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仁厚体内真气再度冲撞到京门穴上,复又大笑。萧爻以食指按住温仁厚的京门穴,凭着意念,将丹田内充沛的内力调运上来,经食指指端的商阳穴,将内力缓缓输出,透入温仁厚的京门穴,与温仁厚体内失控的力道相互抵抗。顿时便听得细细的嗤嗤嗤的声音自温仁厚的腰际发出。那是萧爻的真气与温仁厚的内力相撞时发出的响声,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冷玉冰脸上关切,凝目瞧着温仁厚。但见温仁厚的脸色变得十分怪异。冷玉冰猜想着——一定是因为萧爻以食指指着温仁厚的腰际,使温仁厚的体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的脸色才会如此惊怪,但温仁厚的笑声已经断止了。 池塘旁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统统围了过来,盯睛细看着萧爻医治温仁厚的‘笑病’,四周却十分安静。 冷玉冰心道:“温大哥失常大笑,可真是吓坏我了。亏得萧爻及时出手,制住了温大哥。要不然,任由温大哥笑下去,只怕会笑死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温仁厚,见温仁厚脸上的神色由震惊,渐渐变为平和,再过得一会儿,温仁厚的脸上恢复了血色,渐转红润。再后来,渐渐显出一丝柔和的光彩,温仁厚脸上的神情终于恢复了平和,平和之中又泛着儒雅文秀的气韵。 冷玉冰越看越喜欢,心中一惊。暗道:“这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温大哥。儒雅而文秀,既是他的脸色,又是他的本性。”到后来,温仁厚因科考失利,经商被抢。而变得神色黯淡,面容憔悴。冷玉冰又感到十分愤怒。心道:“老天真是不够公道,为什么要给温大哥安排这许多的磨难?将他折磨成这副愁惨不堪样子。” 旁观众人见萧爻以内力助温仁厚调理气息。这一节,众人都看得出来。但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温仁厚恢复得太过神速。更想不到的是,温仁厚原本黯然无光的脸上竟会显出一片和光。 这却是萧爻的内力所致。萧爻炼过伍伯侠的上清罗天功,上清罗天功一门道家的内门功夫。深具导气归元、返璞归真的神效。萧爻以此门神功先行封住温仁厚体内乱窜的气息,意在拨乱反正。再以内力传入温仁厚的丹田之中,助他剔除错乱,厘清正源,才使得温仁厚的脸上乍返童颜,偶现本初之容。 温仁厚的童年欢快无忧,又常以诗书为伴,所以他童年的容颜较为文秀。人到青年,便开始转逆,到了三十来岁时,更是厄难加身,不利之事接连而至。而诸多的不利,却是由外因引起,被漕帮抢去物资,更是将外来灾难强行加塞给他。 萧爻以上清罗天神功助他导气归元,此法对症下药,用得极当。唯有此法,方能助他剔除病乱,寻根归源。 萧爻眼见温仁厚的脸色变得平和了。心道:“也该差不多了。”萧爻便收回真气,撤开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自行调理。 萧爻刚撤开手,温仁厚轻呼了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冷玉冰慌忙扶住。问道:“萧、、、、、、萧少侠,温大哥、、、、、、他的病情如何了?”温仁厚适才癫狂大笑,如同犯了癫狂症。冷玉冰虽爱护温仁厚,但也不是不承认温仁厚刚才的失态,是着了魔,得了病。因有此想,才用上病情二字。 萧爻伸手去搭温仁厚的脉搏,号了一会儿,但觉得温仁厚脉息稳固,跳动有序。已无颠倒错乱之象,方才罢手。道:“温兄脉象平稳,贵体已无大碍。” 冷玉冰仍然放心不下。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晕倒了?”她见萧爻出手将温仁厚的癫狂制住,在场众人,除了萧爻,更无别人能做到。不禁暗将萧爻当作的治病救伤的良医,好歹要问个彻底,得个断章,方始安心。 萧爻道:“姑娘不心忧虑。温兄弟不是晕倒,实是因他刚才纵声长笑,大耗神气。经我以内力调治之后,想必是累了。休息片刻,自当醒转。” 冷玉冰这感到心安。陆成英与她一道,扶着温仁厚,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陆成英撇嘴一笑。道:“笑得太多,是会累的。” 张八道:“温兄弟刚才为何发笑?你们知道吗?” 刘方亮道:“温兄弟是听说我们将去漕帮为他讨回公道,才狂笑难止。” 张八道:“想必他定是笑我们不自量力。既然如此,玉冰,温兄弟的事,我们是不便插手的了。” 冷玉冰忙道:“张大哥,温大哥刚才确实不该笑的,小妹这就给你赔不是了。还请各位哥看在小妹的薄面上,千万周全此事。” 冷玉冰说完,敛衽行了一礼,陆详忙扶起她。道:“玉冰,若是漕帮惹到的人是你,我们就是不要性命,也必会与漕帮干到底。但他、、、、、、哼!” 冷玉冰道:“陆四哥,温大哥原本是心地宽厚的君子,实是他遭遇到的不利太多,才会一时想不开。还请你千万要看开些,帮帮小妹。” 冷玉冰苦苦哀求。张八等人见推托不下,才不再计较温仁厚嘲笑他们的事。 张八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漕帮。”张八、刘方亮与陆氏兄弟都站起身来,正要寻路去漕帮。 萧爻道:“各位,在下有一事相告。”萧爻接着道:“漕帮有一艘大船,就停靠在码头外面,那艘大船上有漕帮的二当家在内。你们与其去漕帮的总舵,不如就守在船边,等候漕帮众人,可省去一场奔波。”
第222章 温家药材店四] 张八等四人听得萧爻的话,便都停住。张八心想:“他怎会知道这事?” 萧爻及时出手,制住了温仁厚,温仁厚方不致狂性大发,冷玉冰为此对萧爻颇具好感。冷玉冰道:“萧少侠说的这就近优先的法子,极是便利。我们不如按萧爻说的,就守在码头外漕帮众贼有船旁,等漕帮贼子到来。” 冷玉冰双眼中亮着柔光,看着萧爻。心道:“这人倒也聪明得紧,能及时想出便捷之法。足见他心思敏锐,超人一等。” 萧爻一笑回之。道:“我是这么想的,假如各位能从绍二当家口中探得讯息,找出温兄失却之物,就不必再去漕帮总舵。”心中却在想:“漕帮众人都去哪里了?” 陆成英听了萧爻的话后,心下嘀咕着。暗想:“既然有漕帮的二当家在船内,那必是个能管事的。等着与漕帮的二当家交谈,总该能问出点讯息来。要是在漕帮二当家这里,问不出讯息,再跟着他们去漕帮总舵也未为迟也。” 陆成英思索一番后,发觉萧爻所提意见,确实能少去一大段奔波。陆成英看着萧爻,忽然有些不服气,又想:“他怎么能想到这样简便的法子?而我没能提前料到。”却道:“这还用你教啊?我们正是这样打算的。” 萧爻笑了笑,道:“倒怪在下多嘴了。” 陆详是陆成英是亲兄弟,两人心思较为接近。听得陆成英的话后。陆详心道:“哥哥说这话,自是为了维护咱们的面子。不然,明智之举都被萧爻占了,岂不是令我们变成了榆木?”见萧爻笑得轻松,不由得大增疑虑。接道:“别以为普天下就你一人有这等聪明才智。我们是想到了,不过没说出来,却不是想不到。” 张八和刘方亮看着陆氏兄弟,心中暗暗叹气。两人则想:“这法子明明是萧爻想到的,我们没有想到,陆氏兄弟不肯承认萧爻比他们抢先想到,就不服气了。”两人既想着要去漕帮,便不再开口。 萧爻笑了笑,将眼光看向别处,不与陆成兄弟的对接,无意与陆氏兄弟作这等没必要的争论。 李翠微笑着问道:“你们想到了,为何不说出来?你们想到了不说,我们就会以为你们是没想到。” 陆成英立刻接道:“想到了为何一定要说?我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喜欢多想而不说,有时候喜欢多说而不想,没有定数的,谁也管不着。” 李翠微一笑回之,没再说话,仿佛成了多想而不说。 陆详见李翠微和萧爻都没再辩论,反倒不安。陆详道:“千叶门中全是聪明通达之人,众位,你们想想,我们兄弟既然能加入千叶门,岂有不聪明之理?萧爻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得出,只是不说。可要说到聪明才智,我们兄弟绝不会输于人后。” 陆详如此一说,众人心下都甚是明白。他是害怕被别人认为不够聪明,才急于论证说明,自己乃是聪明才智之士。 其他人都没接陆氏兄弟的话,这让陆氏兄弟的辩论得不到众人的认可,两人更加不安。 陆成英眉头一皱,顿时生出一计。道:“哈哈,你们不说话,那自是默认了。” 陆详接道:“既然大家都一致默认我们陆氏兄弟乃是聪明通达之士,我们也就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没人再提出异议,陆氏兄弟这才心甘,也将这事放到了一边,不再提及。 却听‘哟’的一声。原来是大石桌上的温仁厚醒了过来,他这次醒得较快。 众人都瞧着温仁厚。张八等人想着他讥笑自己之事,虽没想过要与他计较,但见到他之后,心里怏怏不悦,扭头看向别处。 冷玉冰问道:“温大哥,你好些了吗?” 温仁厚先是大醉,后又因笑发狂。本该是神智紊乱,气血翻腾的。但经萧爻以上清罗天神功施救,又将内力传些与他之后。温仁厚心智开明,头脑清楚。 温仁厚坐起身来。道:“我好多了。玉冰,漕帮人多势众,又全是粗野蛮汉。他们杀人不眨眼的,你们去找他们,无异于多送几条人命,不要去了,听我的。” 张八等人听了这话,脸上均感不悦。 陆成英不等温仁厚说完。便喝道:“岂有此理?我们去漕帮帮你要回被抢之物。临行之际,你不说些得胜凯旋的吉言,反倒张起你那乌鸦嘴,开口就胡说八道,说这等丧气话,真是要气死人。” 陆详道:“你害怕漕帮,不等于我们就害怕漕帮。我跟你说,我们这就要去烧了漕帮的战船,给他来个下马威。” 陆详转头看着萧爻。问道:“萧爻,你说漕帮的战船还泊在外面吗?我立刻就去烧了他们的贼船。”陆详说干就要干,当真是一刻也不等的。 冷玉冰道:“陆四哥,你先等等,要去我们一起去。” 陆详摇头晃脑地道:“不错,大家都去。这里有这么多高手,难道还怕了漕帮的一群乌合之众不成?” 后院里的众人,武功都很不差。除了五毒教的朱大成和李翠微功力稍弱,其他人均是江湖上的二三流好手。萧爻学了萧万立的生平绝技寒冰烈火掌,得周元嘉看重,传授了龙象心法。更阴差阳错,学会了泰岳四侠的四门奇异神功,功力之深,武艺之强。放眼江湖中,已然是第一流高手。举众人之力,当真要与漕帮一船之人决一雌雄,胜算极大。 萧爻心中却又想:“绍二当家将船泊在岸边,却看不见船上之人,他们到底去哪里了?”找不到漕帮之人,便也无用武之地,萧爻一时也没辙,正想将此话说出时。却听温仁厚叫道:“去不得,去不得!” 刘方亮见温仁厚一再阻挡众人,心想:“他定是被漕帮贼子吓坏了,玉冰对他如此看重,好歹先安慰他几句。”便道:“温老弟,五年前,漕帮帮主司空贤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司空贤向有贤名,处事公允。既是他手下帮众拿了你的东西,我们此去,将事由分剖明白,量他能如数奉还。你别太担心,咱们又不是去打架结仇。” 这半年多以来,温仁厚因药材被抢,志意难舒,几欲就死。除了冷玉冰之处,更是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肯如此真心相助之人。他本来十分害怕漕帮海贼,听得众人全心全意在帮助自己,竟敢公然与漕帮为敌。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气血终于舒通了,见众人全权相助,亦是十分感动。 温仁厚神智既已恢复清醒,处事当真也不赖,只见他拱了拱手。哽咽道:“众位的好意,温某感激不尽。叵奈温某近年来多遭不幸,心情郁结。误将众位的好意当作虚妄之言。适才失口大笑,其罪不轻,万望众位仁兄多加海涵。” 温仁厚清醒之后,记起了适才讥嘲过千叶门的人,当即便向众人道歉。 张八见温仁厚双目湿润,道歉之意甚是诚挚,心头一软,已经暗中原谅了他。道:“你受厄颇多,致使志意颓丧,心情灰败。一时想不开,生出误会,情有可原。” 陆成英道:“我们不怪你。你快起来,领我们去漕帮,指出当时抢你物资之人,就地了结了这事。” 温仁厚道:“我们不是漕帮的对手,拿不回物资的。” 陆成英心中颇不耐烦。喝道:“没志气!你不是漕帮的对手。不等于我们都不是漕帮的对手,我们这里人人都是高手。倘若真的讲不合,就跟漕帮大干一场,也不见得就会输给漕帮。” 陆详道:“你快起来带路,废话少说!婆婆妈妈的,耽误正事。” 刘方亮道:“你才是此次事件的正主,正要你同行。碰到漕帮人众之后,你不必出手,只管有理说理,有事说事,打架这种事就交给我们。” 刘方亮这番安排,虽极简略,却也分工明确。温仁厚只负责说理,武斗之事交给千叶门。 萧爻心道:“千叶门去找漕帮,若说不合,势必有一场大战。漕帮的绍环山曾送小艇给我们,这番恩义,不能不报。但漕帮帮众抢了温兄的物资,此乃作恶害人,不讲道义。我自要随着他们去找漕帮,从中调和,将温兄所失之物领回就算了,武艺较量,关乎生死,非同儿戏。不到万不得已时,能不动武还是不动武为上。” 萧爻眼看与众人同去漕帮之行,势不可免。先自盘算了一下,决定从中调和。心里有了个底,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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