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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副模样,魏延有些心痒地走过去,不要脸地又朝人索了个吻,羞红了俞书礼的脸,这才替他开始善后。 一整个白日下去,两人连午膳都没有时间用。 任谁都想不到,这案件背后涉及到的人竟然能有这样多。大大小小官员百来个,几乎要将朝廷翻天。 包括先前张校尉供出来的都水长史,也赫然在名单之列。 “好了,这下能一网打尽了。”俞书礼觑了眼魏延,感叹道:“你们稽刑司,又有不少活了。” 仓胥手里的笔记名录上记下的名字越来越多,魏延的脸色越来越沉。 俞书礼陪着等,在政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干着急。 好在仇东朔这个人,属于是雷声大雨点小,微微一个吓唬,再加上魏延威逼利诱,就什么都说了,不仅是人物关系,附带着还多了些贪污受贿的收获。 等到午时过去,终于拿到董思文线索的时候,魏延的脸色都已经白了。 他咳嗽了好几声,仍旧强忍着不适,立刻安排下属前去搜寻董思文的痕迹。 所有的案卷收尾后,俞书礼匆匆拉过魏延转身就走,恨恨回眸:“仇东朔,你们这一家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你最好期待董思文没事,若是有事,我便要你全家的命。” 仇东朔耷拉着眼皮,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我都交代了!你们答应我要放了我的!” 魏延转头,一双眸子冷意尽显:“自古以来,总有人会死于贪婪和野心。却金暮夜者,两袖清风;腐朽堕落者,咎由自取。仇东朔,孽障终得报,你们犯下的罪,此生偿还不了,便去偿还生生世世。” 日光照的前路透亮,两人相携离去,独留囚笼中的人陷在一片黑暗之中。 * 一上午都在审案子,终于得了空闲,俞书礼便拉着魏延直奔膳房去。 二皇子正在用膳,见着俞书礼拉着人闯进来,便挑了挑眉:“呦,这是携着人来秀恩爱来了?” 俞书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我们是来蹭饭的。” 还不待二皇子问话,他又道:“您的肱骨大臣现在快饿死了,您一定不忍心吧?” “你倒是面皮厚的很。”赵阑一笑:“你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殿下哪里是这般小心眼的人?”俞书礼大大咧咧合腿坐下,看向身后的侍女,撒娇道:“给加两双筷子呗,姐姐。” 那侍女弯了弯眼睛:“小将军来的真巧,方才殿下还说,要加两个菜,多备两碗养生汤,说您要过来。这会子菜恰好做好,都热乎着呢。” 俞书礼眼睛一亮:“真的呀?!加的什么菜?” “春砂仁煲猪肚和淮山沙参玉竹鹅肉汤。” 本来清亮的眸子暗淡了下去:“怎么都是清淡的?” “清淡些好。”魏延接过话,看向二皇子,躬身行礼:“多谢二殿□□贴。” 二皇子摇头。 伺候的侍女把新菜和汤都上齐,魏延替俞书礼把饭要来,又给他一点一点夹好菜,这才去管自己。 见俞书礼拿起饭碗就要吃,还细心叮嘱:“饭前先喝碗热汤。” 俞书礼撇了撇嘴,接过魏延递过的汤碗,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一口一口抿着喝起来。 赵阑见二人互动结束,这才与魏延说上话,他的声音温润:“魏丞相戴月披星地为本宫洗清冤屈,这些日子有劳了。听说案子也结了?” 魏延点头:“是臣分内之事。”想了想,他又替俞书礼刚刚的不敬解释道:“小将军性子耿直,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跟本宫客气什么?季安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如同亲弟弟一般,便是纵着他些也无妨,规矩这东西,本就是用来打破的,魏丞相说,是也不是?” 魏延心头松了口气:“多谢殿□□谅。” “你倒是身份转换的快。这说话的语气,都以俞书礼的内人自居了。” 赵阑微微一笑,视线在二人身上划过:“所以,方便打听吗?你们二人昨晚到底闹到了什么时辰?寅时?” 得有两个时辰以上吧!得有吧! 赵阑脸上云淡风轻,实则满脑子兴奋和激动快要溢出眸子了。 俞书礼一口汤呛在喉头:“殿下!您真是太没边界感了!” 魏延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从胸口掏出帕子给他细细擦干汤汁,这才道:“小心些,慢慢说话。” 二皇子睁大双眼:“所以说中了?寅时呀?啧啧啧。” 俞书礼微红了脸,侧过头,看向二皇子,咬牙道:“殿下!寅时那还是人吗?!”光是烙饼烙三个时辰也得去掉半条命吧? 赵阑“啊”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失落,责怪地看了眼魏延。“魏丞相真没用啊。” 他又抬眸,打量俞书礼的脸色:“但看小将军的样子,似乎没有对魏丞相不满?” 魏延“嗤”了一声,失笑地看向二皇子:“殿下今日怨念似乎颇深,三句间两句都是在打听我们。还是早日成家为妙,省的总关注别家夫妻生活。” 赵阑脸上表情一僵,嘟囔:“本宫就是随便问问。”他想了想又问:“那你们这个版本的话本什么时候出?上回才到二十话,本宫等下一话等许久了。季安也是,自家的话本生意,一点也不上心。” 听不到真人回答房中事,他看话本版不是也一样? 俞书礼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猛然睁大眼,自恋地感叹:“合着殿下是我粉丝来着?!”早说啊,他立马作个一马车的诗送给殿下。 挠了挠头,俞书礼道:“殿下,我的文学造诣,在十年前正是巅峰之时,我还保留着那个时候的佳作。”他叹了口气:“您早说崇拜我呀,那我爹也不至于拿着我那些东西去垫桌脚。” 他贴心地:“这样吧,我回去后,收拾收拾,给您送过去。” 赵阑嘴角抽了抽,敢情鸡同鸭讲了。 他叹了口气,倒是对俞书礼这种胡言乱语的本事已经不惊讶了。 “小将军对舶来语倒是熟悉,不过,非也。”他一边摇头,一边道:“小将军那些佳作,还是送给能欣赏它们的人吧。”他朝边上努了努嘴:“相信有人是愿意重金收取的。” 俞书礼听懂了。 殿下不仅不要,还十分嫌弃。 他颇为失落地垂下头。 魏延了然一笑:“我府上的书架上还很空,小将军若是放不住那些作品,大可放到丞相府来。”又回答赵阑先前的问题:“等出书了,仙卿自会亲赠一本手签版给殿下。” 手签版的规矩,一向是要双签的。 赵阑一笑,满意了。 独留俞书礼一头雾水。 “殿下,原来你是魏延粉丝?”他挠了挠头,试图争宠:“不是,我的魅力难道不如他吗?殿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从龙之功,见者有份的!” 魏延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都有了家室了,你还要吸引二皇子作甚?再说二皇子何时苛待过你?” 二皇子也一脸和善地看过来:“季安,吃你的饭。” 俞书礼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哼了一声:“吃着呢。殿下登基一定要封我个大官做做,最好是那种光拿钱,没活干,每天溜达溜达就下班的那种。”他想了想,补充道:“得比魏延阶位高才行。” “他比我后来许多年嘞。” 哪有人这样光明正大要好处的?再说上面的主意哪容置喙?一言一赏皆是圣意恩赐,从没有提各种刁钻要求的道理。 得亏眼前人是二皇子赵阑,否则论上其他任何皇子,都是大不敬,被皇帝听见了,更是要掉脑袋的。 但二皇子了解二人多年,早就知道俞书礼的性格了,不仅并不生气,反而深有体会地感慨:果然一对爱侣间有一个脑子好使的就够了,聪明人太多,就容易吵架。俞书礼他们家这个组合,就刚刚好。 面对俞书礼期待的眼神,二皇子不忍让人失望,便只能附和了一声:“确实。小将军这些年劳苦功高,后面些年得好好修养补回来才是。” 得到回馈的俞书礼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嚼吧嚼吧,把碗里的饭吃完,高兴地让侍女又添了一碗。 “小猪一样。”二皇子摇了摇头,看向魏延:“还好丞相大人家大业大。”养得起。 想到这里,赵阑又满意了。 在大梁,财力富足的夫妻,义绝和和离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他绝对不允许他盯上的这对分开。 他们必须锁死! 魏延摇了摇头,看着俞书礼吃饭,宠溺地笑了笑,也终于端起碗喝汤,几人不再言语,安静地用膳。
第63章 三日之后, 董思文终于被救了回来。 十三带头,脸色阴冷地站在最前面,挡住所有路人觊觎打量的目光, 将董思文安安稳稳、堂堂正正地带了出来。 州牧府正在清理回不去,俞书礼也没打算让人去客栈露面, 而是直接让十三把人送到了丞相府。 仓胥来报的时候,俞书礼和魏延才刚起。 俞书礼衣襟还耷拉着就想往外冲,被魏延一把扯了回去。 “急也不在这一时。”他将人提到跟前,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衣衫:“人家是个姑娘家, 你这般出去,成何体统?” 俞书礼瞧了眼自己的穿着, 吐了吐舌头,“是我忘了。” 魏延朝后吩咐:“让人先把董姑娘的行李安顿好,暂时安歇在丞相府便是,等清理干净州牧府之后,再请她回去居住。” 下人应声去了。 俞书礼也一时感慨魏延的体贴。 只是他难免还是有些忧心:“魏延, 你说, 万一思文记仇怎么办?”他们办案,杀了人家父亲不说, 还拿下了她的几个亲哥哥, 这怎么算,都是血海深仇。 魏延眸中清澈认真:“我相信你。” 俞书礼有些疑惑:“嗯?” “我相信你的人品,结交的朋友自然不会是是非不分、穷凶极恶之徒。” “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善恶观,对于她父亲和兄长的行为就只会不耻与不屑。况且, 她父亲将她陷害至此,为了仕途,让她沦落到如此境地。若她有良心, 就不会怪你,反而会谢你。” “谢我?” “嗯。”魏延道:“不出我所料的话,你这位好友的前二十年,一定过的十分痛苦压抑。如今……恶鬼已死,她可以重生了。” “说的不错。”一道不加掩饰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响了起来。 俞书礼猛然回头:“思文!” 来人不再一身男装,而是换回了裙裾。 一身紫红色的衣裙之上,绣着艳丽翻飞的牡丹,色彩浓郁,熠熠生辉。 来人脚步轻盈,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清风逐云。发髻间点缀着白玉珠翠,清新动人又高贵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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