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兰云姬说道:“爹,你应该一刀杀了这个贪官,你看他肥得跟安肥猪都有得比了。”兰飞雁说道:“阿姬太过冲动,彪儿,你说几句道理给她听听。”兰云姬抢着说道:“弟弟不用说我也知道,爹,你是一要我们受人恩惠要报恩,二要那些帮过我们兰家庄的人知道,我们总有一日会回报给他们,是不是?”兰云彪说道:“姬姐,爹说过很多次啦。”兰飞雁说道:“你没见到高大方一听我们不是专门前来救他一家人的,他就很失望?如果我们不救他,他会怎么想?我们没时间护送他一家人去兰家庄,我已心存歉意了。”夏不傲说道:“我娘对我说过,世间上的人都是施恩望回报的,施恩不望报的只有如来佛祖和观世音大士两个神仙。”兰云姬说道:“你是凡人,那你教我弟弟学剑一定是施恩望回报的。”夏不傲不答,心道:你是知道我望你回报什么的。兰云姬见夏不傲似笑非笑,说道:“你没安好心。”夏不傲等兰家父子的马跑开一点,对兰云姬低声说道:“我对你的心天日可鉴。” 前往开封的一路上,夏不傲心情欢畅,虽然是在冬天,但他感觉仿佛走在一条鲜花铺就的大道上,身边只有一个恋人兰云姬,两人一双一对,温馨无限。兰飞雁专心督促兰云彪练武,兰云姬有时也参与练武,更多时是去洗衣煮饭。四人到了河南境内,稍稍化了妆,又穿着大衣,从外面看不出他们原先的容貌。这一天他们到了新乡南面一个镇上的一个客栈投宿,客栈比较小,由一对老夫妻经营,当晚只有他们四人前来投宿。 兰飞雁和兰云彪在房练武,夏不傲和兰云姬两人出街买菜。兰云姬觉得市场上的肉菜不新鲜,挑挑拣拣花了不少时间。夏不傲说道:“将就一点吧。”兰云姬说道:“白菜不新鲜,煮熟没有菜味,很难吃的。”买好菜后两人回客栈,在路上夏不傲说道:“姬妹,你生在有钱人家,吃住都有讲究。我就不同,我和我娘什么都能吃。”兰云姬一句顶回去,说道:“你什么都能吃?草你吃吗?狗屎你吃吗?”夏不傲笑道:“你不讲道理。”兰云姬说道:“你娘跟你讲道理?你不听话你娘一巴掌打你屁股。”夏不傲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说得对,我不听话我娘一巴掌打我屁股。”兰云姬说道:“那你服不服我管?”夏不傲说道:“服。”他心道:怪不得人家说:男人未婚阿娘管,婚后老婆管,实际上未结婚,姑娘已想管未来老公了。兰云姬说道:“拿个屁股过来。”夏不傲说道:“是。”他掉转背将屁股伸过去。兰云姬右手抓一棵大蒜轻敲夏不傲的屁股,说道:“不听话,打你的大屁股。”两人同时大笑。 两人正在玩闹,一阵马蹄声响起,两人望过去,只见有五匹马停在客栈门前,马上的人跃下马进了客栈。兰云姬说道:“我们快回去,他们好像身有武功。”夏不傲说道:“你别急,应该不是公门的高手。”两人走进客栈时,五个人其中一个说道:“小俩口回来了?”兰云姬闻言怒道:“关你什么事?”此人怒道:“小娘子如此无礼?”夏不傲扫了一眼过去,对方一个领头的说道:“周兄弟,别惹事。”姓周的才没再说话。夏兰两人回房,说给兰飞雁知道外面来了五个江湖人氏。兰飞雁说道:“他们不惹我们,我们也不去理他们。”夏不傲看兰云姬嘟着嘴去厨房煮饭,便跟上前去,说道:“姑娘不开心?”兰云姬说道:“你给人家调戏了,还会很开心?”夏不傲说道:“人家只说一句话而已,怎么调戏你了?”兰云姬怒道:“你没听他说什么?”夏不傲说道:“他说什么了?”兰云姬说道:“他说道:‘小俩口回来了?’”夏不傲说道:“你不喜欢和我做小俩口吗?”兰云姬说道:“你想得美。”夏不傲见兰云姬真的发恼,便说道:“我先出去看看他们是些什么人。” 夏不傲正要出去,只见客栈老板气冲冲地拿着一碟菜走进来,嘴里说道:“嫌我们煮的菜不好吃,最好你们自己来煮。”兰云姬心念一动,上前说道:“老板,那五个客人嫌你煮的菜不好吃吗?我来帮你煮怎么样?”老板大喜,说道:“姑娘会煮菜?那最好不过。刚才那五个客人嫌我老婆煮的菜不好吃,大发脾气。”夏不傲说道:“你先出去,等一会儿叫你老婆进来拿菜出去。”老板千多谢万多谢就出去了。兰云姬烧热锅,开始煮菜,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对夏不傲眨眨眼,得意地说道:“你抛掉的药粉不是迷魂散和迷魂散的解药。”夏不傲说道:“哦,你专门不给我吃迷魂散的解药。我早知道你会骗我的了。”兰云姬将迷魂散洒下菜,说道:“你找得到我骗你,是你的福气。”夏不傲说道:“对,对,要兰家庄的阿姬姑娘亲手下毒害我,真的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兰云姬格格娇笑道:“乖孩子,你真明白事理。”她煮了三碟菜,都下了迷魂散。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进来,连声多谢后将三碟菜端了出去。等得一会儿,兰云姬说道:“你出去擒下他们,要防范他们是高手,一时半会未能晕倒。”夏不傲说道:“你学精了。”兰云姬说道:“谁叫你只吃了几口鸡腿?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烧得那么靓的一只鸡腿,竟然扔了不吃。”夏不傲哈哈一笑,说道:“下次我连鸡骨头和未拨净的鸡毛也全部吞下肚子,这总可以了吧?”兰云姬笑道:“这才差不多。” 夏不傲端着灯走出大堂,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只见五个人全倒在桌子上。老板在旁说道:“客官怎么啦?全睡着了?”夏不傲说道:“老板,你和老板娘进去收拾东西吧。”老板看着伏在桌子上的五个人,有点怀疑,说道:“你是什么人?不要在我们这里打劫别人的钱财。”夏不傲说道:“你们放心,进去吧。”两人进去了。夏不傲走近五人,点了四个人的穴道,点到第五个人时,此人一掌劈过来,力道甚猛。夏不傲已有准备,一掌格开,此人跳起来,就是那个叫周兄弟别惹事的人,两人相斗五、六招。夏不傲说道:“你躺下吧。”他一掌击中此人的胸口,将此人打晕在地。兰飞雁和两个子女走出来,说道:“搜一搜他们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夏不傲说道:“好。”他去搜地上的人。兰云彪则去搜另外四个人。兰飞雁看着搜出来的东西,说道:“除了一些银两,什么也没有,看不出他们是些什么人。”兰云彪说道:“爹,我们先吃饭,饭后弄醒他们,直接问他们是些什么人。”兰云姬说道:“好,我去拿饭菜出来。”夏不傲说道:“今次不要放迷魂散了啊。”兰云姬说道:“专门放给你吃。”夏不傲说道:“好,有多少我都一口吃了。” 饭后兰飞雁将搜出来的银两放在桌子上,叫兰云彪用绳子绑住五个人,然后用水喷醒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五个人互相望了一眼,领头者说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捉我们?”夏不傲说道:“你们调戏这位姑娘,我们要给她取回一个公道。”领头者说道:“对不起,我们这位周兄弟多嘴,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们给你们赔礼道歉。”兰飞雁说道:“我是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大使手下张树将军的朋友,张将军写信叫我们去效力张大使。这三位都是我的门人子弟,我们是张大使的客人,你们竟敢在河南境内对我的女儿无礼,我要带你们去洛阳见张大使,由张大使治你们的罪。”领头者有些怀疑,说道:“你真的是张树将军的朋友?你老人家叫什么名字?”夏不傲脑海灵光一闪,插嘴说道:“长安西面的落雁庄你们听说过吧?我叔叔就是落雁庄的庄主鲁明。”兰飞雁点点头,说道:“我鲁明的名字在河南不太响亮,他们应该没听见过。”领头者说道:“你是鲁明庄主?你从长安去洛阳怎么会到了这里?”夏不傲说道:“笨蛋。你以为我们是直接从长安去洛阳的吗?我们先到太原探一下亲,再绕道到这里探一下亲,最后才去见张将军和张大使。”领头者闻言大喜,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是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兰飞雁说道:“谁和你是一家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领头者说道:“我叫金邦,是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大帅的副帅史思明的大将蔡希德的部下,我是蔡将军的副将。我们奉蔡将军的将令,去和张树将军交涉一件事,刚从张将军那里回来。我怕你们是江湖游侠,要管我们官府的闲事,所以刚才不敢说出来。”兰飞雁和夏不傲对望一眼,脸上装着半信半疑的神色,说道:“你们真的是蔡将军的部下?不会是太行山打虎岭黄不曲的部下吧?”金邦说道:“我们不是黄不曲的部下,我们真的是蔡将军的部下。就算我们是黄不曲的部下,黄将军投降了安大帅,我们也算得上是范阳的官兵了。”兰飞雁说道:“对,对,我不记得黄不曲接受了安大帅的招安,他不再是山贼了,现在是朝廷命官了。”金邦说道:“你割我左脚的皮靴头,里面放有一支张树将军的令箭,他说在河南境内如有官兵盘查,我们可以拿出来证明身份。”兰飞雁说道:“好,徒弟,你去割他左脚的皮靴头。”兰云彪说道:“是,师父。”他拿刀去割金邦左脚的皮靴头,果然从里面取出了一支河南官兵的令箭。 兰飞雁从兰云彪手上接过令箭,放在桌上,说道:“徒弟,看来他们真的是蔡将军的部下,你放了他们。”兰云彪上前解开了他们的绳子,让他们坐下。兰飞雁说道:“刚才多有得罪。你们对我的女儿无礼,她在你们的饭菜中放了迷魂散。”金邦说道:“鲁庄主,令爱煮的菜很好吃,我们就吃多了几筷,估不到里面放了迷魂散。我周兄弟对令爱无礼,我代他向令爱赔罪。”兰飞雁说道:“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你们拿回钱财吧。”五人从桌子上拿回各自的银两放入怀里。金邦拿回令箭,说道:“鲁庄主如果肯放我们走,我们就连夜走了。”五个人一齐望着兰飞雁。兰飞雁说道:“你们要连夜走,那就走吧。”五个人如获大赦,马上牵马出门,如飞走了。 夏不傲说道:“他们急着走,一定另有内情。”兰飞雁说道:“他怕我们再留难他们。”夏不傲说道:“兰叔叔为什么放他们走?”兰飞雁说道:“我觉得张树一定是偷偷背着张介然,暗中和蔡希德互相勾结,迟早会背叛张介然。张介然害死我堂兄鸽哥和其他人,我没能力去杀张介然,就让他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吧。”夏不傲说道:“兰叔叔估计得没错,安禄山迟早会谋反,他派兵打到洛阳时,张树要保命就必然会背叛张介然,可能会杀了张介然去投降安禄山。”兰飞雁叹了一口气,说道:“安禄山如果真的带兵造反,神州大地到时就是一片鸟吃残尸、渺无人烟的景象了。”四人默坐一阵,兰云姬说道:“大家去睡吧。军国大事,由皇帝和大臣去想好了。我们巴不得安禄山早点带兵杀入长安,一刀杀了那个狗皇帝唐玄宗和他的宠妃杨玉环。”兰云彪说道:“还有那个南蔡信,他打伤了鹤伯。” 黄河封冻,四人挑选冰层厚的地方过了黄河。在南岸,四人碰上了一班人,兰飞雁上前用江湖切口和他们说了一会话。那班人走后,兰飞雁说道:“他们是黄河帮的人,我以前见过他们。领头的人说隋帮主已经不理事,帮中事务全部交由隋月亮处理,隋帮主找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隐居,不见外人,也不见帮中兄弟。”兰云姬说道:“隋月亮现在还在我们兰家庄,那我们怎么去找隋帮主呢?”兰飞雁说道:“我知道开封城里有一间酒楼是隋大哥的亲侄子开的,隋大哥有一个大哥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嫂子和一个侄子。他的侄子名叫隋锦,不会武功,不是黄河帮的帮众。我以前和我两个堂兄都见过隋锦,在那间酒楼吃过饭。”夏不傲说道:“兰叔叔,我们在开封城里还是在开封城外找地方落脚?”兰云彪说道:“在城外住好,有官兵来抓我们,逃跑也容易些。”兰飞雁说道:“开封东城外有一个盘家村,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居住,我们先去他家里住吧。” 四人一边走,兰飞雁一边说起他的朋友。他说道:“我的朋友名叫盘宝,他家大业大,盘家村有一半的田地都是他的。他早年在陕西秦岭一带做过山贼,后来他与山贼头子蔡老大起了争执,就干脆散伙,带了钱财回自己的家乡买田买地建屋,娶妻生子。”兰云姬说道:“爹,那你怎么会认识他的?”兰飞雁说道:“我二十多年前到过秦岭一带,有一天在山道上行走,正好碰上盘宝被蔡老大带人追杀,我就出手救了他。”兰云姬说道:“当时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山贼?”兰飞雁说道:“不知道。我一出手,蔡老大就猜到我使的是山西兰家庄的大力金刚掌,说道:‘这位兰大哥,你何苦出手管我们的闲事呢?’我说道:‘你可以说出杀你兄弟的理由吗?’蔡老大一听,就与同伙走了。我有些奇怪,盘宝对我说道:‘他是我的大寨主蔡老大,他看中了客商队中的几个女子,想抢了做压寨夫人,我见那些姑娘哭哭啼啼很可怜,就放走了她们。蔡老大迁怒于我,就带人来追杀我。’我说道:‘你是山贼,不抢女人做老婆?’盘宝说道:‘我从来不抢女人,也不杀人。我叫盘宝,兰大哥若是不信,你可以到处打听一下。’我说道:‘那你为何要做山贼?’盘宝说道:‘我没饭吃,找不到工做,是被迫做山贼的。’我说道:‘你现在有了钱财,还做不做山贼?’盘宝说道:‘我不做山贼了,回家乡买田买地建屋,娶妻生子。’我说了自己的姓名,他对我千恩万谢,送了一些钱财给我,说了他家乡的地址,然后才走。我叫他回到家乡不要欺压穷人,他发誓说他不会,还叫我以后去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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