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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严辞镜知道了,还追上门来问,事无巨细,差点把何潜在山腰摔了一跤的事都给问出来了,何潜不爽,语气难免就不耐烦了些。 “严大人!你已经在我这待了一个早上了,我已经把情况跟你说了三遍了,你还要听什么?” 严辞镜认真道:“何将军下次记得莫要急躁鲁莽。” 何潜赶紧附和:“是是是,你说得对!” 严辞镜又道:“劫匪既然是来自睦州,那就派人去睦州问问情况,本官不信,商贾出身的劫匪真有那么难缠,能让何将军一无所获地回来。” 何潜太阳穴凸凸地跳:“严大人,时候也不早了,你再坐下去,就得跟我一起用午膳了。” 严辞镜微微一笑:“也好。” 何潜扶额:“不巧!伙夫没做严大人的饭,下次吧,那个谁!岳钧山!来送客!” 府衙 “你们严大人怎么还不回来?”语方知歪坐在正堂里的待客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越升越高的日头。 罗生笑呵呵地说:“可能是事态复杂,一时说不完。” “不就是何潜连劫匪的毛都没摸到就滚回江陵了吗?”语方知不解,“这点破事还值得严大人亲自上门问?” 罗生嘿嘿赔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严辞镜迟迟不回来的原因,语方知心知肚明。 自那晚以后,语方知也知道要留足时间给严辞镜接受,他很贴心,留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给严辞镜,没来叨扰过他。 这到了第三天,终于忍不住了,语方知飞快处理完生意上的事,就赶来了府衙,他还带上了一箩筐新鲜石榴,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严大人应该不会把他赶出去,不过他吃了闭门羹,没见着。 接下来两天,语方知时不时上府,想见严辞镜,均以失败告终,每次都是同一个理由,严大人出门了,只带了不会说话的杜砚,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今天终于从罗生处打听出严辞镜去找何潜了,何潜虽不至于不待见严辞镜,但也不会多礼遇,严辞镜待不了多久,语方知决定就在府里等他回来,没想到等到了正午。 罗生看语方知越来越坐不住了,道:“语公子饿了吧?” “准备好了就拿上来吧?” 罗生把准备好的果蔬端上来,语方知看着红艳艳的石榴,惊讶道:“这不是我送来的?” 罗生道:“是啊,严大人昨天特意交代语公子要是来了,就拿石榴招待。” 语方知嚼出石榴甜丝丝的滋味,笑道:“严大人不吃?” “是啊,”罗生感慨道,“严大人下令谁都不能碰,连他自己也没动,大概是东西太好,不舍得碰吧。” 语方知把半块石榴放下,突然觉得没什么滋味了。 “行了,我走了,就不打扰严大人办事了。” “别啊!”罗生急道,“您都等了那么久了,严大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呢。” 语方知暗想,要是严辞镜知道他还在府里堵着,想必半路就会让马夫掉头走吧,这么不稀罕见他,连他送来的石榴都不吃,难不成真生气了? 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那个吻? 语方知跨过门槛,看见了站在石阶下的严辞镜,也看见了严辞镜闪躲的目光。 这哪里是生气呢?这分明就是害怕。 语方知一步步走去,严辞镜没有后退,却在语方知靠近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身边的杜砚,他不打招呼,杜砚说不了话,静悄悄的,看来府衙门前的确是个该严肃的地方。 “严大人终于回来了?” 严辞镜:“是。” 语方知翻身上马:“我要走了。” 马鞭挥动,击风声就响在严辞镜耳侧,激得他抖了抖,杜砚后知后觉地扶住他。 杜砚打手势:太阳大,大人脸色很不好,进去? 严辞镜点点头。 进了府,杜松准备好了午膳,严辞镜生咽两口就回了房。 案桌上堆积的公务,不紧要的都让罗生处理,他现在只想休息。 “严大人。” 严辞镜刚把门关上就被人从身后抱紧,吓了一跳:“语方知,放手!” “不。” 语方知贴着严辞镜的侧脸,从后面把他抵在门上。 “语方知!” “嘘——”语方知压低声音,“再叫,你府里的小厮可都听见了,杜松最忠心护主了,要是冲进来解救,看到我把严大人压在门上,你猜他会怎么想?” 严辞镜浑身紧绷:“你想怎么样?” “没怎么,严大人别太紧张,”语方知亲了亲他的脸颊,“几天没见,害了相思病,来找药引。” 严辞镜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根本不能撼动分毫,忍了脸侧的亲吻,脖侧也没躲过,他气得低骂:“语方知你无耻。” 语方知专心吮着他雪白的颈,落下一连串密实的吻:“你好香。” 怀中的严辞镜渐渐没了反抗的劲,语方知松开他,他也没逃,静静地站着,垂着头。 语方知觉出不对劲,扶他转过来,但他还低着头,语方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却见他愤恨地瞪着眼,眼眶红了一圈,紧紧咬着嘴唇。 语方知突然就慌了,捧着严辞镜的脸蛋哄:“别生气,你不喜欢,下次我不闹了,好不好。” 严辞镜羞愤至极,眼中猩红:“我觉得恶心。” 语方知笑了,拦腰将他抱起,用蛮力制在床上:“开始我也觉得恶心,慢慢才尝出好滋味来。”说着,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拖出来。 只见严辞镜手上紧握着一把闪着光的匕首。 “大人要是不开心,打我骂我,我都认,若你真的起了杀心,那我就真的伤心了。”语方知把刀抽走,砸在地上。 严辞镜冷冷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语方知笑得良善,扯了被子将两人盖住:“陪你睡觉啊,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吧?眼底都泛青了,我不动你,你安生睡。” 严辞镜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头出来:“不动我?” 语方知:“严大人忍忍,我怕我也抱不了你几回了。” 见严辞镜不解,语方知大笑:“严大人都动刀子了,我哪还敢欺负你?” 既然挣脱不开,严辞镜只好就这么睡下,闭着眼睛,他知道抱着他的是语方知,又觉得不是。 “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什么意思?断情断欲的才是语方知?” “我觉得你陌生。” 严辞镜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许是真的累了,呼吸渐渐平稳均匀。 语方知无声地笑,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 “严大人也变了,不再对我笑了。” 作者有话说: 语(委屈):想跟严大人贴贴有错么?
第72章 夜袭 “不巧,严大人出府往城西去了,您再等等?”杜松认得这个人,是栖流所的司坊官,亲自前来应当是有急事,但严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司坊官本想当面详谈,没想到扑了个空,失望道:“既如此,那本官就先回去,请将这册子移交给严大人。” 杜松恭敬接下:“是。” 司坊官留不久,交了东西就走了,栖流所还等着他呢。 此时,严辞镜正在城西跟进月坝的修建情况。 月坝能阻挡洪水侵袭,又能排走城内积水,一举两得,惠及民生,严辞镜一直在盯着。 孟大人早年留下的旧图纸很有用,请来的工匠师傅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良,更贴合江陵城现如今的布局,不过工程量大,耗时长,菱湖驻堤完毕,月坝还没有完工的迹象。 工人来来往往搬运石料,严辞镜为了不挡路,站在了石料堆边上,还用手拍了拍。 旁边运送石料的老板笑道:“大人多虑了,语家的东西哪有孬货?还是修渠这种大事,谁也不敢偷工减料的,何况少东家亲自过问,什么料,多少料,他心里都有数,我们做事的哪敢马虎?” “嗯?”严辞镜收回手,石料切割口上有层灰粉,黏在手上滑滑的,他捻了捻手指,“你们少东家还管这种事?” 那老板有人聊天解闷高兴得很:“现在管得少了,当年他刚成年就接手了他老子的生意,那才叫管得多。”他扳着手指数, “什么季卖什么货,囤什么货,往哪儿卖,全都说得清清楚楚,还有底下掌柜报上来账目不清的,货不对板的,他全都揪出来罚,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严辞镜道:“我看他挺闲的。” 老板惊道:“他老子才闲,就总的看看大账目,细碎的事都交给儿子处理了,那小日子过的,坐拥全江陵最多房妾侍……” 说多了,老板嘿嘿笑两下,还没说尽兴,凑到严辞镜面前,低声说: “严大人还不知道吧?语老板就少东家一个孩子,听说是已故的正妻留的,那么多年,十八房小妾硬是没生出一个男孩,连女孩都没有!” “好在少东家争气,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堵了那些嚼舌根的人的嘴!” 老板叹了口气:“要我说,语老板也不能把宝全压在少东家一人身上,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严大人冷着脸,好像不高兴,他赶紧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我这张嘴,严大人,我先去看看底下情况怎么样了!” 罗生走过来,看见严辞镜不大愉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严大人,怎么了?” 严辞镜也弄不清楚这股子没来由的气,只能说没事,他是来监工,不该想些有的没的,严辞镜站在安全区外,看着几个面生的工人。 “哎哎!” “没事吧?” 严辞镜眼疾手快扶稳运送石料的斗车,再晚一步,正在上坡的斗车就要顺地势往下滑,压死摔在地上的工人。 那工人捂着额头瘫在地上喘气,老半天起不来,同伴看见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搀扶。 人一下都围拢过来,严辞镜被挤着了,罗生护着他退了两步,大叫起来,岳钧山在墙角听见动静跑过来,喝退那些工人。 “怎么回事?” 那五六个工人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好像是说有人中暑了。 他们操的口音比江陵本地口音还重,严辞镜听不懂,让罗生帮他问,他们从哪儿来。 原来这些人是江陵以南,睦州的百姓,江陵涝灾的时候,睦州也在水火之中,商户、农民流离失所,一路北上,就来到了江陵。 江陵城中各项工事都要人,这才给了他们一个糊口的机会。 严辞镜问:“睦州没有瘟疫,城中情况不会比江陵更差,怎么会让百姓沦落至此?” 岳钧山鼻孔出气:“睦州知府惯会一劳永逸,城中闹疫病,需要药材的时候,睦州就曾袖手旁观,只要是江陵来的,绝对不让进城,现在知府把最难处理的难民赶出来,也不难理解其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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