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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

时间:2023-05-06 09: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夜雪行寒

  至此,司马昭在司马师精心筹谋护航之下,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大权被抽离的危险,从而坐上了魏国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而无论是对于司马昭或是整个司马家,乃至于大魏国来说,新的局面即将展开。
  风暴也并未真正的平息,或者说应该是新的开始……
  司马师的治丧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司马昭本来是决定由自己亲自扶司马师的灵柩前往邙山安葬,可当时的他刚刚完全接管朝中的文武大权,许多事情都需亟待解决和处理,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洛阳,羊徽瑜是女流之辈又处于悲伤的状态,司马攸虽然是司马师膝下唯一的儿子,也因为年龄太小而不能成为合适的人选。
  除此之外,身为司马师女婿的钟会也托司马静向司马昭传达了这个意思,可是王元姬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示出反对的意见,她的理由是钟会虽然是司马家的女婿,可司马静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算是钟家的人,让钟会来执行这件事恐怕有欠妥当。
  为此安排护送司马师棺柩下葬的人就成了眼前的问题。
  本来司马昭是想要让行事比较可靠的司马骏来代替做这件事,这得到了王元姬的同意,并且在羊徽瑜那里也得到了应允。
  于是司马昭在葬礼结束后的司马家嫡系成员会议之中,想要正式赋予司马骏这个重任。
  整个大厅之内静的出奇,静到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看着坐在两侧的司马兄弟和司马静、司马攸、司马炎等子女们,一副神情哀伤、萎靡不振的样子,坐于中席的司马昭知道大家一时之间都很难接受这个打击,他的手里捻着一枚黑色的其子,主动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短时间内很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不管怎么说大哥他已经去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代替她撑起司马家的重担,不能让父兄两代所创立下来的基业,毁在我们的手上。现在把你们的脸都给收拾干净了,不要让别人看扁我们司马家!”
  大厅内回荡着司马昭严厉的声音,司马骏、司马望、司马炎等人听了之后相继抬起了自己的头。
  在他们看来,坐在他们面前的人仿佛并不是司马昭,而是司马师本人一样。
  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可靠……
  看到大家的情绪已经因自己的话得到了缓解和控制,司马昭将黑子捏在掌心并将手攥成拳状,对大家继续说道:
  “我现在的力量远不及大哥,所以还需要身为兄弟、子侄的你们多多辅助我,只有这样,我们司马家才能继续保持以往父兄在世之时的坚不可摧,才能令人望而生畏。”
  司马骏、司马伦等人听后一齐向司马昭拱手答道:
  “愿尽力辅佐兄长!”
  这时谈到了护送司马师棺柩下葬的问题,司马昭在扫视了一圈司马家族的子弟之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司马骏的身上:
  “眼下我们的第一件要事是要尽早让大哥入土为安,大哥生前曾经有过明示,待他去世之后葬在父亲的陵墓旁,我刚刚执掌朝政一时之间难以离开洛阳,需要从我们司马家的子弟之中挑出一个人来代替我护送。这件事我和夫人以及大嫂商量过,决定由……”
  “二哥!”
  还未等司马昭把话说完,跪坐在司马骏身旁的司马伦突然躬身走到了中间跪了下来,并且一头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泪俱下道:
  “请让愚弟我去吧,大哥生前我没有能够为他做什么,现在我想陪他最后一程!”
  在场的人都被司马伦的说辞给感动了,就连一旁的司马骏为之动容,他上前将司马伦扶了起来,并对司马昭说道:
  “二哥,你就成全了伦弟吧。”
  凝视着满脸哀伤且泪流不止的司马伦,司马昭并没有立刻予以回应,不过在众人都在等待他反应的情况之下,司马昭也无法长时间保持沉默,再加上司马伦的请求合情合理,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司马昭便开口对司马伦说:
  “伦弟,那就辛苦你了……”
  此时坐在司马昭身旁的王元姬看得出来,司马昭似乎对司马伦一直心存芥蒂,始终将他放置在一个明亲暗疏的位置之上,对待他也远不像司马伷、司马骏那般信任。
  事后在回到高都候府的之时,王元姬一面帮司马昭宽衣一面谈到了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对伦弟一直有看法?还是你没有办法将他和柏夫人区别对待呢?”
  见王元姬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司马昭也不加以遮掩:
  “根据大哥当年的调查,处于严密监视之下的柏夫人是通过伦弟和桓范取得联系的,虽然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柏夫人利用伦弟少不更事,将书信隐藏在他前往学堂所携带的书卷之中,所以在处置柏夫人的时候,大哥还是念及兄弟之情对他网开一面……”
  说到这里,司马昭眼神看起来十分凝重:
  “不过,当时的伦弟已经开始识字,柏夫人多达数十次和桓范联系,他连一次都没有发现,我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虽然我和大哥都以当时他还年幼替他解释,希望他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但假如他看到了柏夫人和桓范的书信却保持沉默的话,那他的心机就太深了……”
  在王元姬看来,司马伦是个行事十分低调的人,与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很和睦,即使是对待不是自己生母的伏老夫人,他也是尽心尽力、十分恭顺。
  更令人安心的是,他在被封为安乐亭候之后并没有在朝中担任任何实质性的官职,他本人也从未有过步入仕途的意愿,更没有什么突出的才华,相比起其他兄弟来说显得十分平庸。
  可这些在司马昭看来却预示着另外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的母亲是大哥亲手处置的,如果他早已得知了内情,且将已经对我们滋生的恨意埋藏在心里,那么他就是隐藏在内部的一个巨大隐患……”
  显然,王元姬察觉到了司马昭的口吻之中已经充斥着不为人所察觉的杀气,她认为光是凭借这一点怀疑就诛杀司马伦的话,未免有些过于牵强,于是便劝说司马昭静观其变:
  “既然你对他不放心,就不妨多给他一些时日试探,毕竟他是你的亲弟弟,真要动起手的来的话可能会掀起不必要的波澜,况且你刚刚掌管大权,还是应当把注意力放在随时可能会进犯的吴蜀两国,还有朝堂之上的皇帝陛下……”
  王元姬的提醒十分及时,司马昭也很清楚曹髦的本意,是想要趁着司马师去世的天赐良机收回军权,可因傅嘏的搅局而流产,为此他心中一定是愤懑不平的:
  “夫人说的是……”

  (二):稳朝堂

  
  回到皇宫之后,曹髦一直都处于十分沉默的状态,脸色铁青的他始终因城门外的那场“政变”而感到羞耻和愤怒。
  而从始至终跟随在他身边的王沈,也很清楚曹髦现在的火气有多大,此时的他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而王沈自知自己只能保持缄默,所以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曹髦回到自己的宫殿之后,善于察言观色的王沈立刻吩咐内侍将宫门关上。
  宫门被完全关闭了,曹髦紧绷的两腮终于到达了极限,他突然伸出右臂将案面上的书籍笔砚一齐扫落在地:
  “傅兰石!”
  曹髦扬天大骂傅嘏道:
  “为什么你宁可要做司马氏的家奴也不愿意效忠于朕!难道你不是大魏的臣子了吗!”
  由于曹髦方才将案面上的所有物扫在地上的同时,不慎碰触到了坚硬无比的砚台,使得他的右手背被割破,鲜血当即从伤口渗出,顺着手指流淌在了地上。
  “陛下……”
  王沈见状立刻从自己的袖袋中抽出了布帕,走到了曹髦的身边帮他包扎伤口。
  可曹髦却挥手将其挡开:
  “比起威权旁落、帝室衰微,朕手上的这点伤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通过方才的意气用事之举,曹髦的思绪渐渐冷静了下来,而王沈见自己说话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便趁着四下无人对他说道:
  “陛下因此次未能如愿收回兵权,致使司马昭能够接替其兄司马师继续总领国政而心怀不满,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请恕微臣直言,陛下所小视的不仅仅是傅嘏,而是站在他背后的司马师和司马昭,现在看来打从一开始司马师就已经和傅嘏私下下有所串联,故意制造主仆二人之间的不和来麻痹陛下,诱使陛下暗地里招揽傅嘏……”
  事实上经过城门口的事变之后,曹髦也缓过神来了:
  “所以表面上看是朕在暗地里筹谋,可实际上朕却无时不刻都在司马师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朕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罢了……”
  想到这里曹髦将流满鲜红血液的手攥成拳状,捏得咯咯作响……
  王沈进一步提醒曹髦:
  “方才陛下于城门口时已经向百官允诺,由司马昭就任大将军,总揽全国军权,现在司马昭虽然还没有得到您正式的任命,可毕竟虎符已经在他的手上,有没有这个头衔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如果陛下迟迟不将这个头衔给司马昭的话,恐怕会生出事端。”
  曹髦领会了王沈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司马昭可能会以此为口实对朕发难是吗?”
  王沈没有回答曹髦的问题,但是曹髦已经从他的沉默当中得到了答案。
  在司马伦护送司马师的棺柩前往首阳山后不久,魏帝曹髦遣侍中王沈前往高都候府宣诏,正式赐封司马昭为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至此司马昭不仅在军事上可以自行其是,就连政事也是一言独揽,集文武大权于一身。
  不仅如此,曹髦还给予了司马昭“剑履上殿”的特别殊荣,这是司马懿和司马师纵横朝野却始终没有能够得到来的权威荣耀。
  宣读完御诏之后,王沈将诏书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司马昭的手中:
  “恭贺高都候荣升,陛下托下臣向您传话,日后曹魏的江山社稷还望大将军能够多多护持,就像已故的太傅和先大将军一样,他对您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跪接御诏之后司马昭站起身,他对曹髦的封赏表示感谢:
  “王大人一路辛苦了,请回去替我转告陛下,司马昭愧领陛下的提拔与信任,必定会为大魏与陛下尽忠职守,护卫疆土安宁,使我大魏能够雄视天下,击灭吴蜀进而一统山河。”
  等到王沈走了之后,司马昭看了一眼手中的诏书,转而冷冷笑道:
  “陛下你的心眼儿可真多,就连擢升我这件事你也要拿来做文章,你是深怕别人不把我司马昭和□□武皇帝联系在一起啊……”
  事后,曹髦将对司马昭的封赏公开于朝野,很多官员都对刚刚接管司马师位置的司马昭,居然能够立刻将政权和军权握在手中,权势超过了已故的司马师这件事感到有些不满和议论。
  更为重要的是,曹髦在司马昭获得擢升后的第一个早朝,就称病不至,遣侍中王沈当朝宣布早朝大小事宜全部交由大将军司马昭处理。
  为此很多人的心中开始产生疑惑,他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觉得曹髦突然称病不朝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恐怕他并非是得了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病。
  毕竟先前在洛阳城门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髦想要收回军权,可当时高柔等老臣认为曹髦的心性尚未成熟,容易受人左右,因此选择了站在司马孚一边,逼迫曹髦让出了收回权力的机会,而这件事令曹髦心中产生了多大的不悦,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之后曹髦突然下诏给予了司马昭超出规格的军政大权,让有心人不免联想到或许曹髦已经被司马昭给压制住了,成为了继汉献帝之后有又一个傀儡皇帝。
  当然,顺着这条思路去想,也就不难想象的出来司马昭就好像是当年的曹操……
  甚至是曹丕……
  见魏帝曹髦不出来理政,站在文臣之列的中散大夫嵇康当即转身拂袖离去,这充分体现出他对司马昭掌权理政的不满。
  嵇康的愤然离去让朝堂之上产生了更多的议论,而站在群臣之首的司马昭,这时站了出来举起双手对大家做出了肃静的手势,随即朝堂之上的小股议论渐渐平息了下来。
  “诸位同僚,既然陛下所授予了我司马昭今日主理朝政的权力,那么今日我就提出我司马昭就任大将军之后的第一条奏请。”
  司马昭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朝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在等待他下一句说出的话。
  短暂的极限寂静之后,司马昭开口说道:
  “诸位都知道比起已故的父兄,我司马昭德才浅薄,得蒙陛下以及诸位的信任才能坐上大将军这个位置,但说实在的,在感受到陛下和诸位期许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今后所走之路也必定是如履薄冰,光是这样我就已经喘不上气来了,陛下还特地赐封我剑履上殿,我司马昭受之有愧,今日我便向陛下提请,收回这条成命。”
  一听司马昭要奉还“剑履上殿”的荣耀封赏,大臣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时间之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站在群臣之列的钟毓、钟会等人都清楚司马昭这么做的用意:
  他是将曹髦丢给自己的烫手山芋又丢了回去,完全没有被表面上的殊荣所诱惑……
  这时司马昭又说道:
  “我虽然奉诏理政,但能力不如父兄的我也少不了各位朝臣的扶持,日后还请诸位与我同心协力,共同为大魏的江山社稷携手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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