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方才温贵人对您还是有些好感的，您刚才为何不趁此机会拉拢他？说不定他与他的家人能够为咱们所用呢？”黎然有些不解，他小声问道。
南瑾言瞥了院子中已然萧条的海棠树一眼，“昨日我说去御书房见她，被她躲开了，你觉得她是不是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黎然说道，“只是……属下始终不明白，昨日的事情和今日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万一真的和温贵人说的那样，只是他自己的主意呢？”
“不可能。”南瑾言似笑非笑着，全然否定了黎然的猜测，“明明我已经派人去说过，她仍然未曾等我，反倒是去了温贵人那里，而温贵人今日还来了，这样巧，说不是有意为之我是绝对不是相信的。”
“更何况——”南瑾言拉长了声音，“昨日温贵人的父亲才被赏了正四品诰命，若说这其中没有御凤音做推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那……”黎然有些想不明白，“凤都陛下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属下始终都想不明白。”
“你没听昨日凤后说海王一家不日后将要到达京城的事情吗？”南瑾言哼了一声，“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怕是御凤音到底没放下让宁儿和亲的心思，她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我去见她只会是为了宁儿的事情，所以她便百般回避我，至于让温柚过来给我请安，也只是为了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不想让我干涉此事。”
黎然心中一惊，“即便如此，凤都陛下应该也不至于吧？长宫主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如今年龄又甚小……凤都陛下会忍心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面推吗？”
南瑾言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若是别人的话自然是有些不大可能的，可若是她御凤音，便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她的性格我清楚，只要能够把损失降到最小，她做什么都愿意，更何况只是牺牲一个区区的长宫主而已。没有什么是她舍弃不了的。”
“那主子……”黎然犹豫着，问道，“主子可否还要去见凤都陛下，让他提出来这件事情？”
“当然要见，为何不见？”南瑾言反问一句，“不过她既然一直在躲着我，这些日子就不能再让她占据主动权了。”
“主子可有什么好办法？”
南瑾言哼了一声，“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一会儿你让人去那边说一声，就说我请陛下过来，若是陛下得空了便过来一趟，若是不得空，便永远都不要过来了。”
南瑾言的那一个“请”字咬得格外中，很难不让人听出里面的恨意。
黎然低头“是。”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御凤音仔细将南瑾言说的话理解了一边，脸上笑意不减，“看来朕的贵君这是一定要见到朕了。”
如墨在一边看着御凤音的心情不错，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那陛下……是否要去钟粹宫看望贵君？”
“去当然是要去的。”御凤音脸上的笑意有些奇怪了，“只不过不是现在，你去钟粹宫说一声，朕找机会便会去的，只是如今中秋家宴在即，海王一家不日之后就要进京，朕忙着正事，实在无暇分身，你让贵君且多等几日吧，等到朕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一定过去看他。”
听陛下这意思，是近期之内不打算再去钟粹宫看望贵君了？如墨一头雾水，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变化这么大。
第113章 省心
“今年自从入了秋，雨水就格外多了，快中秋了，这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廊下，凤后伸手接了点滑落的雨水，瞥了一眼身后的南瑾言，“阿言猜猜海王她们如今到了哪里了”
“总不会是快到了。”南瑾言的态度像是毫不在意，“雨水太多，想必是被困在哪个地方了吧。”
“是了。”凤后轻笑一声，“昨日陛下才告知我，说海王一行人被困在临城，大雨连绵，行走不易，准备等到雨停了再启程。”
临城……南瑾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临城离得不算近，若真要如此，只怕是中秋那日便赶不到了。”
“正是这个意思。”凤后说着便叹了口气，“因着近日大雨不断，陛下那边的奏折也没断过，已然是起了水灾，陛下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
南瑾言顿了顿，“你今日对我说这些是否是想告诉我陛下不见我的原因？”
凤后笑着点了点头，“阿言聪慧，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南瑾言皱了皱眉，突然冷笑了一声，“不见得吧。”
这回轮到凤后沉默了。
南瑾言继续说道，“只怕是她已经厌烦了我，亦或是下定了主意要让宁儿远嫁西北，所以才会一直拒绝我的求见，我听说前几日她还宠幸了个唱戏的伶人，这便是忙于政务？”
被南瑾言直接拆穿，凤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是这几日确实是政务繁忙，就连昨日我去请安都没能多说几句话，你也要多多体谅陛下才是。”
南瑾言看着凤后，突然笑了，“也对，宁儿也是她的孩子，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没有一点反应，我这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人还这么着急做什么既然她自己都不上心，我就能没立场着急了，此事我便不管了，随她去吧。”
凤后一愣，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南瑾言会是这个反应，可如今南瑾言态度坚决，便是说什么都晚了。
御书房。
其实凤后还真的没有骗南瑾言，御凤音确实在忙于政务，而且实际情况比他说的更加严重。
“启禀陛下，郴州知府来报，大雨引发了洪水，已经冲毁了不少的村庄，百姓流离失所，还未来得及收割的粮食已然烂在了田里，颗粒无收。”丞相捧着奏折进宫，此刻御书房里已经挤满了大臣。
御凤音阴沉着一张脸快速将奏折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不只是郴州，滨州临近郴州，已经有滨州的奏折来报，只怕是会更加严重。”
“陛下。”丞相开口，“为今之计便是快速开仓放粮，不然百姓没有吃的，只怕是要饿死，严重一些的说不定会出现易子而食的局面啊!”
御凤音点点头，“丞相说得不错，只是单单是下旨开仓还不行，往年常有借天灾人祸克扣朝堂赈灾之用的钱粮用以中饱私囊，朕相信这次也不会有例外，得找个身份足够尊贵的人去帮朕跑一趟了……”御凤音说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微臣敢问陛下，是何许人？”丞相问道，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卿觉得朕还有不别的人选吗”御凤音反问一声，“朕即刻便下旨让翼王去一趟，她做钦差大臣，朕也放心，另外还有，户部拿出来一百万两白银，充做赈灾之用，不许跟朕哭穷，国库有多少家底朕还是知道的。”
“……是。”户部尚书擦了把汗，好悬没把那句国库吃紧喊出来，国库确实拿得出来那一百万两，可哭穷也是习惯了。
“可……”丞相倒是有些犹豫，“陛下，翼王如今要负责西山大营的事情，保卫京畿安全，这时候若是贸然将翼王主派出，只怕是京中……”
“京中不是还有安王的吗？”御凤音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话能给在场的这几个人心里引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等到翼王离京之后，朕就让安王暂管西山大营，也算是两不耽误。”
丞相皱眉，觉得有些不妥，可看着上面御凤音胸有成竹的模样，到底没敢开口。
打发了这几个大臣，御凤音正准备继续批阅奏折，就见如墨走了过来。
“陛下。”如墨低头，在御凤音耳边耳语了几句。
御凤音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眉眼弯弯，“他当真这么说的？”
“是。”
“那一会儿你去钟粹宫传旨吧。”御凤音摸了摸鼻子，“朕有些日子没见长宫主了，就让他来这里拜见，午后朕想见见他。”
如墨心里有些不解，却也还是应了。
钟粹宫。
接到如墨来传的口谕，其他人不明所以，南瑾言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寝殿。
“父君。”御晚宁跟着跑了进去，“父君有些不高兴，是因为宁儿吗？”
黎然看到这个场景，想了想，便让殿内伺候的人退了下去，还不忘记关上房门。
殿内一时间就剩下了御晚宁和南瑾言两人。
“为何会这么想？”南瑾言轻叹一声。
“父后说，宁儿很有可能要远嫁，父君不想孩儿远嫁，所以才要坚持求见母皇，可母皇一直不愿意相见。”
南瑾言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跟你说这些？”
御晚宁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父后把孩儿叫了过去，说若是孩儿答应远嫁，父君在宫里也能得到母皇的宠爱，前一段时间母皇冷落了父君，我很害怕。”
三言两语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南瑾言皱眉，“你以为我会在意她那一点宠爱？”他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傻？若是答应了，这便是和亲！你懂吗？和亲之路哪里是好的？你看看我，你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快乐吗？”
御晚宁还从来没有被南瑾言这么训斥过，鼻子一酸，泪珠扑簌簌落了下来，“可父后说过，若是孩儿能够为母皇的政事作出贡献，父君也能父凭子贵，在母皇面前也会受重视一些。”
南瑾言晃了晃他，企图把他晃醒，“你觉得我与凤后有相同之处？你宁可相信凤后也不愿意相信我，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父君？”
“是！”御晚宁斩钉截铁道，“可孩儿也是不想让父君烦心……”
“你这样才是让我烦心！”南瑾言的语气冰冷，“记住，你是我南瑾言的儿子，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她是御凤音，你可明白了？”
御晚宁看着南瑾言的眼睛，似懂非懂。
南瑾言干脆站起身，“一会儿去见御凤音，她若是提及此事，你就直接拒绝，若她反对，你便让她来见我，一切有我，既然你认了我这个父亲，我便会拼力护着你就是。”
御晚宁毕竟才八岁，南瑾言说的虽然简短，可也并不是让他能听得明白，他只听懂了南瑾言说会护着他，小孩才止住的眼泪瞬间绷不住了，“父君。”他叫了一声，扑进南瑾言怀里，“宁儿不愿意离开父君。”
可算是把这孩子的真心话给逼出来了，南瑾言揉了揉御晚宁的脑袋，“去洗把脸，一会儿我让黎然陪你一起去。”
御晚宁点了点头，听话下去了。
“主子。”黎然进了来，“您说陛下这是何意？”
南瑾言揉了揉眉心，“你说她是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黎然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陛下拿晚宁宫主做要挟，想逼迫您就范？”
南瑾言嗯了一声，“我对此事表示得越急切，她就越容易掌控我，之前也确实是我心急了，倒让她掌握了主动，待会儿你陪着宁儿过去，好生守着他，若是御凤音问起我为何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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