忽闻急促脚步,萧北瞬间清醒,分得一丝气力控制玉佩。 指尖轻轻摩挲,‘思’字如神迹,千般痛楚皆可忍受。 殿外脚步骤停,萧北极力隐忍,银白的发尾血迹斑驳。 殿内静默无声,只闻男人痛苦喘息,可这人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楚正悠落下最后一刀,侧眸望着北冥闻,示意他动手。 此刻不得开口,取蛊需专心,保持绝对安静。 北冥闻眸间专注,指尖蕴出灵流,渡入伤口寻觅蛊虫具体位置。 萧北猛然睁眼,赤红的双眸似蒙了血雾,因剧痛骨节泛白,紧攥身下锦缎声声碎裂。 忽感指尖灼痛,转瞬间蔓延体内,北冥闻瞬间收手退了几步。 须臾间,萧北心头红光大盛,好似胸腔之内烧起了一把火。 男人的喘息愈发激烈,额间渗出层层冷汗,可腰间玉佩犹在闪烁。 楚正悠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刚欲上前却阻拦。 北冥闻低语:“取不得,此物灼心。” 怪不得此蛊名灼心,他刚用灵力触碰一下,瞬间烧灼了起来。 若他强行取蛊,不但萧北危险,自己也将命悬一线。 除非有人帮忙,同他一起降了这灼人的温度,且这人定要熟悉巫蛊之术。 南疆之行萧北也得去,他需寻养父帮忙,二人合力再试。 思及此处,北冥闻忙道:“楚长老,快为他止血,我一人办不到!” 楚正悠闻言急忙上前,动作利落的处理伤口,萧北却陷入了昏迷。 北冥闻站于一旁,瞬间召出灵蛇钻入萧北体内,温和的灵流不断安抚发作的蛊虫。 正当他同萧北建立了短暂的关联,又发觉一处异常。 此人心头,竟生着一丝鬼气...... 但这世间早无人修厉鬼道,只因冥界有去无回......
第142章 银铃又响 北冥闻刚欲发问,却见萧北已陷入昏迷,幸好血已止住二人终是松了口气。 忽闻门外低语:“二位长老,结束了吗?” 音量极轻,生怕干扰到旁人。 只因掌中玉佩彻底湮灭,元思锦心内不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 北冥闻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萧北,随手拾起锦被为他盖住心头渗血的纱带。 对着门外唤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扉被一把推开,元思锦望向殿内神情焦急。 刚刚下刀时,滚烫的魔血溅了满地,如今房内气温很高。 元思锦愈发不安,想去触碰昏迷的萧北,却发觉他面颊之上血迹斑驳。 未等他问话,北冥闻开了口:“取蛊失败了,但他死不了。” 闻此言,元思锦终是缓了口气,虽有失落但萧北性命无忧便好。 北冥闻行至一旁净了净手,又道:“今晚你留这照顾他,明日晌午同我们一起去南疆。” “这蛊邪性,我一人取不了,莫要担心会有办法的。” 北冥闻难得安慰旁人,可语气依旧是冰冷的。 元思锦道了声谢,坐于萧北身旁一直望着他。 虽不知北冥闻有何打算,可听他这般说,一颗心也算放下了。 仙门中善巫蛊之人并不多,但北冥长老却是个中翘楚,他说有办法便如一颗定心丸。 楚正悠走上前,对着萧北左右看了看,见他满头银发忽然问道:“这发色天生的吗?” 元思锦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他道:“萧北以前是黑发。” 浓密纤长竖成发髻,翩翩少年手握木槿,一笑便知春来。 为何成了银白? 只因被亲父灌下毒药,又因修魔无颜面对心上人。 隐姓埋名诈死近十载,千般愁绪绕心一夜白头。 抬手抚了抚萧北的发,银丝绕上修长的指尖,似一汪软水融了二人年少时光。
楚正悠哦了一声,留下些伤药,又道:“他这身子骨不错,剖心都挺住了。” 元思锦眸间一震,急忙掀开锦被,见那心头处果真包着纱带。 因他动作过大,昏迷中的萧北都皱起了眉头,纱带之下又渗出了血迹。 北冥闻见元思锦怔愣,开口解释道:“灼心蛊种在心上,若要取出定要剖开胸腔。” “且他必须全程清醒,才可保证安全。” 元思锦红着眼眶,颤声问道:“下次也要这般吗?” 这般痛楚他未受过,也无法想象有多疼。 北冥闻点了点头,索性全盘托出:“下次也未必成功,还不知要受几次。” 元思锦眸间轻颤,没接话却紧紧握住萧北的手,冰凉的指尖发着抖。 楚正悠叹了口气,劝说道:“不若你们走吧,躲的远远的。” 北冥闻也接话道:“只要他不接近母蛊,便不会被控制。” 带萧北去南疆也非万全之策,他养父年岁已高,蛊术不似当年。 元思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若魔族来袭,我元家不可退。” 元家先祖曾与天海三清并肩作战,他为元家长子理当继承衣钵,护弟弟与母亲无恙。 且萧北同他一般心思,若一生皆要牵制于人,不如拼死一搏。 搏出苍生同贺,拼出盛世昌平。 北冥闻无话可说,只是笑道:“尔等可期。” 他想到了那些小辈,林晚江、段绝尘、慕千、阿蛮...... 还有元家这两兄弟,和无数门内弟子...... 他们这一辈已然过去,因各有战损即便魔族来袭也当不成主力。 下一战还需看他们,好在一个个皆未来可期。 眼眶有些热,胸腔内似燃起了火,北冥闻又道:“走了,好生照顾他。” 语必,同楚正悠一起出了蛊殿,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 而此时被期待的少年人,正缠着自己师兄要一起睡。 因玉清风出了事,巫蛊峰又闹了蛊尸,林晚江实在提不起兴致。 看着脱了一半就往他身上爬的小畜生,师兄无奈道:“阿尘,我累了。” 段绝尘抿了抿唇,抬手扯下发冠,满头青丝倾斜而下。 不断蹭着林晚江的颈子,轻声撒着娇:“阿尘不会折腾太久,明日还要出门呢。” 语必,直接去解林晚江的腰带,熟门熟路的除了外袍,还准备去褪中衣。 林晚江推了推他,又道:“你这瘾头太大,不知多了伤身吗?” 段绝尘毫不在乎,一口咬住师兄耳尖,笑道:“双修也为修行,怎会伤身?” 道家行此事和旁人不同,即便他与林晚江皆为阳元,只需互相熟悉便可相辅相成。 师兄浑身一抖,仅这一口白皙的耳廓便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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