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安都要被气死了,张皓井这个笨蛋,喝醉了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一边,干什么突然跑过去凑热闹,这可好了,小命都被别人捏在手里了! 龙四方也看到了渝安,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突然察觉到有古怪,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刚刚还在靠着岸的船已经飘远了,显然是船家看到了岸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就连忙把船给开走了,直接断了龙四方的退路。 龙四方目眦欲裂。 张皓井性格本来就细腻,立即就察觉到了龙四方身上源源不断的杀气,他心里一个紧张,都不知道第几次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傻了吧唧的凑上去,真是送羊入虎口。 他这段时间一直倒霉运,等所有事情了结之后,他一定要去找个灵一点的庙好好拜一拜,去去霉运。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渝安也看出来龙四方是真的起了杀心,他怕龙四方恼羞成怒之下真的会对张皓井下狠手,立即道:“船已经开走了,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龙四方,只要你把人放了,一切都好商量。” “别以为我好煳弄,我可没有这么傻。”龙四方不为所动,“去,重新给我准备一艘船,半刻钟之内,否则……”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张皓井。 张皓井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照他说的办……安安,救我。” 渝安红着眼眶,别过脸,怒道:“去照办!” 钱宝迟疑了一下还是赶紧去照办了。 北南却走近了两步,在渝安旁边压低声音道,“君后,切记不可意气用事,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机会能抓到龙四方,如果把船给了龙四方,那无疑是放虎归山!” 渝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北南见渝安什么都没听进去也着急了,“君后,我们之前付出了这么多就是想抓到龙四方,现在可不能功亏一篑!属下已经派人去请陛下跟潘将军了,君后要做出什么决策之前,还是先得等他们过来再说!” 渝安很清楚的知道北南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把船给龙四方是很不理智的事情,可他跟张皓井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对张皓井的生死视而不见? 另一边。 席辞墨一得知渡口发生的事情之后就脸一黑,紧接着又得知渝安也在现场,直接就暴怒了,一个翻身上马,朝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潘将军还有伤,他骑不了马,所以雷昆仑跟渝严就代替他跟了上去。 骏马在街市上疾驰,掀起了一阵阵的骂声跟抱怨声,过路的行人们一边骂一边躲开。 等席辞墨赶到渡口的时候,一切都好像已经结束了。 只是张皓井被人从玄水海里捞起来,浑身都湿漉漉的坐在地上发呆;龙四方已经死了,身中数箭,掉入茫茫玄水海里然后被捞了起来,尸体刚刚被抬走。 而渝安则怔怔的拿着弓站在角落里,弓的一边搭在地上,他眼神迷茫的看着玄水海面,呆呆的,眼珠子半天都没转,仿佛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席辞墨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理也不理正要上前解释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的北南,阔步朝渝安走去,在渝安反应过来之前,席辞墨便已经将渝安给整个都抱起来,牢牢扣在怀里。 而另一边,终于缓过神的张皓井抬头,左右环顾的去找渝安。 钱宝蹲下来,给他递了一件外衫,伸出手指了指某个角落。 张皓井看过去,刚好看到席辞墨背对着他们,怀里像是抱着什么人,因为席辞墨个高体壮,所以席辞墨怀里的人被挡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那是谁,但是隐隐也能猜到是渝安。 而当看到被席辞墨抱在怀里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弓时,就凭借这个弓,张皓井就能确定,这个人肯定是渝安。 张皓井啧啧两声,还没调侃,就看到渝安将手里的弓丢掉,伸出一双手环抱住了席辞墨。 “……” 张皓井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不看了,看多了眼睛疼。 而这时,渝严跟雷昆仑才赶到,他们俩得知事情已经结束了,先是一愣,然后又连忙去问前因后果。 原来,渝安跟北南争执的时候,张皓井借着酒劲,鼓起勇气,拼尽全力的挣开龙四方的挟持,就近跳到了玄水里。 渝家军们立即持刀冲了上去。 龙四方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但他身后就是玄水,退无可退,龙四方正要往海里跳,而就在这时,渝安在后面一把抢过了旁边的弓箭,厉声喊道:“龙四方!” 龙四方不知为何竟停下来了,还迟疑的转过来。 随后,一箭入心口,然后是上百支来势汹汹的长箭齐刷刷涌来。 …… 只是,等张皓井在旁人的帮助下才爬上岸之后,渝安就一直躲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弓,似乎是被刚刚那一幕给吓到了。 钱宝回想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由衷的夸张皓井,“你真是厉害,张七少爷。” 张皓井九死一生之后整个人好像是比之前安静了一些,听到钱宝的夸奖之后也迟钝了一下,片刻后才道,“谢谢。” 这时,张家的小厮们又赶紧返回来,连忙扶起了张皓井朝马车走去。 张皓井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想了想,还是先上了马车。 …… 这一天之后,渝安就病了。 哥儿本就体弱多病,再加上渝安从出宫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又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所以就病倒了。 渝安这一病病得厉害,连着几日都在床上躺着,每天醒来的次数寥寥,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很是虚弱,仿佛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因此席辞墨也一直黑着脸,情绪反复无常。 整个席府的下人还有潘成杰等人都战战兢兢的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触到这位主子的霉头。 而这期间内,姜家曾经派人来找了两三次渝安,说是想见见渝安,顺便为了之前的事情跟渝安道歉,席辞墨原本不知道是什么事,钱宝连忙把始末一说,护短的帝王就瞬间看姜家都不顺眼了。 席辞墨直接就让下人去回绝了姜家,说渝安病了不便见客。 第三次被拒之后,姜家才没再出现。 而因为渝安还生着病,所以席辞墨也没告诉姜家三次来找渝安的事,他不想渝安生了病还得操心别人的事。
第122章 疏离的原因 渝安病情好转的那天,席辞墨告诉他,“等病一好就回宫。” 渝安正要捧起药碗,打算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一听到这话就愣住了。 席辞墨倒是时刻关注着渝安的动向,因此,渝安的反应也立即就被席辞墨察觉到了。 “怎么,不愿意?” 渝安摇摇头,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药,皱着脸一口气给喝完了。 他一喝完,席辞墨就给他递了一个蜜饯。 平时渝安看到不会看一眼的蜜饯现在却视如珍宝,渝安也没伸手,直接探头过去,就着席辞墨的手,一口就咬住了蜜饯,等蜜饯的味道逐渐压下嘴里那苦涩的汤药味之后,渝安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席辞墨又问了一遍刚刚的话。 渝安含着蜜饯,口齿不清道:“我不太想回宫,但是我想阿恒了,而且事情也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他出宫的目的就是想护住渝家的兵符,还有将龙四方为首的无边盗船给彻底击溃,现在兵符保住了,无边盗船的海寇们也被捉了都关在牢里等着秋后处斩,而龙四方也死了。 渝安已经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自然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只是…… 渝安托腮道,“我想离开之前见见二哥,父亲虽然没说,但既然都找到二哥了,为什么不叫二哥回来?是伤得太重,还是出现了别的意外?” 席辞墨取了剑,坐在旁边擦剑,神色淡淡的,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你既担心,那就该去问你父亲。” 渝安掀了掀眼皮,看着席辞墨,虽说席辞墨对外的态度一直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疏离,但渝安却记得无论是去年席辞墨跟父亲在书房谈话时的态度,还是前两天得知父亲早就醒来的真相,席辞墨的态度都非常冷淡。 渝安不明所以。 席辞墨漫不经心的擦着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回答。 渝安的手指戳了戳席辞墨的肩膀,脸上满是好奇与希冀。 席辞墨寒着脸。 “朕可忘不了,当年我们大婚之日,偌大一个渝府竟然只来了岳母来道喜。” “后来你闹脾气说要和离,朕忍忍也就罢了,可你渝家这时候出来捣什么乱?先是跑到御书房跟父皇说要用兵符换一道和离圣旨,又再三怂恿你与朕和离,一拍两散。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你家里当初这么希望朕与你和离,你以为朕心里痛快?” 待席辞墨一番话都说完之后,渝安愣了许久。 这么久远的事情,渝安的心里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而在事情发生之后,当时的席辞墨也没说什么,因此渝安也就以为性格冷淡的席辞墨并不介意,却不曾想席辞墨会记到现在。 而且…… 渝安抬头看了一下这席府,突然想到,或许自己之前猜错了,席辞墨并非是因为不想寄人篱下所以才要搬出渝府,可能是因为是真的不喜欢待在那里。 想明白之后的渝安一时间也只是顾着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这时,潘成杰却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连门都没敲就从外面进来了,“陛下,已经有消息了,无边盗船的老巢还有龙海的下落都已经有消息了。” 潘成杰的嗓门大,这话一说出口几乎整个屋子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席辞墨瞬间黑了脸。 潘成杰一进屋看到渝安也在的时候,又看着席辞墨黑着脸,吓得后背冒出了薄薄一层冷汗,趁着席辞墨没发火之前,连忙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进门前后说的那句话,又道:“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事情告诉渝将军,之后的就交给他了。”席辞墨淡淡道。 潘成杰抱拳:“是。” 待潘成杰出去之后,渝安迟疑着问道:“父亲的伤刚好,是不是不太方便现在就带兵出征?” 席辞墨反问:“难道偌大一个渝将军府,就找不到除了岳父之外的第二个将领?” 渝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确实不该,他想了想,道:“你刚刚说过两天就要回去了,那在回去之前,能不能陪我在金亭江出去吃些我以前喜欢吃的,我怕这一离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吃到家乡菜。” 席辞墨将剑插回剑鞘,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你现在没什么胃口,等病好吧。” 渝安这两天确实没胃口,但他在屋里养了几天的病,都待的头晕眼胀了,他一脸希冀道:“那你陪我去看看戏吧,好久没看戏了。” 席辞墨是知道渝安爱看戏的,“就这么喜欢看戏?” “是啊。” 渝安一听这话就知道席辞墨是同意了,眼睛笑得弯弯的,眼里仿佛有繁星在点缀,甚是好看。 席辞墨看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的心道美人计。 但他刚把剑放在一边,又忍不住用手去扶渝安的后脑勺,吻上对方的嘴唇。 …… 到了戏楼,渝安熟门熟路的选了一个最适合看戏的地方,又往手里抓了一大的瓜子,聚精会神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戏台上的戏。 席辞墨兴致缺缺,纯粹只是来陪渝安的。 因为看的太入神,所以渝安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桌子,有三个人在偷偷朝渝安这边看过来,然后又故意压低了声音聊天: “渝安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他生病了吗?” “骗人的吧,可能就是不想去姜家。” “声声,要不我们陪你过去打一声招唿吧?” 这一桌的三人中其中有一个是姜声声,姜声声的脸色不太好看,一半是因为刚流产还没养好,一半是因为刚刚那两个人说的话。 姜声声现在也有些后悔那天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心里话都当着渝安的面说出来,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更何况,姜声声知道渝安拒绝了三次姜家提出想要见他一面的事情,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埋怨渝安不近人情。 姜声声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的心思却动荡的厉害,这两人都是哥儿,一个是李星文的表弟常宣;一个是姜声声的朋友许离,家里做点小生意,至今还没有婚配。 常宣今天特意来找姜声声,是因为知道姜家想让姜声声跟李星文和离,所以特意过来劝说姜声声的,但是常宣担心姜声声会不肯见自己,于是想起来姜声声还有一个朋友叫许离的,所以就拉着许离一起过来。 果不其然,因为得知许离也来了,前几天对李家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姜声声今天总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过来见一见常宣。 但是没想到他们几人刚落座之后没多久,紧接着渝安跟席辞墨就过来了。 常宣跟许离都没见过渝安跟席辞墨,但是却无一例外的被那两人的外貌跟气场给吸引住了,正疑惑着他们以前怎么都没有在金亭江见过这两人,却听到一边的姜声声咬牙切齿的说出渝安的名字,于是心下了然。 ——姜声声刚刚跟他们抱怨了渝安三次拒绝了姜家的拜帖的事,因此常宣跟许离也知道了渝安这个名字。 姜声声听到常宣说要上去打招唿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语气有些酸,“算了吧,人家也不愿意跟我们见面,就这么凑上去打招唿,不过是热脸贴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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