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声声自从知道小环把自己跟渝安闹了矛盾的事情告诉常宣之后,对小环就一直都有一种抵触感,但是他一提出要把小环送回李家,往后不必再跟着自己的时候,小环就跪下来哭诉。 姜声声性格软,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哭诉不容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赶她走。 见姜声声没回答,小环又试探着说:“难道少君是在等星文少爷过来吗?” 姜声声后背一僵,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 小环忍不住在心里说他矫情,她撇了撇嘴,道:“前两天星文少爷每天都来一遍姜家,少君你怎么都不肯给少爷开门,后来开了门,你张口闭口就说要和离,还要少爷当着整个李家的面给你道歉。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少君你一直都这么拿乔,少爷也是有脾气的,怎么还会来找你。” 姜声声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自己的丫环小环,“意思是我做错了?要不是他连声招唿都不打就把我父亲的书当谢礼给送出去,我父亲会生气?要不是他推我的那一下,我肚子里的孩子会没有吗?那可是我等了差不多两年才等到的孩儿!” 小环说不过他,但是私心里还是站在他们李家少爷的那一边,于是道:“那就赖渝家那位君后,多管闲事,李家给他送礼,他不感恩就罢了,居然还把书……” “够了。”姜声声不准她说下去,眉心皱成小山,“君后地位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奴婢可以妄自议论的。” 小环扁扁嘴,小声嘟哝道:“你还说我呢,之前你自己不是也跟君后无理取闹吗,要不是君后大度,不跟你计较,指不定会……”她故意没说完。 姜声声脸上的表情一僵,少顷才语气生硬道:“我与你不同,我跟君后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会生我的气。” 小环讨厌看到姜声声这一副假清高的样子,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但他又总摆出一副他什么都没做错似的,还想让别人供着他哄着他。 小环对着姜声声的后背犯了一个白眼,“少君难道忘了你那天在渝将军府的偏厅说的话了吗,什么不把你当朋友,一直嫉妒你,少君那天明明是去道歉的,可态度却摆的好像是别人给你道歉似的。就算是朋友,少君说的话那么难听,谁不生气啊。” 她越说越起劲,再加上又没看到姜声声脸色铁青,故而说起话来就更加无所忌惮了:“说起那天,奴婢记得君后当时看出少君是怀了身孕,好心好意劝你去看大夫,可少君不领情,所以奴婢觉得,小小少爷会没了,少君也不能全赖星文少爷。” 姜声声听到小环说这些话都惊愕了,他愤怒的要反驳小环,但是又无话可说。 对,小环说的没错,其实他也有责任,明明那天渝安都说出他可能怀孕了,建议他去找大夫。但姜声声却不相信,反而还在心里觉得渝安多管闲事。 如果姜声声那天在回李府的路上顺便去看大夫,说不定……就没有之后的那些事情了。 姜声声陷入了后悔当中,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尤为可怜。 而这时,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小环又惊又喜的回头,“是星文少爷吗?”,说完,她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襟,然后小步跑去开门, 但一开门,却只是李府的一个小厮。 小厮一看到小环的笑容,立即就呆了,“小,小环,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的。” 小环却没有理他,她往外探头,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看到李星文,而李星文的马车也没有看到,顿时失望的撇撇嘴,“你来做什么?” 小厮正要答话。 这时,姜师娘从走廊那头走出来,看到姜声声怔怔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发呆,哎呀一声,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把拉起姜声声,“这石凳这么凉,你还没养好身子,别碰这些凉的,这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姜声声勉强笑笑,说自己没事的。 姜师娘正要责备两句,又听到门外的小厮说,“李老爷跟李夫人还有少爷都去了渝将军府,渝家留他们用饭,所以特意让奴才来姜家请姜先生跟姜夫人一起过去,还有少君。” 渝将军府? 姜师娘听到了,面色有些惊疑,他们姜家跟渝家早就闹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握手言和,渝家会让他们去? 就算渝家肯,姜先生那个老顽固会同意吗? 这时,姜声声忽然来了一句,“母亲,去叫父亲吧。” 姜师娘没什么主见,一听到姜声声这么说,虽然有点担心姜先生的态度,但他们总是跟渝家僵着关系也不是一回事,于是还是去叫人了。 姜先生同意去。 等姜家三口人赶到渝家的时候,正好听到常宣缠着渝安问他那天在戏楼里看到的大高个是谁,常宣明明已经在丁姨娘那里确定了那天在戏楼里碰见的大高个就是当今陛下席辞墨,可今天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来问。 而席辞墨亲临金亭江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肆张扬,却也没有刻意捂死消息,再加上席辞墨与渝安时常进出,还一起住在了席府,而且那天他们两人在渡口相拥良久的事情也多少被传出去了。 ——渝家五公子渝安是君后的事情早就众所周知了,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君后关系如此亲密的不加掩饰,那么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席辞墨,还会有谁呢? 因此金亭江内已经有很多名门望族都已经确定皇帝此刻就待在金亭江里。 渝安不怎么跟金亭江的那些名门望族接触,但渝安也知道现在肯定也有不少人都知道席辞墨是皇帝的事了,毕竟在李家送礼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席府送礼物,就算府里的管家委婉回绝了,也还是会有人把礼品都堆在府门口。 所以渝安一眼就看出常宣这混账犊子在装傻充愣。 渝安看了一眼常宣,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知道?” 常宣怔怔点头,心里反复说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也这么好看。 难怪皇帝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难怪会对天下人说出不纳妃,后宫只要渝安这一个君后的话。 渝安并不知道常宣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道:“我偏不说。” 常宣回过神,“你……” 这时,姜声声的声音盖过了常宣的话,“渝,君后……我有话想跟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渝安抬头看姜声声,委婉道:“我不太想听。” 常宣扑哧一声笑了,听到他那不加掩饰的笑声,姜声声臊红了脸,连声音小了很多:“我想专程来跟你赔不是的。” “不必了。”渝安言辞冷淡,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眼眸微垂,束好的头发有几根落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眉梢,窗外投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多了一些难以形容的温柔。 姜声声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回头去看他父亲姜先生,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姜先生无动于衷。姜先生不知道姜声声那天在渝府的偏厅里都跟渝安说了什么,他以为只是两个哥儿闹了点小别扭,他也不好插手,所以只能视而不见。 渝安这才看到姜先生,起身问好。 姜先生点点头,询问道:“乐元,之前把那两本书借给你的时候,为师可是交代过让你说一说看完之后的感想。” 渝安当然记得,他认真的说了观后感想,可见是真的用心在看书。 姜先生满意地颔首,直夸好好好。 李家人在旁边看到君后态度恭敬的对待姜先生,于是更加后悔之前怠慢了姜家。 李家肠子都快悔青了。 尤其是李星文,他频频去看姜声声,希望对方能看一看自己,但姜声声显然还记恨着自己推他的那一下,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李星文,仿佛两人是陌路人一般。 李星文略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姜声声却在这时朝他看去,眼里噙着泪,又低头,悄悄拭去了泪水。 而苏琳琅跟姜师娘正在客气的寒暄,正说着,管家过来说饭菜已经端上来了,于是众人移步到隔壁吃饭。 有苏琳琅在,渝安不肯坐主位,但这也不合规矩,于是管家只得先让下人把菜都撤下去,重新换了一张能容纳十来个人的大圆桌。 而在等待的期间内,管家怕招待不周,客人们不开心,于是又特意把厨房刚刚做好的双酿团给提前呈上来。 双酿团是金亭江的特色甜食,外表是半透明状的圆团,馅心是豆沙跟芝麻白糖,甜糯可口,清香扑鼻。 渝安不爱吃甜食,只看一眼就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 他心道,怎么没有准备桃酥啊? 常宣咬了一小口双酿团,见渝安不吃,诧异的问道:“君后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他声音不小,周围人倒是都听到了,苏琳琅看了过来,也有些意外,“安安,你不是最爱吃甜的吗。这双酿团很甜,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了,怎么不尝尝看?” 渝安:“……” 不,不是的。 他从来都不喜欢吃双酿团。
第128章 是您记错了 很多人都会以为哥儿喜欢吃甜食,而长得好看的哥儿可能更钟爱甜食。 但渝安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吃甜的。 渝安挑食又嘴刁,以前刚进东宫的第二天还对东宫御厨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而当时还不知道渝安就是哥儿的席辞墨还曾怀疑过:这世上还有男子这么挑食?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渝安不好驳了苏琳琅的面子,说自己不爱吃甜食,但渝安又怕勉强吃进去会吐,于是正色道,“我没什么胃口。” 众人没有怀疑。 常宣语气有些酸,“怕不是瞧不上这些吃食,觉得比不得宫里那般精致才不肯吃吧。” 他说话声音很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别人没听到。 等下人换了一个大圆桌,又把饭菜都端上去之后,众人才落座。 苏琳琅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渝安跟渝至惟,其次是渝严,然后是李家跟姜家等人。 苏琳琅一脸笑容,红光满意,十分满意这众星捧月的滋味,她说了一些场面话,率先拿筷子夹了一个酱香鸡翅给渝安,“安安尝尝这个。” 渝安经过刚刚那个双酿团一事之后,吃饭的心情跟胃口已经大打折扣,他道了谢,尝了一口鸡翅就放下了。 站在旁边的钱宝注意到了,他其实刚刚就想反驳苏琳琅的,说主子不爱吃甜的。但主子都没开口,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苏琳琅下不了台怕是要挨罚,所以只得把想说的话都给咽回去。 但忠心如钱宝,他想了想,还是没经过渝安允许,就悄悄地熘出了偏厅。 桌上的氛围极好,李家跟常宣都不着痕迹的恭维着渝家几人,李星文挨着姜声声坐,两人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最起码姜声声没有拒绝李星文给自己夹菜。 李星文看到姜声声乖乖的吃着夹的菜,心里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忙不迭的给姜声声继续夹一些他爱吃的菜。 姜声声垂着眼,在桌底下轻轻推了一下李星文的手,声音细而轻,“别给我夹了,我都吃不完了。” 李星文脸一红,他也故意压低嗓门“嗯”了一声,然后在桌底下轻轻牵住了姜声声的手。 姜声声没抽回手。 而另一边,渝安无奈的看着碗里的鸡翅和樱桃肉,这两样菜他都不喜欢吃,但母亲大人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 渝严就坐在他旁边,看着渝安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吃碗里的菜,心里觉得奇怪,但因为两兄弟刚刚冷战了,现在还没和好,于是他也没问出口。 钱宝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点心碟回来,趁着众人都在聊自己的没注意这边,悄悄地把点心碟给摆在渝安面前。 点心碟子里是桃酥。 渝安楞了一下,回头看钱宝,赞赏道:“回去领赏银。” 钱宝嘿嘿一笑,又小声道:“奴才刚刚还交代厨房准备主子爱吃的松子鱼,待会就能端上来,主子再等一会。” 松子鱼跟松鼠鱼差不多,但金亭江的人一般宴请客人的时候,餐桌上都只准备松鼠鱼,松子鱼一般都是不上桌的。 而渝安最近刚好就很喜欢吃松子鱼,只是生病之后席辞墨都只许他吃清淡的食物,所以渝安早就馋松子鱼了。 渝严在旁边没听到钱宝说什么,倒是看到钱宝偷偷摸摸塞来了一碟桃酥。 他若有所思,“原来你不爱吃双酿团,嫡母她居然还不如一个随仆知道你的口味……” 话还没说完,渝安连忙给他夹了一块鸡翅,并且表示:“四哥别说了,赶紧吃饭吧。” 渝严愉快的接受了弟弟的鸡翅贿赂,并且大方的表示冰释前嫌。 …… 巧就巧在这个时候,一早起来就不见了踪影的席辞墨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屋里吃饭的还是有人不知道站在门口那一袭玄衣,气宇非凡的席辞墨就是当今皇上,比如从没见过皇帝的李家人跟姜先生还有姜师娘,以及大难不死刚刚回家的渝至惟。 剩下的人都是知道席辞墨的。 常宣扫了一眼门口,登时就愣住了,脱口而出:“陛下?” 刚刚还在交谈的众人瞬间就没了声音。 常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渝安漫不经心的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手,隔着大半张桌子看向一脸异色的常宣,声音不轻不重,但却足以令众人都听得到,“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知道昨天在戏楼跟我一起的大,高,个是谁吗。” 常宣脸色惨白的缩了缩肩膀,往旁边的人身后躲了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6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