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记下了,你且试一试。”吕品道。 吕品掏出纸笔给挑夫,挑夫照着信纸写字,右手写完再换左手,写出来的字字迹相去甚远。 众目睽睽之下,挑夫握笔和落笔都没有异样,他虽然学问不高,不过依样画葫芦还是会的,三人见到字迹后,疑心消去大半,挑夫如今沉着冷静,字迹又对不上,看来并非凶手。 挑夫道:“我以前经常挑死人,死人是会说话的,你们要仔细观察尸体,也许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打扰。” “无事。”挑夫关上大门。 三人回到吕品家中,吕品决定再验尸一遍,舟午和愣头青自然避嫌。 可惜这次验尸仍未得到有效信息。 吕家不大,只有两间卧房,夜里舟午和愣头青挤到一间房,愣头青道:“这儿是不是遭过火灾?墙壁都发黑。” 舟午道:“我小时候有印象,是遭过一次火灾,火光冲天,后来邻里出钱重建,这家人真是命苦,多灾多难。” 二人闲聊片刻,然后互道晚安睡去。 卖鱼姑娘正是蒋丰年的妻子,次日中午他闻讯赶至,与三人互报身份,然后走进内堂见到妻子尸体,悲从中来,对吕品道:“二哥,可有头绪?” 吕品道:“我怀疑凶手是耿绍昆与挑夫中的一人,苦无证据,无法证明,还需进行一番调查。” 愣头青低声道:“蒋丰年没有很伤心。” “什么意思?”舟午低声问。 愣头青道:“修道须心无旁骛,才能有修道一途有所造诣,就算是天赋极佳者,不用心在修道一途也走不远,很明显蒋风年的天赋算不得极佳,他一心修道,如今妻子的死对他来讲,应当是一种解脱。” 舟午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他有作案嫌疑?” 愣头青道:“他的眼里有悲伤的泪水,只是泪水不多,但未必是凶手,如果他是凶手大可不必回来,或者晚几日再回来,而且吕品也没有哭,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有事后回想起来才会,伤感逝者不在人世才会泣不成声。” 舟午悄声道:“你倒是懂得不少,看来吕品也有作案可能。” “非也。”愣头青道:“吕品绝不可能是凶手。” “为何?” “吕品等于五口,五口与五嘴同义,五嘴意味无罪。”愣头青道。 舟午暗暗发笑,愣头青还真是脑回路清奇。 吕品并未注意到二人的悄悄话,对蒋丰年说道:“丰年,信纸字迹愚兄进行过对比,不是挑夫所为,若也不是耿绍昆的,那么凶手便是另有其人。” 蒋丰年和舟午与愣头青互通姓名身份,然后认认真真查看一番亡妻尸体,眉头骤然皱起,心道:竟然是这么死的,到底是谁下这种毒手?实在太恶毒了! 吕品问道:“丰年妹夫可有什么发现?” 蒋丰年暗暗怀疑吕品是凶手,舒展眉头,淡淡回道:“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吕品道:“丰年妹夫,舟兄,无名小兄弟,可敢与吕某前往耿府查明真相?” 蒋丰年如今贵为金丹期修士,金丹护体可战千人,乘风御剑不在话下,实力之雄厚整个云隐宗弟子无人能出其右,话语中透露出强大自信:“有何不敢?” 四人并未报官,因为他们认为官府的人会向着耿绍昆,对簿公堂很难占到便宜,索性直接去往耿府,与耿绍昆对质,若是字迹对得上,蒋丰年绝对饶不了耿绍昆。 耿绍昆听人来报,来者是云隐宗首席弟子蒋丰年,脸色并不惊慌,他昨天夜里联系了黄仵作,想从他口中知道真凶何人,以洗脱自身嫌疑。 黄仵作并非酒囊饭袋,他早就看出了几个疑点,当时就对真凶何人有几分眉目,只是真凶如果真的是那人,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并未当场指出那人疑似真凶。 黄仵作把自己的推测告知耿绍昆,耿绍昆记在心上,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蒋丰年带头,吕品,舟午以及愣头青总计四人,一齐进入耿府大堂,与耿绍昆相见。 “阁下就是云隐宗首席弟子,久仰久仰。”耿绍昆没有端着架子,起身相迎,客套道,“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这五年来云隐宗坐镇端阳灭去不少邪祟,保一方平安,听闻其中丰年兄出力最多,本衙内早就想与你结交。” 蒋丰年态度冷淡:“耿公子不必拿腔作势,今日我等为何而来,想必你心中已然有数!” “有的有的。”耿绍昆道:“足下便是死者的兄长吕品吧,昨日黄昏我与她确确实实有过一番言语,当然绝对不是调戏啊,我耿绍昆可不是那般轻浮之人……” “我们直奔主题吧,这个请你照着写。”蒋丰年在吕品的授意下,将信纸递给耿绍昆。 耿绍昆看了一眼道:“哦,原来为了这个来的,看起来像是我字迹,但是细细一看就能发现是临摹而成,很多细节对不上,撇和捺用笔过重,我用笔向来轻浅。再说了,我会傻到用自己的字迹去写这封信?” 说着,耿绍昆命下人拿来文房四宝,照着写下几个字。 细细一看,果然不同,蒋丰年面露失望,倘若凶手不是耿绍昆,那这案子很可能石沉大海了,虽然他和妻子感情淡漠,但她死于非命,他身为丈夫,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不找出真凶,这必然会成为他修道一途上的魔障。 “此物你可认识?”吕品掏出杵棒,他不说这是杀人凶器,因为这是愣头青从耿绍昆卧室取来的,手段不光明。
耿绍昆摇头道:“不认识,这莫非是杀人凶器?” 吕品道:“不认识便罢了。” 看来是有人想栽赃耿绍昆,四人正欲离去,耿绍昆忽然出声道:“吕兄,蒋兄,当我这儿是寺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此时自认为洗脱嫌疑,态度不由急转直上。 蒋丰年顿足道:“确实冒昧,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说完蒋丰年躬身一揖,但是耿绍昆毫不领情,道:“知道你厉害,云隐宗首席弟子,得有筑基期的修为吧?” “金丹。”蒋丰年淡淡道。 耿绍昆一楞,随即笑道:“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嚣张,堂而皇之地进入我家,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吕品道:“呵呵,耿衙内,我们是为了办案……” “办案?你们凭什么办案?”耿绍昆眼睛一瞪,“真把自己当官差了?啊?” 之前吕品拂了耿绍昆面子,不肯与他结交,耿绍昆怀恨在心,此时打算刁难一下吕品。 “莫理他。”蒋丰年淡淡道,带头往外走去,他堂堂金丹期高手,力敌千人,一百个耿绍昆都拦不住他。 “几位别着急走嘛,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耿绍昆见吕品脚步略显急促,更加笃定心中念头。 蒋丰年脚底一顿,说道:“你知道凶手?” “不错,凶手就在我们当中。”耿绍昆一脸笃定。 吕品和舟午,愣头青等人面面相觑,吕品神色自若道:“我倒要听听你口中的凶手是何人。” “就,是,你。”耿绍昆一字一顿,语出惊人。 “荒唐!”舟午道,“天底下有人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妹妹?动机何在?” 耿绍昆淡淡一笑道:“动机自然有,且听我说说十年以前的一桩陈年旧事。 端阳镇镇南的一户吕姓人家发生火宅,事发时间大约辰时,男主人和女主人为救子女葬身火海,三个孩子活了下来,老大和老三无大碍,老二在烈火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增添了浑身的伤疤。 老二正是吕兄,没错吧?“ 吕品道:“是我又怎样?这件事在当年可谓人尽皆知,但是十年过去,你还记得这般清楚?” 耿绍昆也不能说自己派人偷偷调查过吕品,只说自己记性好搪塞过去。 耿绍昆道:“火灾起因至今无人知晓,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是老三玩火,导致双亲死于火海,这些年来一直深埋心底,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对二哥吐露,又或者是说梦话被二哥听到,结果被二哥怒而杀害! 为何?很简单,因为二哥不但在火灾中失去父母,全身大面积烧伤,并且失去一条手臂,说不定……那个地方都被烧掉,不能人道何其悲惨!” 吕品面黑无须,此时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他眼睛闪过一黯然之色,似乎是肯定了耿绍昆的说法。 “连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功能都丧失,与行尸走肉有何分别?这些年必然活得痛苦压抑至极,还好总算找到一个宣泄口!发现妹妹是元凶,于是残忍杀害自己的妹妹再抛尸河中!” “倘若他是凶手,有何理由栽赃于你?”蒋丰年问。
第132章 查案 “想来是被我拒绝过。”耿绍昆冷笑道:“想在我府上混口饭吃的人太多了,父亲公务繁忙,都是我来招待来宾,我拒绝过许多人,他们的容貌我已记不清楚,但是里面或许有他。 哎,多年不见,你一直念念不忘,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报复于我,令人悲叹啊!” 吕品面沉如水道:“无端臆想,无凭无据。” “证据自然有。”耿绍昆一脸得意,“我是那种空口说白话是人吗? 大家看好了,现在是秋季,但还远远不到缠围脖的地步,更何况习武之人身强体健,有何理由早早缠上围脖,想来是杀害亲妹妹时,心有不忍,一时犹豫,被妹妹抓伤了脖子,于是戴上围脖以掩盖伤口,是也不是?” 昨夜女尸刚被抬上岸的时候,黄仵作进行验尸,发现女尸指甲开裂,极有可能抓伤凶手,而且吕品当时嚎啕大哭,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有可能是在做戏以蒙蔽众人。 只是哥哥杀妹妹过于匪夷所思,黄仵作也没有把握,没有当场指出,只是把这一点告知了耿绍昆。 “这样的话,吕兄何不焚尸灭迹来的痛快?”舟午疑道。 耿绍昆摆手道:“哎,这你就天真了吧,本衙内也常在衙门行走,有一类杀人恶徒,作案后就是喜欢留下尸体,留下证据,以挑衅官府,彰显自身与众不同。想来他妹妹害他这般苦,他让她的尸体陈于世人眼前,阴暗的心理也会有所满足。” 耿绍昆说完,下巴高抬,自鸣得意起来。在场中人有蒋丰年这样的金丹期高手,吕品虽然武艺不凡,但如何抵得过金丹期修士? 吕品闻言冷笑不止,问道:“耿衙内想象力甚是丰富,若无抓痕,该当如何?” 耿绍昆大笑道:“若没有抓痕,我当场把这椅子吃下去!” 他手指身旁一张紫檀木太师椅,脸上挂满自信笑容。 “二哥,得罪了。”妻子死得不明不白,蒋丰年很想早日破案给亡妻一个交代,伸手摘去吕品的围脖,吕品没有反抗,任由围脖被摘下,众人定睛一看,他脖子只有陈旧狰狞的烫疤,没有发现抓痕,耿绍昆推断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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