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姬说道:“爹,那你以后有没有去查过他?”兰飞雁说道:“我当然去查过盘宝,他当真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抢过女人。他回到家乡买田买地建屋后,娶了一妻三妾,都是姑娘自己同意的,不是用钱或用武力逼娶的。”夏不傲说道:“兰叔叔,盘宝使的兵器是不是一对实心铁锏?”兰飞雁说道:“对。你认识他吗?”夏不傲说道:“我不认识他。我听龚寒风说起过他。他的大寨主蔡老大给伏牛派的张洛杀了,手下人有一半逃回家种田,有几个投奔到了龚家寨。”兰云姬说道:“盘宝如果不回家,可能也给张洛杀了。”兰云彪说道:“张洛杀了我们兰家庄那么多人,我们日后一定要杀了他。”兰飞雁说道:“那你就要勤练武功了。”夏不傲说道:“我听楚笑天说过,他与张洛交过手,张洛的武功很好。”兰飞雁说道:“我的脚就算没受伤,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兰云姬说道:“夏大哥,你帮不帮我们杀张洛?”夏不傲说道:“当然帮,你放心。” 三天后,四人来到开封东城外的盘家村。在村头有人问四人找谁,兰云姬说道:“我们找盘宝。”村民说道:“你们找盘族长?村中最大的那间房屋就是他的家。”村民走后,兰云彪说道:“盘宝做了族长?”兰云姬说道:“俗话说,有钱使得鬼推磨。他有了钱,村民们自然听他的。”夏不傲听了这话,心头一动,想道:对呀!怎么我那么笨?我可以用龚寒风的钱财买通明家庄的村民,叫他们选我做族长,就不会发生我娘和我被开除出族的事了。盘宝都懂得这么做,我真的是一个大笨蛋!兰飞雁说道:“只要他不恃势凌人,做族长为村民谋幸福就行了。”夏不傲心内不断自责时,四人已来到大屋门口,下了马。一个门丁上前问道:“你们找我家老爷?”兰飞雁说道:“你就说山西一个姓兰的朋友来找你家老爷。” 门丁进去后,不大一会儿,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的汉子快步走出来,抱拳对兰飞雁说道:“兰大哥,我日盼夜盼,你终于肯来探望我了。快请进。”四人进入大厅坐下。兰飞雁说道:“盘兄弟,你发福了。”盘宝摸着大肚子说道:“吃得饱,穿得暖,不用风餐露宿,自然就胖了。哈哈,这都是兰大哥昔日对我的关照。这三位怎么称呼?”兰飞雁说道:“小女兰云姬,小儿兰云彪。这位叫夏不傲,我的世侄。”盘宝说道:“原来是令爱和令公子,长这么大了。夏世侄,喝茶。”夏不傲见盘宝听到自己的姓名毫无反应,心道:难道你这几年没听江湖上的朋友说起过我?他口中说道:“好。”盘宝叫丫环进去带了两个青年男女出来,说道:“兰大哥,我生了八个子女,这两个是最大的,长子叫盘金海,今年二十一岁,次女叫盘金玉,今年十八岁,他们跟我练过几年武功,我叫他们出来陪令爱和令公子玩,做个玩伴。”兰飞雁说道:“好,免得他们对着我们两个中年人有些寂寞。”盘宝对自己的两个子女说道:“这位是兰飞雁世伯,是山西兰家庄人,当年救过我的性命。这两位是他的公子和姑娘,名叫兰云姬和兰云彪,年纪跟你们差不多,你们多交往。那位是兰世伯的世侄,夏不傲大哥。”盘金海说道:“是,爹。”他转头对四人说道:“兰叔叔,兰妹妹,兰兄弟,夏大哥。”盘金玉则叫兰云姬和兰云彪两人为姐姐和哥哥。众人都一番客气。 兰云姬叫盘金玉生得漂亮,比自己小二岁,马上对她产生了好感,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说道:“阿玉,你十八岁,我比你大两岁。你出过远门没有?”盘金玉落落大方地说道:“姬姐,我最远是到过开封。认识你真好,下次我跟你到山西你的家乡去玩,那我就出过远门了。”兰云姬说道:“好,我欢迎你。你爹如果不准你出门,我就偷偷带你走。你有婆家没有?”盘金玉笑道:“姬姐一见面就问我有没有婆家,想介绍一个男子给我?那你有没有婆家?我也介绍一个男子给你。”兰云姬说道:“好啊。我弟弟兰云彪,今年也是十八岁,他年头生的,应该比你大。”兰云彪说道:“姬姐,你别乱说。”兰云姬与盘金玉嘻嘻笑,盘金玉说道:“这是我哥哥盘金海,我看姬姐你做我的嫂子就最好了。”夏不傲一听,面色有些变。兰云姬望着盘金海笑,说道:“盘大哥,你在家一般干什么?”盘金海见兰云姬唇红齿白,活泼爱笑,不由得呯然心动,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听阿爹的吩咐,白天读书,晚上练武。”兰云姬说道:“你很勤奋。”她望着夏不傲说道:“夏大哥,你也要读一下书了。”夏不傲尴尬笑笑,没说话。兰飞雁说道:“阿彪这一段时间也练武,你可以和海哥切磋一下。”兰云彪说道:“是,爹。”盘金玉对夏不傲说道:“夏大哥,你带嫂子来了没有?”夏不傲面色再次尴尬。兰云姬说道:“他是一个死穷鬼,还要未来岳父帮他养老婆。”盘金玉说道:“夏大哥,对不住了,原来你还未娶妻。”夏不傲没说话,心道:阿姬你肯嫁给我,包你饿不死,只是你别学卓大哥的老婆不许老公去做贼,准许我做贼就行了。 盘宝听着几个年轻人说笑,心中一动,想道:兰飞雁虽然跛了一只右脚,但还有一身内功,他们兰家庄虽然被朝廷缉拿,但在山西绿林的势力还算不错,他的子女如果未有婚嫁,和他做亲家应该算是不错的了,在开封一带的官府,只要我礼到无人敢来找我的麻烦。他口里说道:“兰大哥,难得你一场来到,我想请你在敝村住一个月,过了年再回去,好不好?”兰飞雁说道:“我们先住几天,如果小女和小儿没觉得闷,我们就在贵村过年。”盘宝说道:“他们有年青玩伴,一定不会闷的。我们先吃饭,饭后我和兰大哥好好聊一聊。阿玉,阿海,你们就带夏大哥、姬姐、彪哥上后山去玩,请他们教一下你们练武。”兰飞雁心道:我们如果找不到隋清,在盘家村过年还是不错的。盘家两个子女看起来都不错,如果阿姬、阿彪喜欢上对方,我就与盘宝做了亲家吧。 饭后,五个人就出了村,只见村后有一眼结了冰的鱼塘,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林木茂密。夏不傲走在最后,见四人年龄差不多,有说有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说道:“你们去玩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散散步。”兰云姬回头说道:“你不去就算了。”她拉着盘金玉的手,说道:“阿玉,我们走。”盘金海随后跟上,说道:“走慢点,路有积雪。”兰云彪说道:“夏大哥,你不去,我走了。”他也跟上去。夏不傲看着他们四个青年男女,突然觉得他们就似是两对情侣,心情一下子就糟透了。夏不傲知道自己是在喝无名醋,兰云姬今天才见到盘金海,对盘金海应该没那么快就熟络,但自己就是感到浑身不自在。夏不傲看他们四人上了小山,自己一个人坐在鱼塘边,无精打采。 上了小山,盘金海说道:“阿玉,你陪彪哥练武。”盘金玉走近兰云彪身边,说道:“彪哥,我们先练一下掌法,好不好?”兰云彪说道:“好。”盘金玉一掌劈过来,兰云彪挥掌接住,双掌一交两人各退一步。兰云彪说道:“你用一点力,你的手掌没有力气。”盘金玉说道:“那我尽全力了。”兰云彪说道:“好。”两人便掌来脚往对练起来。 盘金海对兰云姬说道:“他们练掌法,我们练兵器吧。”兰云姬说道:“好,我用剑,你使你们盘家的铁锏吧。”盘金海走近一棵树,折下两根树枝,说道:“我们刚认识,还未熟习对方的招数,不适宜用兵器那么快,以免错手伤人。我们先用树枝当兵器吧。”兰云姬说道:“海哥真细心。”盘金海说道:“谢谢你的夸奖。”两人对练,盘金海的武功较差,兰云姬的剑招变化又繁复,每过几招兰云姬就能用树枝刺中盘金海,她不时出声指点对方,盘金海连声多谢。再练下去,便成了兰云姬教盘金海学武。 休息时,盘金海惭愧地说道:“我们兄妹没出过远门,都是跟父亲学武,一直以为父亲是一个武林高手,原来你们的父亲才是武林高手。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们父亲应该也不是你们父亲的对手。”兰云姬说道:“真正的武林高手坐在你的眼前,你却看不见。”盘金海说道:“是谁?夏大哥?他的武功很厉害?”兰云姬说道:“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兰云彪说道:“再加你们和我们的父亲,六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盘金海惊讶之极,说道:“他那么厉害?我们兄妹真是坐井观天了。希望姬妹和彪弟多多教导我们兄妹。”兰云姬很开心能做别人的师父,说道:“我尽力教你。”兰云彪不耐烦听他们闲谈,自己走开一个人挥剑练武。盘金玉说道:“彪哥,你真用功。” 盘金海从怀里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和一个凤钗,说道:“姬妹,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兰云姬说道:“我们今天才初次见面,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盘金海说道:“姬妹收了吧,我爹比较有钱。我帮你戴起来。”兰云姬平时没什么钱买饰物打扮,但女孩子天生爱美,喜欢各种饰物,心道:对方是富裕人家,一条项链和一个凤钗算不了什么贵重物品,爹应该不会责怪我。她口里说道:“那我就收下了。”盘金海帮她戴起来,说道:“人家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果然没错。姬妹戴上项链,插了凤钗,看起来果然美丽多了。”兰云姬听了心花怒放,说道:“真的吗?你别骗我。”盘金海说道:“当然是真的。姬妹,我看你们的衣服破旧了,我们明天带你们去开封买新衣服,准备过年,好不好?”兰云姬说道:“我要先问问我爹。”盘金玉说道:“我知道开封城里有一家绸缎庄很出名,我以前在那里买过衣裳。” 傍晚时分,四个人回来了。夏不傲看过去,只见不是两个姑娘与两个后生前后走,而是变成两对男女一起走了。盘金海陪着兰云姬走近夏不傲身边,说道:“夏大哥,我们刚才练了一下武艺,我和玉妹不是姬妹和彪弟的对手。听他们说,我们四人加双方的父亲一共六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我想请你指点我和玉妹几招。”夏不傲心道:姬妹也叫出来了。他口里冷冷地说道:“等我有空再说吧。”兰云姬见夏不傲盯着自己颈上的项链和头上的凤钗,说道:“这是海哥送给我的见面礼。夏大哥,你有兴趣杀人,没兴趣教人练武。”兰云彪说道:“姬姐别开玩笑。”盘金玉说道:“夏大哥,彪哥,天黑了,我们回家吃饭吧。”夏不傲心道:你今天才见人家,就收人家的见面礼!还要叫他做海哥!叫得多亲切!夏不傲懒洋洋地跟在四人身后,听他们高谈阔论,自己一声不出。 晚饭后,兰飞雁来到夏不傲房里,两人单独聊了一下。兰飞雁说道:“我问了盘宝,他说他和当地的武林人物少有来往,他连黄河帮设在开封的原先的分舵也不知道,更不要说现在的分舵搬去什么地方了。我们明天进开封去找隋锦。”夏不傲说道:“好。”兰飞雁说道:“夏贤侄,你看盘家的两个子女如何?”夏不傲说道:“什么如何?”兰飞雁说道:“我看他们不错。我兰家庄在山西被朝廷缉拿,庄中青年婚嫁两难,很多女孩子年过二十都未能定下婆家。阿姬如果看得上盘金海,我就让她嫁在盘家村算了。阿彪如果看得上盘金玉,我就让他娶阿玉回兰家庄。”夏不傲听了不说话。兰飞雁说道:“你休息吧,我和阿彪住在邻房,你有事可以叫我们。”兰飞雁出去后,夏不傲坐在房里发了一阵呆,他看着房中的新被铺,心道:盘宝这个山贼倒懂得享受,劫了别人的钱财回家乡买田买地建屋,娶了妻妾又买家丁和丫环服侍自己一家人,客人来了上新被铺,我和我娘几年来都没买过新被铺。 他躺上床,头枕着双手,望着屋顶,心道:阿姬和我嘻皮笑脸,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我?难道我向她表达得还不清楚?看来我干脆向她求婚得了,免得看着盘金海向她献殷勤心烦。他忽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闪开一条缝,一个姑娘闪了进来,跟着关上了门。夏不傲看见她大喜,坐了起来。兰云姬走到床前,低声说道:“夏大哥,你今日看见盘金海向我送礼物,你喝醋了吧?”夏不傲傻笑不答。兰云姬说道:“我不会喜欢他的,我只喜欢你。”她伸双手握住夏不傲的双手,望着夏不傲的双眼。夏不傲说道:“姬妹,你别收盘金海的礼物,我以后买项链和凤钗送给你。”兰云姬说道:“我如果将项链和凤钗拿去还给盘金海,他会很尴尬的。他们是富裕人家,不会在乎一两件礼物,你就让我收下算了。”夏不傲说道:“好吧。姬妹,我去求兰叔叔同意你和我的婚事吧。”兰云姬面色一红,说道:“我鸽伯他们刚去世,你现在提亲不太适宜,而且我还年轻。”夏不傲说道:“好,我等你长大。”兰云姬说道:“你别小心眼。”夏不傲说道:“好,你去跟盘金海练武,我不喝醋。”兰云姬说道:“这才差不多。”她忽地抬头轻轻吻了一下夏不傲的额头,接着闪电般出了房。夏不傲怔了一下,大喜若狂,心道:她是真的喜欢我!他坐到半夜睡不着觉,干脆打坐练功,到天明时才睡熟,天大亮了才起床。 夏不傲吃早饭时,只见盘宝和兰飞雁两人作陪,不见四个青年,就问道:“盘族长,他们四个呢?”盘宝说道:“他们四个人很早就出了门,我也没看见他们。兰大哥说我们三个人进开封去找隋帮主的侄子隋锦。”夏不傲说道:“好,我们去找隋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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