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司马昭拱手面向诸位朝臣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拜托了……” 司马昭这番言辞恳切的肺腑之言,赢得了朝堂之上绝大多数人的赞赏,也消除了先前对司马昭的顾虑和疑惑。 钟会和贾充见状立刻站出来带头给予司马昭回复: “下臣愿在大将军的率领之下,为我大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很多见风使舵的臣子见状也纷纷上前向司马昭表态: “我等愿与大将军同心协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至此,司马昭平息了朝堂之上不利于自己的议论,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笼络了朝中的人心,为自己日后的主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三):折臂膀
自从回到洛阳以来,司马昭一直忙于司马师的治丧工作,以及朝中积压如山的大小事务,都没有闲暇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同时他决定委派老臣钟毓前往淮南,安抚战后当地百姓。 在辞让了“剑履上殿”的封赏之后,司马昭这才得到了些许的喘息之机。 也就是这样,司马昭开始打算着手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深度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也就是将自己信任的人安插在朝中理想的位置。 在司马昭于心中罗列的名单之中,邓艾、贾充、裴秀、钟会、傅嘏、王昶、王基都在其内,其中司马昭最为感谢的非傅嘏莫属。 为此司马昭在给魏帝曹髦的上书之中,公开请求给予邓艾等人合适的封赏。 当然,他们各自处于什么位置司马昭也都在奏表之中予以写明: 其一、傅嘏进封阳乡候,增邑六百户; 其二、邓艾进封方城乡候,代行安西将军职务; 其三、贾充为大将军司马,转任右长史; 其四、裴秀迁任散骑常侍; 其五、钟会升迁黄门侍郎,升东武亭候,增邑三百户; 其六、王基升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兼领豫州刺史,晋封安乐乡候; 其七、王昶擢升骠骑将军,其子王浑调任洛阳,担当散骑常侍; 其八、胡遵擢升为卫将军; 其九、诸葛诞晋封高平候,食邑三千五百户,转任征东大将军。 拿到这封奏表的曹髦看得出来,事实上司马昭想要表彰的这些人当中,真正吸引人注意的只有三个,一个是傅嘏、一个是王基,另外一个便是诸葛诞。 这三个人在此次平定毌丘俭、文钦之乱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从战事上来看,王基出奇兵移驻南顿,牵制了敌军的注意力,有效的为司马师抽调胡遵父子西进争取了时间。而诸葛诞的功劳最为耀眼,他虽然先前被文俶所败,但却在战争的后期收复了寿春,并且击退了吴国援兵,斩杀了老将留赞。 但真正令曹髦感到扎眼和恼火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傅嘏。 他将司马昭的奏表使劲扣在了书案之上: “这恐怕是司马昭自己的功劳簿吧!他既然都已经把如何封赏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又何必来问朕呢?” 王沈上前说道: “先前司马昭辞去了陛下所给予的封赏,恐怕已经看出了您想要暴露他野心的用意,现如今他所列出的这些名单几乎都是司马家的心腹之臣,且大多数在此次战事当中立下功劳,所以司马昭的请求也算是合情合理,您想要拒绝的话恐怕理由站不住脚……” 可曹髦却对自己被傅嘏和司马师联手耍弄这件事始终难以释怀: “其他人姑且不论,对于傅嘏朕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要让他知道将朕玩弄于鼓掌之中,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在接到司马昭提请封赏擢升的奏表之后,曹髦于第二天正式批复予以全数准奏。 其中,也包括了对傅嘏的部分。 傅嘏原住所上所悬挂着的“武乡亭候”牌匾,也给“阳乡候”的新牌匾所替换。 为此第一个前来表示庆贺的便是钟会。 事先他并不清楚傅嘏和司马师之间暗地里所制定的计划,所以跑到了司马昭处检举了傅嘏和卫瓘的“不轨之举”,事后钟会为了试探傅嘏是否知晓自己的小动作,所以才会以庆贺的名义登门拜访。 对于钟会的到来,傅嘏表示欢迎,似乎并不清楚钟会曾经暗地里弹劾过他,言行举止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这让钟会的心安定了不少。 在饮茶谈话之余,傅嘏谈及了关于钟会的话题: 在得到晋封之后钟会被司马昭所倚重,为此他胸中的自负气焰就渐渐越燃越旺,常常将其他人不放在眼里,行事也颇显高调张扬,引得有些人在私底下非议他。 对此傅嘏劝诫钟会说道: “士季的才能和志向的确非常人可比,但不管怎么说做事总是要有个度的,若是不加以收敛、总是在臣下之间互相争斗攀比的话,恐怕将来你所建立的功业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傅嘏把钟会看得很透,可这时的钟会哪里听得进傅嘏的金玉良言,他在得知了傅嘏对于自己曾经私下检举的事情并不知情,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预期目的。 至于傅嘏其他的话,也全都当是耳旁风一吹而过了…… 两人之间没有内心交流的谈话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傅嘏也察觉到钟会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自己也根本没有必要再浪费唇舌了。 接下来两人便在文学交流方面进行了交谈。 没过多久,门外家老便前来传话: “启禀侯爷,大将军遣人前来传信,说请您立刻前往高都候府。” 见司马昭传唤自己,傅嘏便终止了和钟会之间的对谈,他们二人相继起身。 钟会见傅嘏要去见司马昭,便识趣地拱手向他告辞: “既然大将军请您去会面,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 傅嘏也拱手予以回礼: “士季慢走,改日我将登门拜访……” 说罢两人一同走向侯府正门口。 就在他们穿过前院廊道之时,傅嘏的腰间的腰带突然自行松动落在了地上。 这一反常的现象令傅嘏颇为在意,他弯下腰将腰带捡起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真是奇怪,这条腰带跟随我多年了,以往它从未有过脱落,今天是怎么了?” 钟会听后笑道: “可能是松动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经由钟会这么一说,傅嘏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说得也是……” 之后傅嘏重新将腰带系好,继续和钟会走向侯府正门口。 当他们迈出侯府正门的门槛后,傅嘏和钟会再度拱手告别,随即钟会便转身朝着自己与傅嘏所走相反的方向而走。 还没有等他走几步,直觉灵敏的他便感觉到自己右侧五十余步的树丛之中有异样的响动,等他反应过来情势不对劲之时,他身后的傅嘏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声。 迅速回过头的钟会当即便看到傅嘏的腹部中箭,表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侯府门前的守卫当即有如挨了一记重锤般顷刻间懵住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嘏腹部箭创处所流下的鲜血已经将地面上染红了一大片。 钟会本想顺着方才飞箭射来的方向追赶过去,可是当他追出了百步左右的距离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钟会返回傅嘏身边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傅嘏已经因伤势过重而失去了呼吸…… 而那支飞箭所射中的,正是傅嘏系着腰带的左腹。 情势危急之下,钟会当即吩咐家老让人将傅嘏抬进府内,然后派人去请医馆前来救治,同时又命令府中护卫即刻朝着刺客逃窜的方向追击。 等到医馆急匆匆的赶到之后已经太晚了,傅嘏因失血过多彻底失去了心跳。 震惊之余钟会还是没有弄清楚: 到底是谁想要杀傅嘏呢? 以他的聪明才智,顺着动机这条线去找,很快便有一个人的面孔浮现在他的眼前……
(四):遭猜忌
傅嘏的刺杀事件在洛阳城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司马昭听闻之后当即大怒,他冲着急匆匆前来向他禀报的钟会口吻严厉的说道: “令兄此刻正在淮南抚民,廷尉司大小事宜此刻我尽皆交由你代管,傅嘏是我司马家的肱骨之臣,竟然在天子脚下、京都王城遭到暗杀,我绝不就此罢休,你务必要将凶手缉拿归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时站在一边的裴秀和贾充似乎都感觉到了此次刺杀并不寻常,贾充走到司马昭的身旁对他说道: “大将军,傅嘏他平日里行事低调,基本不会与别人结怨,从他遇刺的时间点来看一定是早有预谋的,而试想一下,刚刚得到晋封的他到底挡了谁的路,又有谁痛恨他呢?” 经由贾充这么一提醒,司马昭迅速想到了最有可能刺杀傅嘏的人。 而默不作声的裴秀以及前来禀报的钟会也早就猜到了。 这下子司马昭不得不谨慎处理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件事我就不能再进一步深究了,即便是最后查到了他的头上,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否则必定会和他爆发直接的冲突……” 钟会听到之后以为司马昭会改变自己方才所下的命令,于是便向其请示问道: “那……搜捕还需要继续吗?” 司马昭答道: “一切不变,而且搜捕的声势要尽量给我扩大一些,尽管我并不认为能够抓到这个刺客,但是也要给他一定程度的警告才行……” 领会了司马昭意图的钟会马上拱手领命而去,然后洛阳城内便出现了大肆搜捕刺客的巨大浪潮。这次搜捕波及范围遍布整个洛阳城,除了司马家的几处府邸,以及高柔、王肃等与司马家交善的几家府邸之外,无一例外的遭到了钟会的搜查。 不仅如此,就连皇宫也没有能够幸免。 廷尉司的人手持司马昭的钧令,以保护皇帝和太后安全的名义,在皇宫除去郭太后以及曹髦的寝宫之外的所有地区进行了全方位的搜查。 站在寝宫门口的曹髦凝视着来回穿梭的官员们,心里当然明白: 司马昭已经发现是自己刺杀了傅嘏。 只差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同司马昭和贾充等人所预料的那样,指使刺客暗杀傅嘏的人正是曹髦。 命令也是由他直接下达的,由禁军的一名校尉完成。 刺客完成了使命之后,曹髦在他复命之时将他杀死,尸首扔进了祭炉之中予以烧毁,彻底泯灭了所有的证据,所以在面对钟会大规模搜捕的时候,曹髦可以毫无畏惧、处之泰然。 但他还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司马昭的一股巨大压力…… 为了尽量缓解和司马昭之间的摩擦,也为了让自己有时间慢慢积蓄实力,曹髦选择了隐忍,他先是下诏追赠傅嘏为太常,谥号元候,其子傅祗承袭傅嘏生前的爵位。同时曹髦在诏书当中肯定了傅嘏对大魏朝廷的功绩,下令葬礼的规格提高,并亲自前往吊唁。 这次曹髦的举动险些造成了和司马昭之间的直接冲突,但双方为了大局考虑都选择了收敛和控制,再加上曹髦也明显表现出逢和的意思,所以刚刚继承司马家基业的司马昭也只能是见好就收,暂时将两人之间的隔阂放置一边。 傅嘏的突然遇刺身亡,对于司马昭来说也是个沉重的打击,对于这位生前最受司马师器重的好友和下属,司马昭正是需要他来辅助自己的时候,他却突然离开了自己,这令司马昭感到极为悲痛。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在司马昭心中徘徊太久,他又得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昏迷多日的山涛苏醒了…… 一得到这个消息,司马昭就与贾充、裴秀一同赶到了山涛的住处。 这时的山涛看起来体质还是很虚弱的,他躺靠在床榻之上,正在喝刚刚熬好的药。 “大将军……” 当他看到司马昭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山涛当即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并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向司马昭行礼,司马昭见状提前伸手示意他不用起身: “躺着就好,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弱,不用起身也没有关系。” 坐到了床榻边上的司马昭,看了看山涛的脸色后对他说道: “看起来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昏迷的时候大哥就一直很担心你,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大家也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在下区区一条贱命,让大家挂心了,这令在下感到很惭愧……” 对此山涛感到很内疚,同时也对司马师和傅嘏的突然去世感到很忧伤: “我刚刚已经听家老说过了,真是没有想到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尤其令人感到震惊和悲痛的是,先大将军和傅尚书居然去世了……” 一提到司马师和傅嘏去世的事情,不禁又勾起了司马昭内心的忧伤,他随即问山涛说: “对了,我们一直都想要弄清楚,当初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可以告诉我们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吗?” 见司马昭问及自己当初在芦苇荡内遭到伏击差点死去的过往,山涛显得略微有些迟疑,而这个细节被在场的司马昭和贾充看得是明明白白,裴秀也是故意不作声。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山涛的迟疑加剧了司马昭在内心当中对他产生了猜忌,但他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9 首页 上一页 468 469 470 471 472 4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