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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方知买了一壶,讨好似的开盖递给严辞镜,“上回你没喝成,尝尝?” 严辞镜闻着淡淡的酒气,盯着猫眼那么大的壶口,没说话。 “上回说要赔罪,我可没忘。”语方知仰头倒了一口进嘴里,清冽的酒香瞬间将两人包围,语方知把酒壶递给严辞镜,“用桃花泡的,挺新鲜,尝尝?” 闻着有股子很淡的花香,严辞镜心动,接过酒壶倒了一口。 “咳——” 语方知笑:“忘了告诉你,桃花泡的更烈。” 严辞镜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酒液:“那你刚才喝得那么爽快。”倒那么大一口,还以为是喝水呢。 刚刚喝下,脸上一点红都看不出,语方知就跟醉酒了似的,揽住严辞镜:“佳人如斯,难免贪杯。”说着,夺走严辞镜手里的酒又倒了一口。 酒水冲进语方知口中,酒沫子洒溅在严辞镜脸上,他被语方知揽在怀里,感受着烈酒下肚时起伏的胸膛,姿态过于别扭,严辞镜觉得不适,挣了挣。 此时天暗,鼎沸的人声中,语方知那点心思再怎么暴露也不怕的,他有些失望地说:“疫灾刚过去不久,严大人就要与我生分了么?连肩都不愿意让我靠一靠。” 都这么说了,严辞镜哪敢拒绝,由他把头靠过来,被酒烧热的气息直往他衣领里钻,他不适地动动脖颈,却不想侧颈正撞上那两片软而凉的唇。 吓得他一时不敢动了。 语方知轻笑出声,囔了句:“严大人偷袭我!” 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惊呼,把严辞镜吓了一跳,他推着语方知的脑袋想把人推走,谁知语方知遇强则强,不管不顾地把他搂在怀里。 “大人!” 严辞镜挣扎着:“语方知,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不放。”语方知像个无赖,说什么也不撒手,他不管了,什么都不想顾忌了。 语方知太反常,严辞镜犹豫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严大人说得对,我遇到了一件事,在心中憋了许久,再不说就要憋坏了。”语方知紧紧环着言辞尽的腰。 话中似乎含着无尽苦楚,可他脸上却显着笑意。 严辞镜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料想语方知背负着深仇,又肩负着语家的重担,平日里看着没心肝,却不想在此刻抱着他撒气。 严辞镜也不会哄人,但至少不挣扎了,叹了口气。 叹气是有共鸣的意思吗?语方知道:“入京是为了报仇,遇见你是意外之喜,我做梦都想在江陵见到你。” “你……” 语方知放开他,却以无边的柔情拢着他:“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严辞镜抬头,觉得此刻的语方知好陌生,一点杀气都没有,却叫他生出退缩之心,他退开一步,终于察觉身边的酒色淡了些。 “你是不是醉了?”严辞镜偏头躲开语方知伸来的手。 “大人——” 严辞镜转身:“醉了就走吧。” 语方知没走,因为他根本没醉,严辞镜也没醉,但他离开了,步子快得像是有人追他。 作者有话说: 待会二更
第70章 陈情 早已经夜深,烟花从竹园中嗤嗤飞出,将夜空照得昼夜难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愉悦。 语方知那一番话让严辞镜方寸大乱,他也知道自己脸上的惊慌和无措,跟绚烂的夜晚格格不入,正竭力恢复平日里的镇定。 可他的镇定太过刻意,在人群中极为惹眼。 有人往他怀里抛东西,软而滑,可严辞镜此时脑中占满了其他,根本没注意看抓在手里的是什么,他一心想找杜松和杜砚。 他想回家。 “严辞镜。” 身后有人在喊他,他不敢回头,装作没听到,在竹园里乱撞,慌慌地喊着:“阿松!阿砚!” 杜松看见了严辞镜,忙把离烟花最近的杜砚也拉了出来。 “大人,要回去了吗?” 严辞镜咽了咽:“嗯。” 杜砚似乎还没尽兴,抓着杜松的手晃,杜松无奈又快乐,他们都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严辞镜有多么不对劲。 严辞镜低头走着,被一个人撞上。 语方知是故意的,他笑了笑,从严辞镜手里扯出两朵绢花:“就这么一会,严大人就收了两颗芳心?” “什么?”严辞镜木木的。 “姑娘的绢花啊,严大人若是没有心,何必收了别人的意?” “我不知道,我只是、我该走了!”严辞镜绕过他离开。 杜松和杜砚喊了声“语公子”,也跟着严辞镜离开。 走的那么快,仿佛他语方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不过是亲密了些,就把他吓成这样,若是说了真心话,他是不是还要断了来往? 语方知声音比天上的烟火还亮:“严大人!我没醉!今夜种种,是我蓄意为之!” 这下严辞镜走得更快了,逃命似的,杜松和杜砚都跟不上了。 很快就跑得只剩一丁点影,还没稀疏的竹影大,语方知笑出了声,可身边没人陪他乐,天上也只有烟火的残星。 竹园里有个供游人歇脚的小亭,语方知用来小憩,抱胸依靠着石柱,浅睡了一觉。 只是浅睡,一有动静他就立刻警觉,按兵不动,静静辨认来人的脚步。 哪个酒鬼啊?走路一深一浅的,又不像醉鬼,醉鬼哪能走直线? “我知道你没睡。” 严辞镜? 语方知睁开眼,严辞镜就站在他身前,像是有话要说,低着头酝酿。 语方知噙着抹笑等着。 站着太过居高临下,严辞镜隔出一段距离,在语方知身边坐下,微微低着头,眸子低垂,掩住挣扎之色。 “你很矛盾么?”语方知问他。 “不是,你先听我说。”严辞镜口里很干。 “在晔城,凭我自己的能力,短时间内很难接近魏成,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的实力不容小觑,京城布满了你的眼线,你背靠语家,又有功夫傍身,凭你的能力,除掉魏成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想保全你,必要时刻牺牲我自己也无惧,只要你能复仇成功。” “城外暗窟里,我气力耗尽,必须让你活,我家中起火,梁柱坍塌也得我来受,你活着,比我有价值。” 语方知蹙眉:“你在说什么?” 严辞镜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仅此而已,我救你,只是因为让你好好活着杀了魏成,仅此而已。” 语方知懂了:“你是怕我误会?” “是,”严辞镜收敛目光,“我怕你会错意。” “会错意?”语方知冷笑,“若我真的会错了呢?错把你的期望当成信号,一步错步步错,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你要如何?” 严辞镜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语方知一语道破他:“你没想过,那你大可不必特意跑来跟我撇清关系,严辞镜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不是误会说开就能皆大欢喜的事。” 严辞镜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魏成一事我们相互出谋划策,同伴、盟友随你怎么说,许是你误会了,还没到那种程度,又或许是我大你几岁,你把我当兄长也说不定。” 语方知叹了口气,凑近他,严辞镜不躲,僵直了身体跟他对峙,他很想躲,但他不想那么没有底气。 “辞镜。” 严辞镜发怔的样子让语方知看了发笑:“盟友?盟友不会那么惦记你的死活,在大理寺牢狱里的照顾,你都忘了?至于兄长……” 语方知往前蹭了蹭严辞镜的鼻尖:“你躺在病榻上,更衣吃药都是我亲力亲为,兄长么?我给兄长嘴对嘴喂药?” 严辞镜偏开脸:“情况特殊罢了。” 语方知:“那晚与你同塌而眠,我搂你搂了一夜。” 严辞镜:“家中小厮也这般,莫要多想!” 有什么好躲,语方知把严辞镜的脸扳过来:“到底是你多想还是我多想?” 额抵着额,严辞镜离他那么近,眸光细碎,像只受了惊的雏鹿。 “辞镜,我对你是不是真心,我们大可来日方长,你可以说你对我无意,但你不能否认我的情。” “不是……”严辞镜紧张得睫毛都在轻颤。 “什么不是?”语方知搂住他,“你不否认?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也是,我一见你便笑,你来江陵我比谁都开心,你有事哪次不是我帮你摆平?你早该察觉的。” 严辞镜轻轻发抖:“怎会……你我都是男子……” 语方知笑:“男子就不得趣了么?男女做得,男子间也能做成很多事,寻欢作乐的朝暮楼对面,严大人也去看看?” 此时被叫了严大人,严辞镜哪里还能拿出一点威严,可语方知这一份不管不顾就塞来的心意,他怎么可能接纳? 严辞镜不安,语方知却不打算放过他:“晔城那一夜——” 严辞镜打断:“不过是图一时新鲜!你还需好好想想。” “该好好想的是你,你不是不认么?”语方知扶住严辞镜的肩,循着那抹微弱的气息,堵上那张不说好话的嘴。 刚吮出点味道,语方知便被狠狠推开,后背撞上石柱还在笑,笑得像个得逞的登徒子。 “你!”烧热的是唇,严辞镜却连脸颊也来回抹,心中懊悔,这一趟他就不该来! 严辞镜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语方知,又气又急,想骂人,市井粗话又说不出几句,喉中呜咽,只能愤愤吐出一句:“你定是疯了!” 语方知笑得嚣张又放肆,严辞镜不敢再看,飞快跑走。 “疯就疯罢!”语方知大喊,翻身跃出小亭,几步上墙离开竹园,莲池早已经人走茶凉,语方知从天而降,跳进了盛夏的池水中。 凫水半刻,冲出水面,语方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还在笑,击打水面振荡出浪花,他大笑。 “甜得很!” 作者有话说: 小严:我吓死了
第71章 躲避 “严大人,本将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此次出城并没有彻底剿清匪徒,也没有找到匪窝!”何潜很没耐性。 带兵出城剿匪的确是他冲动轻敌了,没有提前派人摸点和勘测地形,墉山大,林子也多,在半山腰看见个人影,追到山顶,那匪徒居然在山下朝他们挥手! 那些个匪徒滑不溜秋,像蚯蚓似的会钻土打洞,没准洞里还像蜂巢似的四通八达,何潜带人追了几次,就吃了几次暗亏,连根毛都摸不到,再追下去太费神了,不得不退回江陵。 但他们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在山脚下拿着弓箭和刀一字排开,也足够震慑匪徒的了,墉山附近也能安生一阵。 何潜信誓旦旦地去,灰溜溜地回,极大地打击了他的自尊心,本想着行事低调些,回来筹措布局完善后再次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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