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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让你尝尝酒的余味,给你解解馋?” 说时迟,那时快,赵祚推着谢无陵去了杏林深处,月下共酌,尝酒食色。 岐国是在第二日来园子的。谢无陵才从酣梦里醒来,轻手轻脚地挪开了赵祚环过他腰的手,说要起身,却叫枕边人牵住了衣角。 他回头看向那睡眼惺忪的人:“你醒了。” “嗯。” “今日岐国要来。”谢无陵的手抓住了赵祚勾着他衣角的手,想将那手移开,却不想赵祚遂了他的愿,放了衣角,倒是握住了他的手不放。 他皱了皱眉,对上赵祚那意有所指的眼神,撇了撇嘴叫,认输地俯身在赵祚鼻尖还了一吻。 “别和华姐儿走太近,”赵祚看到谢无陵的动作一僵,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免得后来伤心。” “从山郎又知道我日后要伤心了?”顿了顿,将赵祚的手挪开来,又问道,“从山郎都想好日后了?” “回来之前,就想过了。父皇看重岐国,若我欲……”赵祚“成王”二字还未说出来,便被谢无陵捂了嘴,待他眼神凌厉了两分,谢无陵放开了手,他才接着说,“那岐国,终究长久不了。我说的可对?” 谢无陵闻言,抿了抿嘴角,没有说出这个对与不对,反而直转了话题:“再睡会儿吧,晚些韩潮要来。” “好。那午间待你吃饭。还是只吃粥?”赵祚支肘撑在床上,看向那走路不太顺当的人,多说了句,“我看你还是在枕月里坐着待华姐儿的好。反正羡之这会儿不在,枕月离这儿也近。” 谢无陵反应了会儿,才理解赵祚这个要求的意味,剜了他一眼,赵祚见他不领情,复而“啧”了一声:“心疼小先生,小先生却不领情?” 谢无陵听了这话倒是更气了,懒得理会那床榻上越发无赖的人,直咬了咬牙出了厢庑。 他赵从山心疼个鬼的人,真要心疼,还会闹了半宿,谢无陵倒嘶一口冷气,如此想到。 “平之。” 岐国刚让就木领着往园内走了会儿,便见着坐在枕月小厢外不远处的月台内的谢无陵。她走近了几步,才扬声唤道。 谢无陵本是以友之名邀的她,见来人也是一身男儿装束,遂起身做了文人揖,邀她落座,各分杯茶。 “小侄儿和祚弟不在?”岐国打量了周遭,端了手里的茶盏,寿眉的清香溢来。 “羡之跟就木说,今日去国子监玩。约了晚些时候去接他。” “国子监?不是前几日秋闱,他这时候……去玩?” 谢无陵不温不火地说着:“且由着他吧。晚些时候,我亲自去一趟国子监,应当惹不出什么闲话。” “你啊,”岐国将带来的劾书推给了他,“迟早为他们父子俩,操碎心。” “以后早晚要他父子俩来担,我这不是提前把我的份担完,好解脱嘛。”谢无陵的目光投到了那一份劾书上,“这是?” 岐国以为谢无陵说的是要提前抽身,遂慰言道:“为友,只望小先生平生安好。” 谢无陵抿抿嘴点点头,应了她的好意,又听她解释着那道劾书:“去年吏部卖官的事,当时不是压了下来?” 谢无陵拿起了那道劾书,粗扫了一遍,复问道:“这,是要动吏部?” 岐国不动声色地将茶盏往一旁撇了撇,又凑近了些,低声来,直言不讳:“小先生,帮是不帮?” 谢无陵的目光对上了岐国探究的目光,那双瞳未动,谢无陵的心下却已来回盘算了几道。指腹摩挲过那劾书书页,半晌将人的胃口吊足了,才犹疑道:“为何?是……为陆慎成?” “为我。”岐国不假思索地答到,虽听来语调轻佻,但仍凌厉的让人驳不了。 谢无陵闻言,蓦地勾了唇角:“要我如何帮?” 岐国低声说了来,她说一句,谢无陵眼里的光便亮几分,让岐国一时心下也涨了几分意气。 “我到时可于城中置一宴,邀几人作陪。” 谢无陵在岐国声落,久未成言,又将那劾书合上了。 岐国也蓦地正色起来,她以为他可能要动摇。岐国的狭长凤眸微觑,又推了一张牌到谢无陵面前:“小先生总不会亏,那人伏法,供词先生可以从阿衡那处取走,想来不会让小先生失望。” 谢无陵抬手为岐国添了茶,抬眸问道:“不知是什么供词,让岐国这般笃定可以诱住我?” 岐国素手蘸茶,于桌案上写下一字——“梁”。 “难道这个不是小先生和祚弟想要的?还是……”岐国故意顿了顿,问道,“另有隐情?” “非也,只是有一问未解。” “什么问题?” “倘我真同那人买官,把自己身边的放入庙堂,那岐国不就得不偿失了?” “你谢小先生这几年似有若无地往庙堂里放的棋子还少吗?况小先生这一问,问的当真是这事?”岐国看到谢无陵的眉头扬了扬,“我只要能跟着劾书一起上交长明殿的一份买官契。这其中小先生如何得来,走了哪步棋,我自不多问,也不多探。如何?” “好。” 谢无陵言罢和岐国对举了茶盏,饮了半杯。 “那还请岐国公主布宴了。” 元华听完点了头,将茶盏归于案头,好收了劾书。 谢无陵手中的茶盏也方置归桌案,脚步声就自远处传来,岐国先抬了头看向来人处,而后谢无陵也回头看去。 “先生。”就木站在临月台阶上躬身。 “嗯?” “韩郎君来了。” “那正好,带他去云栖吧。那…秦国公可起……”谢无陵微顿,暗自瞥了一旁岐国一眼,又道,“可来了?” 岐国为他这一眼,噗嗤一笑,眸光反投向了这月台所对的那枕月小厢。 “喏,他早来了。都窥了好些时候了。” 赵祚似乎知道这月台上的二人在说他了一般。理了理衣袍,从枕月里走了出来,负手站在了门前,遥看着那两人。 谢无陵颔首向他,两人似隔空对视了,又似都隔空了。 须臾,谢无陵撤回了目光,侧首看了看岐国,却听岐国笑言解释道:“小先生能文却不识武,这感官自然比不得习武人灵敏。” 谢无陵闻言只得撇撇嘴,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转投向了就木,吩咐道:“去请国公移驾云栖吧。” “平之不去见那韩郎君?” “岐国自是比那人要重要许多。” 谢无陵的手在那劾书上点了点,又向岐国那处推了推,示意她收好。 岐国将劾书收归了大袖下,状似无心地探问道:“那位郎君是?” “韩潮,今年秋试的寒门仕子之一,那日在鹅池遇着了,知他懂琴,遂邀他来园子里坐坐。” “未来状元郎?” 谢无陵闻言,摇了摇头:“是新友。” “那下次宴时,可得让平之将这位新友引见来。” “自然。” 二人复聊了一二,岐国借说午间要去城外玄观见友,便辞别了谢无陵。 谢无陵跟着起身,送走了岐国,直接让人备车去了国子监。 “师父。”谢无陵叫国子监的小官领来了一处偏堂,偏堂虽大,却只坐了一二考官。 周遭都叫试卷推满了来,谢无陵推门时,看到散落的答卷,连下脚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是……小先生?”有一伏案的人从中抬头。 “大人。”谢无陵循声向那人作揖。 “小先生可要折煞老臣了。”那人见状,起身来止谢无陵的动作。 “是大人要折煞我了,于情于理,平之都当如此。” 那人仍着一身三品国子监丞事服,谢无陵这撑天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六部掌事官,自是该向高阶的问礼,再论德高望重,谢无陵自然也是该问礼向他的。 “师父。”羡之复唤了谢无陵一声。 “看了什么?”谢无陵顺嘴问了句。 “考……”羡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尚书郎的一声咳嗽打断了。羡之这才低了头匆忙改口道,“没什么。” 谢无陵瞥了他手下那卷一眼,上了前去抬手将那卷叩了来。连目光都未在那卷上停留。 他看向了那尚书郎,冷声道:“大人辛苦了。” 明明说的是让人亲近的客套话,却让那尚书郎不禁冒了冷汗。他抬手拭了额头虚发的汗,道:“小、小先生客气了。” “是不是客气,大人会不明白?”谢无陵投向尚书郎的眼神凌厉了几分。 “小王孙尚小,这些东西他未必能看得懂。依下官之见,还是请大人日后,只给他些闲书看就好。免得让人说了闲话,对大人名声不好,对小王孙也不太好。大人说可是这个理儿?” 羡之不懂谢无陵的意思,只伸了手攒住了谢无陵衣袖,轻轻地摇了摇。谢无陵复看向羡之,目光变温和了许多。给他道,“外面待我一会儿可好?”。 羡之悻悻然颔首,谢无陵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去启了门离开。谢无陵见他阖了门,才将目光扫过了座上各位。 “大人们,说说吧。” 谢无陵坐在了羡之方才的位置上,将那叩过来的书卷挪开了,取了湖笔,扯了新纸,好以整暇地看向了座上官。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看了会儿101吸个居就24:00了……… 改了个官职 …影响不大 看过的小姐姐可以忽略
第102章 平之问羡 树植三百,国子监的六学学馆尽数被包裹在这片青葱绿意中。羡之立于学馆外,方抬眸,翠色一片,刹那入眼。 但除了绿植傍身以外,便只剩下了这一园寂寥。 秋试后至布榜前,六学学子都是不用来的,这鉴学地更是难得的几日清净,偏惹羡之皱了眉头,不知为何,自姑臧回来,他便不爱一人独处,心下总会生出几分不安。 真正压上他心头,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的,是学馆内蓦地传来的一声瓷盏坠地的脆响。 稍歇,他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叩门问声,好进去瞧瞧。当他正咬了咬牙,抬手要叩门,就见这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 羡之看清了启门的人:“师父。” “走吧。” 谢无陵声落,那眉宇里的寒气仍然未消歇,神色更是凛人。 羡之见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谢无陵领着他往鉴学外停车辇的地方走去,回头看到眉峰皱在一处,神色更小心翼翼的羡之,谢无陵突然停了下来。 待羡之走近,没来得及反应,直直撞上了他时,他伸手将人虚搂住,像第一次在赵祚府上那样护着,出声安慰道:“别乱想,没事。” “师父……”羡之却不像小时候那般趁机缠着他不放,反是挣扎着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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