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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

时间:2023-05-06 09: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夜雪行寒

  见杜预并没有介意这件事,司马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刻杜预才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司马茵的真实面目,她非但不丑反而生得一张清新秀丽的面颊,令杜预的心跳节奏失去了原有的平衡。
  而司马茵也对杜预心怀同样的感觉,两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说一句话,紧张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等待对方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杜预才主动打破了沉默,正当他看着司马茵的侧脸打算说些什么来解除尴尬的时候,发现司马茵脸颊下端有一个墨点没有擦干净,于是他便提醒了她:
  “这里还有一个点……”
  “是吗?”
  司马茵听后立刻想要伸手用锦帕去擦,可是擦拭了几次都没有找对地方,杜预见状便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锦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个不容易碰触到了墨点处。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让司马茵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毕竟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和兄长们之外,还没有其他的男性和自己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擦拭干净之后,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僭越了,他立刻将手中的锦帕予以归还:
  “在下失礼了,还请小姐恕罪。”
  看到杜预如此拘束羞涩的样子,司马茵倒是忍不住被他的这幅姿态给逗乐了:
  “姐姐和大嫂说你的才气和修养足以和羊祜哥哥相比,没想到你面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居然会这么紧张。”
  这句话令杜预难以应答,他只能干涩的笑笑。
  面对杜预递给自己的锦帕,司马茵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杜预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这个举动似乎给了杜预一种心理暗示,不过他并不确定司马茵的意图,为了避免误会导致双方尴尬,他想开口问司马茵的想法。
  “那个……我……”
  可是还没有等杜预说完,司马茵便低着头快步跑离了柜柳亭,留杜预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呆呆的在亭中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杜预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锦帕,这才明白司马茵的心思,他淡淡笑了笑:
  “你又何尝不是紧张到这个地步呢?”
  之后,杜预和司马茵都给予了司马凡自己对这件婚事的回应。
  答案也都是一致的……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司马凡、羊徽瑜和王元姬都笑得合不拢嘴,自从司马芸嫁给荀霬之后,司马家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婚事了。
  由于杜预的父亲杜恕和叔父杜宽都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关于他与司马茵的婚事可以自行做主,无需和杜家的人商量,司马凡和羊徽瑜看好了良辰吉日后便为他们定下来了婚期。
  征得司马茵的生母伏若歆同意之后,司马家正式对外宣布了杜预和司马茵的婚事。
  宣布后的第二天,司马师携女儿司马静回到了家中。
  当听说了司马茵终于要嫁人了,身为侄女的司马静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并且真心祝福她。
  然而这种开心和祝福在司马静看到杜预之后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之中:
  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正是先前在司马昭府中递给自己丝巾拭泪的男人……
  也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他叫杜预,以后你可要称呼他为小姑夫了呢。”
  对此毫不知情的羊徽瑜向司马静介绍杜预时,司马静的脑袋里却在不断嗡嗡作响:
  “小姑夫?”
  在看到司马静的同时,杜预也想起了那天遇到她的情景,于是便向她笑容可掬的打起了招呼:
  “我们又见面了,静小姐……”
  羊徽瑜见杜预和司马静早就见过,不禁感到诧异,而更令她诧异的是司马静的情绪,她能够感觉到司马静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于是羊徽瑜赶紧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并小声问道:
  “静儿,你这是怎么了?”
  眼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再度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是居然成为了别人的丈夫,这种打击对司马静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她无法继续面对杜预,情急之下她挣脱开了羊徽瑜的手臂,快步跑了出去。
  闭着眼睛跑出长平乡候府后,司马静这才缓缓停下脚步,先前使劲憋住不让其流淌下来的泪水,此刻也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阻止了。
  “静儿?”
  就在司马静为了杜预的事情而伤心欲绝之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司马静就知道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她急忙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当做若无其事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司马伦:
  “小叔叔……”
  虽然司马静一味想要遮掩,但还是哭过的痕迹还是十分明显的,自然瞒不过司马伦:
  “你怎么哭了?”
  司马静仍旧想要否认:
  “没什么,只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看出了司马静并不想告诉自己的心事,司马伦强行逼问她,他转而安慰她说:
  “现在司马家的女儿当中,只有你还没有嫁人,叔叔也理解你现在心里的苦楚,这次茵妹能够嫁给杜预这样的人才,多亏了大姐的鼎力相助,我看你的婚事将来也得她来解决了。”
  司马伦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司马静极大的在意:
  “您说什么?是大姑姑撮合他们的吗?”
  得到司马伦肯定的答复之后,司马静再度陷入了呆滞之中,她想起了自己离开洛阳前去夏侯徽陵墓拜祭之前,曾经向司马凡提及了杜预的事情,并且还把自己画的画像拿给司马凡看。换句话来说,司马凡应该是认得杜预的,可她居然还是将他许给司马茵当夫婿……
  顿感自己遭到欺骗和背叛的司马静,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说一句话,这让司马伦感到很惊讶,他满怀担心的问:
  “你没事吧?”
  缓过神来的司马静突然间变得出奇的冷静,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谢谢小叔叔您告诉我这件事。”
  “谢我?”
  司马伦满脸疑惑的问:
  “为什么要谢我呢?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司马静惨败的脸上浮现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容,她伸手擦干了脸上未干的泪痕,转过身独自一人离开了,而司马伦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断远去的背影……

  (九):婚礼

  
  自从注意到司马静第一次见杜预时的反常情绪之后,羊徽瑜便总是对她放心不下,她也好几次想要找司马静谈心问及此事。
  可是自那以后司马静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没有大的情绪波动,看上去也和正常人并没有任何的差别,但羊徽瑜却发现,司马静没有了先前充满阳光的笑容,虽说她也并非是冷若冰霜,逢人见面时脸上也总挂着笑容,可羊徽瑜从没有从她的笑容之中感觉到一丝丝的温度,甚至还有些许的冷漠和寒意。
  入夜后,羊徽瑜在给疲惫的司马师按摩肩膀时,也将自己内心的忧虑说了出来:
  “这次回来之后,我觉得静儿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
  闭目思索国家大事的司马师并没有太多的闲暇来顾家,所以他没有察觉到司马静的变化,不过既然羊徽瑜提了出来,司马师还是不得不将司马静和她的生母夏侯徽联系在一起,因为夏侯徽正是因为难以逃过情感的魔障,所以才会走上不归之路。
  想到这里,司马师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现在看来静儿和杜预之前就认识,而且她对杜预也心存爱慕,在这种情况之下让杜预迎娶茵妹,对她的内心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我很担心她将来会变得和她母亲一样……”
  羊徽瑜倒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她所担心的只是这件事给司马静心灵造成的打击:
  “之前替静儿和张固订立婚约的时候,没想到张固会战死雍州,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就很大了,这些年来静儿都拒绝了我们给她安排的亲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人,却又……”
  司马师微微闭上了眼睛:
  “我也不希望她走错路,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不能强求,况且你和凡妹、元姬考虑的都是正确的,杜预是我们司马家不可或缺的人才,其才能足以与羊祜并驾齐驱,在面对茵妹和静儿做选择的前提之下,理所应当将茵妹许配给他……”
  在司马师和羊徽瑜在床榻上对话的时候,站在窗外的司马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捏成了拳状,这时的她情绪已经开始出现极端化的趋势,她认为自己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弃,就连自己的生父和平日里像生母一般疼爱自己的继母,都没有例外……
  公元253年(魏嘉平四年)十二月初七,到处张灯结彩的司马家终于迎来了司马茵出嫁的这一天,而与司马家交好的朝中权贵以及官员将领都纷纷登门庆贺。
  伤情完全痊愈的羊祜也代表辛、羊两家前往司马家致贺。
  在半道上他遇到了与他一样要前往司马家参加婚礼的钟会。
  出于同样为司马家效力的缘故,再加上羊祜和司马家的特殊关系,钟会老远便向其拱手作揖,并主动上前与之打招呼:
  “叔子兄,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羊祜对钟会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只知道他年少时便已经成名,又是前任太傅钟繇的小儿子,同时也是司马家两代重要核心谋士钟毓的弟弟,便也上去向他拱手回礼:
  “士季兄,久违了……”
  虽然和钟会接触的次数很少,而且两人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但从第一眼看到钟会的时候,羊祜就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的城府很深,直觉不断提醒他,与钟会打交道决不能掉以轻心,即使他目前和自己身处同一阵营。
  两人并道而走的过程中,钟会主动提起了关于羊祜的处境,并为他鸣不平道:
  “昔日太傅于高平陵之所以能够一举挫败曹爽,反转局势掌控魏国朝野,听我兄长所言叔子兄可谓是功不可没,如今魏国朝政已经大定,司马家的统治也坚若磐石,无人能够撼动,可兄台你却身无半点官职,就连一个像样的爵位都没有,实在是让愚弟为你感到不公。”
  羊祜听后淡然一笑,他小声提醒钟会说:
  “士季此言,我明白你是在为我的前途着想,但若在旁人耳中听来,则很容易被理解为是刻意挑拨我与司马家之间的关系,以后还请慎言……”
  事实上钟会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的目的就是试探羊祜,本来钟会以为羊祜聪明的话应该会采取装聋作哑来应对,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令钟会惊讶的是,羊祜居然主动提醒自己说话的方式,可见并不是喜欢耍心眼的人。
  对于钟会来说,虽然他年少成名,且司马师对他十分器重欣赏,但他却远不如他的兄长那般可以触及到司马家的核心机密,甚至连每逢大事出谋划策的机会都很少。
  渐渐的,敏感的钟会发现自己之所以没有能够得到司马兄弟的重用,原因在于自己的兄长钟毓从中阻拦,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所以司马师才数度搁置了启用自己的念头。
  更令钟会感到不甘心的是,外界盛传司马家的第二代得力干将之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老资历的邓艾,其次便是羊祜和陈泰、傅嘏、荀勖、胡奋、王浑等人,而自己却并不在这些人之中,更不要说排第几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钟会对此一直是愤愤不平,在他看来自己的才能远远凌驾于这些人之上,就连邓艾也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若是自己呆在司马师身边出谋划策的话,司马家今日的成就远不止现在这样,而邓艾不过是仰仗司马懿的提拔和司马凡的裙带关系罢了。
  对建功立业欲望强烈的他,迫切希望自己也能够得到司马师的重用,为此他不得不采取必要的行动,而第一步便是与司马家关系深厚的人交好。
  说着说着他们便来到了杜预的宅邸门口。
  恰好此时,司马师和羊徽瑜携继子司马攸和长女司马静也刚刚走到了这里,羊祜便和钟会一同向他们行礼:
  “见过大将军、夫人、攸公子、静小姐……”
  “是叔子和士季来了……”
  司马师和羊徽瑜看见他们之后也笑脸相迎的走了过去,此时钟会注意到走到他们身旁的司马静似乎闷闷不乐。
  不,与其说是闷闷不乐,倒不如说是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阴沉。
  不一会儿身为东道兼今日男主角的杜预身着一身红裳从大门口走了出来,他见司马师一家到了,赶紧上前拱手相迎:
  “大将军和夫人肯屈尊莅临,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杜预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第一次亲眼看到杜预的羊祜和钟会,在第一时间都有同样的感觉,而钟会则靠近羊祜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就是杜元凯吗?果然仪表不凡……”
  司马静一看到杜预就感觉自己的心被锋利的铁钩勾住了,并且使劲拉扯着,血液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流淌了出来,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羊徽瑜笑道:
  “元凯你太客气了。”
  说罢她便向杜预介绍站在自己身后的羊祜和钟会:
  “来来来,我来向你引荐,这位是舍弟羊祜,而这位是钟毓老先生的弟弟钟会。”
  在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杜预并没有对钟会有特殊的感觉,倒是对羊祜有着非常强烈的好感,仿佛他们很久以前就相识般一见如故。
  对于羊祜来说他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只是他们二人都将自己的想法摆在了心里,并没有溢于言表。杜预礼貌的拱手向他们二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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