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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书礼暗骂一句,这老狐狸精! 一路上路过牢房,刑犯斗殴、狱头管教的声音不绝于耳。 地上脏污一片,俞书礼很难想象魏延是怎么踏进这里的。 他毒发才刚刚得到缓解,好不容易安睡一晚,结果第二日白天就得来这种地方。 俞书礼心里浮现一丝歉疚。 其实本来魏延可以好好养病、好好休息的。 能这么着急,其实都是为了他俞书礼。毕竟董思文和他魏延,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 刑狱里间一片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明黄色的烛火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衬得腰身紧致纤细。他头戴金玉发冠,鞋履上面交错着繁复的金丝纹样,精致的仿佛不该在这里存在。 男人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润又没有攻击性。却偏偏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而在他对面,被倒吊着,双腿被紧紧束缚着的刑犯,则是满面通红,狼狈地剧烈喘息着。 “本相早就说了,不喜欢动用刑罚,仇公子吃了点苦头,可是愿意说了?” 仇东朔是白身,没有什么不能捕审一说,魏延也就懒得同他虚与委蛇。 仇东朔脑中充血,耳朵几乎要听不到声音了,他知道,魏延不是一般人,在他面前也耍不了什么滑头。 面前这位的手段,不仅在渠州,在京城也是名声大震的。 他绝非自己可以抗衡的人。 但……说了的话……爷爷和姐夫,一样不会放过自己的吧? 仇东朔紧抿着嘴唇,一张摘取络腮胡的的脸泛着紫红,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倔强。 魏延低低一笑。 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狱卒过来将人放下来。 倒挂了一整个时辰,仇东朔一被放在地上,就如同一只丧家犬一般趴着不停喘气。一条命算是在临终之余被拯救了过来,终是没有立刻交待完。 魏延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人终于恢复了意识,才再次出声。 “抬起头来。” 仇东朔纹丝不动。 “大人让你抬头!听不见吗?!”狱卒走过来,一把将人的衣领提起,“啪啪”两个巴掌印砸在了仇东朔还算娇嫩的脸上。 仇东朔吐出一口血,终于抬眸,只是挑衅地看了眼魏延:“穿成这样,真像只求偶的花孔雀,我还当魏丞相是来勾引人的呢。”他的视线落在魏延的腰际,笑了笑:“若是魏丞相当真愿意献身,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说些你想听的。” “口出狂言。”狱卒又扇了人两个巴掌。 魏延并没有出声制止,只是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大人,他还是不肯说。”狱卒这下也犯了难,胆战心惊地觑魏延的表情。 他不是专业搞审讯的,今日却恰好轮值,需要配合这京城来的魏丞相审案子。 天老爷的,别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分,干好了便是一步登天。 结果他回头一打听,这位魏丞相,可不就是那天下第一大奸臣? 娘嘞,这可不是登不登天的问题了,这是丢不丢命的问题啊! 整个渠州刑狱都陷入一股诡异的恐慌中。 直到魏延本人到了现场。 当时守在刑狱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温润公子,觉得他和那个名动天下的大恶人丝毫对不上号。 不会是……假冒的吧? 不过到了现在,狱卒早就把这颗心放回了肚子了。 冒充不了。 魏延的狠,是在骨子里的。 不在于那些手段,而是他对于人命,都有种轻飘飘的不在乎感。 似乎不管任何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瞧着温柔和善,其实一颗心冷冰冰的,谁都打动不了,也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 这副样子的他,看起来无懈可击,几乎不可能被人威胁。 “点墨吧。”魏延淡淡地道。 狱卒一愣,从一旁拿过沾了墨水的长针,将信将疑地建议:“大人,这个不够疼的,瞧着和刺青一般,没什么威慑力,倒不如用老虎凳。” 魏延瞥了他一眼。 狱卒立马不敢吭声。 他顺着魏延的旨意走到仇东朔身边,去剥邱东朔的衣衫。 被铁链紧紧束缚的刑犯本来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见状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不停地开始挣扎。 “滚!不要碰我!”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恐惧。 “仇公子剥别人衣衫的时候,怎么没能吓成这样呢?”魏延手指不耐烦地敲在桌案上,突然转移话题,问狱卒:“现在什么时辰了?” 狱卒愣了愣,放下长针,跑出去问了一圈,又回来,气喘吁吁回答:“?巳时了。” 魏延“啊”了一声,“这么晚了啊。” 狱卒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里有了波动。 “大人……”狱卒终于撕开了仇东朔的衣领,转头有些迟疑地问魏延:“该往哪里刺?” 魏延转头,没说话。 仇东朔哆嗦着身子,捂哪里都不是,只能羞愤地将身子埋在地里。他也畏惧这一时的安静,颤抖着抬起头,却对上魏延侵略性极强的视线。 他一个瑟缩,总觉得魏延这个人,不会这么善良,拿这种刺青的东西来惩罚自己。 果然…… 魏延笑了笑,薄唇微启:“自然是……脸上。” 狱卒和仇东朔皆是一愣。 片刻后,那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重要刑犯又开始剧烈地挣扎,这次的动作比先前还要大,狱卒一个人几乎要按不住。 “不准碰我!滚开!”他眼中的恐惧暴露无疑。 魏延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仇公子喜欢烟花巷柳,还喜欢强抢民女,不若就给你脸上刺强、奸、犯三个大字,如何?” 仇东朔自然丢不起这个脸。他扛不住这些,终于崩溃地大哭:“我说!我说就是了!” 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魏延勾了勾唇:“时间刚刚好。”
第62章 俞书礼走进来的时候, 只看到了一身锦衣、华丽贵气的魏延,以及一个一副崇拜模样的狱卒。 外加地上趴着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魏延,你醒了怎么不说?”他大踏步进来, 拉住魏延的手腕,顺着火光打量人的脸色, “没不舒服了吧?” 魏延的视线落定在他的脸上,微微一笑:“没,舒服的很。” …… 俞书礼总觉得他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在开某种黄腔。 他拉着面前的人转过身子, 才发现他发上别着精致的金饰,金饰上的坠玉随着他的转过身来的动作轻轻摇曳。 晃的俞书礼心痒痒。 他下意识看向魏延的穿着, 才发现今日他穿的尤其荡漾。 外袍极其讲究,袖口用的是轻柔的丝绸,精致典雅。腰身中间有些小心机的收腰,被一条玉色腰带紧紧束着,黑色的外衫搭配他内穿的白色内衬, 有着鲜明的对比, 表面上看起来包裹得冰冷又严实,衬得人高不可攀又禁欲, 在俞书礼眼里却分明又更加风情万种了。 刚开了一次荤的俞书礼难耐地别开眼, 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个戏班子高就?” 魏延甩开他的手,瞥了人一眼,一看就是不高兴了。“不解风情。” 俞书礼讪笑了一下:“这就气上了?不过开个玩笑, 未免太小气。” “那……好看吗?” 俞书礼连连点头:“好看……好看。但往后还是别穿出来了。” 魏延的目光灼灼。 俞书礼只得解释:“我的意思是,太好看了,别穿给别人看了, 下回在家穿给我看就好。” 魏延眸光微闪,冷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俞书礼。 狱卒在一旁尴尬地遮掩着脸,装作自己不在,没有看到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 俞书礼松了口气,哄好了人,他看向地上趴着的衣冠不整的人,犹豫道:“这人……” “仇东朔。” 魏延的声音不容置疑:“还不抬起头,让小将军瞧瞧?” 仇东朔屈辱地动了动,半张脸印在灯光下,丑陋不堪。 俞书礼低笑了一声:“仇东朔,你怎么折腾成这副德行了?” 仇东朔“呸”地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俞书礼,你别得意。”他闷沉着脸,倔强地昂起头:“我姐夫和祖父一定会来救我的。” “救你?”俞书礼夸张地一笑:“真的假的啊?” 仇东朔揩了揩身上的脏污:“到时候,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一个个的,我都要十倍百倍奉还。” “嘶。”俞书礼摇摇头:“我可太害怕了。”他手臂环上边上的魏延,昂了昂头:“你有姐夫和祖父,我有夫君,咱们比比谁的后台硬?” 魏延愣了愣,对于他这样突然亲昵的举动,有些意外。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他伸手揽住俞书礼的腰,装作淡定地低声道:“就凭小将军这声夫君,今日,你就是将他弄死在这里,我也帮你做主。” 仇东朔睁大了眼睛。“奸夫淫……夫!” 俞书礼装作没听见。他挑了挑眉,仰起头,在魏延脸颊落下奖励的一吻。“上道。” 狱卒红着脸转过身去。“下官……下官什么都没看见……” 俞书礼笑了一声,看向这个胆小的狱卒,表情无所畏惧:“你怕什么?怕我因为你知道了我和魏延的密辛而杀你灭口?” 狱卒抖了抖。 魏延捏了捏俞书礼的脸:“好了,别吓到无辜的人。”他回眸看了眼狱卒:“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那狱卒得了令,噼里啪啦逃的屁滚尿流。 俞书礼把视线放回仇东朔身上,睁大眼睛,无辜地道:“糟了,忘了仇公子在这里,被他瞧见我勾引魏丞相、结党营私了。这可怎么办?” 魏延陪着他演戏,就用手轻轻钳住他的下巴,微微嗅了嗅他的发丝,故作深沉道:“我自会为你处理好一切,岂能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呸!狗男……男!狐狸精!”仇东朔手指扒着地面的土,不停往后退,“你们休想动我!休想!我姐夫是浔阳侯!我祖父是户部尚书!你们敢!” “真聒噪,真讨人厌。”俞书礼从边上的烙桶中取出烧红的铁器,“我用这个帮你把嘴巴封上吧?” 迎面而来的是又一声凄厉的尖叫。 “什么都没干呢。”俞书礼放下烙铁,对着魏延吐槽道:“真不经逗。” 魏延点头:“所以少与他浪费时间,早日结案为好,将董姑娘寻回来。” “那我不打扰你审了,我在边上看着。”俞书礼拉了袖子,擦了擦边上的座椅,就这样大喇喇地坐了过去,竟是乖巧地什么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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