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品还把上衣脱了下来再穿上,一丝抓痕都没有,提前堵死了耿绍昆的嘴。 “对不住对不住,我胡言乱语,吕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耿绍昆变脸比翻书还快。 吕品穿上衣服,笑眯眯道:“吃吧。” “这……这……”耿绍昆脸色十分难看,真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他向来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况且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承诺,如何是好? “耿少爷慢用。”蒋丰年也懒得难为耿绍昆,他言行不端,早晚会有人难为他。 见蒋丰年带头要走,耿绍昆出声挽留:“且慢,你们对凶手何人可有头绪?” “耿少爷,这事儿不劳您操心。”吕品道。 “怎不劳我操心!凶手心肠恶意构陷于我,我势必要抓他问罪!”耿绍昆道。 “此物便是凶器,可对?”耿绍昆看着吕品手中的杵棒说道。 吕品道:“你怎知它是凶器?” “它若不是凶器,你们拿它问我做什么?”耿绍昆道。 “此物确实是凶器,是我在你卧室发现的。”愣头青道。 “你偷偷进我房间?”耿绍昆一脸愕然,耿府日夜有护卫来回巡逻,他的房间更是不乏暖床婢女供,这个愣头青无声无息潜入,有这么高的本事能躲过众人的眼? “没办法,你嫌疑最大。所以我趁夜翻进你府中查找。”愣头青道。 吕品和蒋丰年对视一眼,感到十分无奈,愣头青实在够愣,这种话怎能明说。耿绍昆没有发作,看样子是想尽快揪出凶手,至于愣头青偷入他房中的事情,可以秋后算账。 耿绍昆接过杵棒细细端详道:“这种形状的棒子铁匠铺应该有卖,你们去铁匠铺查过没有?” “正打算去。”吕品收起杵棒。 蒋丰年道:“去不去都一样,这棒子划痕老旧,有些年头了,想从来头查起,几乎没有可能。” 这时耿绍北和殷杰回到耿府,二人昨夜留宿青楼,好不快活,听说此事,耿绍北当即决定立案审理。 不出意外的话,新任县令明日抵达这里,耿绍北随之卸任,若是在离任前破获一桩案情,对自己的声誉大为有益。 吕品和蒋丰年都是有修为的修道者,和耿绍北,殷杰互通性命身份,吕品了解殷杰是傲天宗的内门弟子,拥有金丹期的高深修为,顿时肃然起敬。 “爹,孩儿大致猜到凶手是谁。”耿绍昆贴在耿绍北耳边耳语几句,耿绍北点点头,决定升堂处理此事。 “不必升堂,我心中有数!”耿绍昆自信满满。 蒋丰年玩味道:“你又知道了?” 耿绍昆道:“必然是他,不信跟我来。” 一旦揪出凶手,既可自证清白,又可结交蒋丰年,再可提升名望,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于是一行人在耿绍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往挑夫家中。 挑夫家不大,却带有一个独立小前院,他正在坐在前院枇杷树下晒太阳,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察看,见到耿绍昆一行人,并不慌乱问道:“耿衙内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挺沉着冷静的嘛,本少爷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人在哪里?”耿绍昆走进院子里,环顾四周,前院很小挤不下太多人,耿绍北,殷杰与蒋丰年等人进入,随从们留在门外等候。 挑夫闻言发笑:“一上来就给小人扣这么大顶帽子,小人前几日摔伤了脚,一直在家中休养。” 一个身穿布裙的妇人听到动静走出,看到这么多人,特别是见到害她儿子终身残废的耿绍昆,心中很是厌恶,道:“我相公和此案没有干系,你们撤了吧!” “你说撤就撤,你算老几啊?”耿绍昆张狂道:“范长贵,你和你妻子把衣服全给本少爷脱喽!本少爷要检查你身上有无抓痕。” 挑夫名为范长贵,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气得铁青,“耿衙内!你没有凭据胡乱说话,负得起责任吗?” “耿少爷,住手吧。”蒋丰年有些看不过眼,哪有无凭无据要人家脱衣服的道理,要范长贵脱也就罢了,还要他妻子脱,太没道理了。 “要想抓住凶手,必须得下狠功夫!”耿绍昆咄咄相逼:“你是自己脱,还是本少爷来帮你?” 舟午道:“凶手是个高个子,他娘子个子矮不用脱。”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耿绍昆阴阳怪气道,此时他已察觉出舟午和愣头青就是先前与魏述动手的人,事后也要将他俩一并收拾。 “你……”舟午是个暴脾气,拳头握起,心中火气一上来有些按捺不住,还好愣头青及时制止,抓住他手腕规劝道:“舟兄,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这混账。”舟午低声咬牙。 范长贵衣服一脱,冷着脸道:“现在可满意了?” “我先前就认为他不是凶手,果然白来一趟。”蒋丰年道。 耿绍昆还不死心,进入范长贵家中搜寻一番想要查出蛛丝马迹,可惜未有所获。而范长贵始终面色坦然,耿绍昆一脸不痛快,抬脚打算离去。 “等等,不对劲。”殷杰摸着下巴面露沉思之色,他眉头微微拧起,上前审视范长贵,范长贵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脚何时所伤?伤势重否?” “三天前雨天路滑,不慎崴伤,现在好一些了。”范长贵道,“你若不信,我可解开绷带给大家看一看。” “那就烦请你解开绷带。”殷杰掏出一串铜钱,算作辛苦费,范长贵接过铜钱,咬牙解开绷带,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落到地上,众人赫然看到范长贵的脚踝淤青肿大,看样子确确实实是受伤了,而且伤口上专治跌打损伤的狗皮膏药风干已久,看样子敷了足足有两天以上。 “倘若是苦肉计,小人总不可能先伤了自己脚,再去杀人吧?”范长贵道。 耿绍昆撇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凶手了。” 他转而对吕品道:“吕兄,也许得在令妹遗体上再下功夫。” 吕品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殷杰道:“不,他就是凶手。” “殷兄,何以见得?”耿绍北好奇问道。 “因为……”殷杰忽然一点范长贵的脚踝,范长贵愣了愣然后摆出一副吃痛的表情,“这是假伤口!” “别装了,这是包裹了猪皮画出来的伤口,因为新伤口很容易被人察觉。”殷杰一手按住范长贵,揭开猪皮,下面的伤口赫然是新伤口,肿大的也没有那么厉害。 “凶手果然是你!”耿绍昆面露喜色,“你杀了人然后制造伤口,以求蒙混过关,可惜伤口太新怕被怀疑,于是你连夜用家中的陈旧猪皮加上粘剂与颜料,临时制作出假伤口!真伤口和假伤口,仔细一看会发现细微的区别,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就是想等你自认悔改,可惜你死不承认,还好殷叔叔同我一般观察入微,慧眼识珠!范长贵,你还不就地伏法!” 范长贵脸色一暗道:“不错,我确是凶手,是我杀人抛尸河中,不过——”
第133章 真凶 “不过我是被耿绍昆授意的!” “哇,你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来!”耿绍昆气得手指发抖,恨不得拿指头戳人家的脸。 范长贵的妻子一脸慌张:“相公,你说得什么胡话,你这般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害无辜?” 范长贵喟然长叹:“给孩子养伤花光了钱,家中入不敷出,耿少爷许诺我,只要我将蒋氏带到他家中供他淫乐,便有钱财相赠,我一时猪油蒙心做下错事。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狎人妻女不够,竟还要杀人灭口,好生狠毒!” 耿绍昆怒极反笑:“哈哈哈!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请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就在他的卧室里。”范长贵道,“是一个杵棒,小人就是用它敲晕了蒋氏。小人早看出耿衙内是个言行不一之人,定会污蔑小人为凶手,于是小人提前将凶器悄悄藏到他家中,上面还有血迹。” 耿绍昆眉头一挑道:“很可惜,我的房间没有凶器!” “没有?不见得吧,得看过才知道。”殷杰道。 “殷兄,我儿素来光明磊落,品学兼优,断无可能行此恶事,我派人去看罢。”耿绍北道。
“不,要看大家一起去看。”殷杰坚持道。 耿绍北如何拗得过修道前辈,同时也是本门师兄的殷杰,只得应允,于是众人带上范长贵,去到耿府耿绍昆的卧室中搜寻一番,搜出一个沾血的铁质杵棒。 宽敞明亮的卧室中,耿绍昆双手负于背后,本是优哉游哉,见到杵棒登时傻眼,“吕兄?这东西不是在你哪儿吗?怎地又到了这里?” 吕品往怀里一摸,摸到杵棒,但此时他断然不能承认这是愣头青偷来的,愣头青愣,他可不愣。 愣头青此时也乖乖闭上嘴巴,可把耿绍昆气得不轻。 “耿少爷,该伏法的人是你!”范长贵掏出一个鹿皮钱袋,称是耿绍昆所给,还说这件凶器和女尸后脑创伤是吻合的。 范长贵不能洗脱嫌疑,此时拉耿绍昆下水报儿子残废之仇,倒也合乎情理。 “你是帮凶也不能放过。”殷杰道。 耿绍昆额头冒汗,忙道:“吕兄,杀人凶器呢?快掏出来啊!” “不就在你眼前吗?”吕品道。 “你净睁眼说瞎话!之前不是……父亲,殷叔叔,听我解释!”耿绍昆急得像一只热锅蚂蚁,他如何能料到幕后主谋如此有心计,竟然备用一把所谓的凶器用以污蔑他,他平时得罪的人确实不少,可应该没到要至他于死地的地步,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要害他? “昆儿,你怎会如此糊涂!哎,这回为父也保不了你!”耿绍北挤出一脸心痛的表情。 “不是孩儿,父亲……”耿绍昆心慌意乱,如今人赃并获,可谓百口莫辩。 “解释什么,将杀人凶手拿下!”殷杰厉声道。 “我不是杀人凶手!我没杀人!谁敢抓我!”耿绍昆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颤抖的声音暴露出胆怯的事实。 耿绍北大手一扬,几个耿府护卫们上前制住耿绍昆,耿绍昆大声叫冤:“爹,孩儿不是凶手!抓错人了呀!” “移送官府,择日处斩吧。”耿绍北叹息道。 “耿师弟大义灭亲,大仁大义令人钦佩。”殷杰赞道。 耿绍北恭维道:“哪里哪里,殷兄独具慧眼,巧破悬案,不愧是傲天宗内门弟子。” 殷杰面含笑意,他虽只是内门弟子后位,却有一颗名列前茅的心,如今破去此案,自己名声更上一层楼,真是痛哉快哉。 吕品低声道:“我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耿绍昆万万不敢相信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来,心里仍旧抱有一丝希望,认为父亲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事后定然会将他放出。 不过接下来耿绍北的一句话,彻底将耿绍昆的希望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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