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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览皱眉道:“我知晓魏承为人,他定不会信口雌黄,想来是确有实事。” “李师爷,你可知道此事?” 李师爷摆手不认:“大人,下官真不知此事啊。” “今年才将菜市集搭上遮棚,以便民行事,这才短短几月就出了这等事情?” 孙县令黑脸道:“遮棚一事是何人在管?” 李师爷道:“是牢狱典吏佟强。” 又想到什么赶紧补了句:“他弟弟便是震金镖局的镖头佟钊,这个佟钊走南闯北,很爱交际,说是曾救过幽州城一位大官之子,俩人还拜了把子。” 孙县令一顿,沉着连道:“将佟强押来,仔细盘问!” 此时,佟强正邀着弟弟来他家中吃酒,他有几个月不曾回家,跑去他县捉一个采花盗贼,眼下劣迹斑斑的采花贼被他捉到,还扯出些旁的案子也一举破获,明儿上任怕是就要被县令大人赏赐。 今儿他想念半年未见的弟弟,便忙把佟钊扯来,兄弟俩边吃酒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忽然就听到下人喊:“佟大人,不好了,县令大人派官差来捉您了!” 佟强的酒杯哐当一下砸下来了,看着佟钊道:“阿钊,糟了,你丈人的事瞒不住了!” 佟钊一脸迷茫:“我丈人?宋大海?他生了什么事?” 佟强见鬼一样看他:“你不知道?” 佟钊酒醒几分:“到底是何事?” “孙大人为了来年磨勘一事,今年特意从自个儿腰包掏银子搭建遮棚,当时你在幽州城押镖,这个活计是我带人做的,四五处遮棚搭好后,你丈人宋大海便邀我吃酒,席中了说了眉娘的娘亲生病抱恙,吃药问诊的药钱极多,他想做镇上一处遮棚的管事,我便给了他份官帖,好活也派给了他,昨儿回来听下面的人说几句他收了过路摊贩的车马费,本想趁着大人没发现,今明儿劝他收敛一些,麻烦也就过了。因着找你喝酒就将此事忘在脑后!若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看来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定是捞了大钱让县令大人也知晓了此此事!” “眉娘母亲生病?” 佟钊大惊:“没人和我提及此事,我是真不知道。” 佟强急得团团转:“县令大人派人来押我,想来此事要闹大。” 他赶紧提上鞋:“阿钊,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掺和进来,就算眉娘求你,你也不能管这等闲事!是我轻信了宋大海那人,此事错在我一人身上!” “眉娘求我,我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佟钊急道:“再说兄长你因我受牵连,我又怎能见你被擒?” 佟强当时也是知道这个亲弟弟为人热心忠厚,对那眉娘一见钟情后便情根深种,想必就算当时宋大海求到佟钊,佟钊也会因着眉娘将此活揽给她父亲。 后面出事怕是还要拉着一个佟钊。 兄弟二人一道去了县衙,堂下还跪着战战兢兢的宋家父子。 宋大海和他儿子一见着佟钊,便来了底气喊道:“女婿,女婿,快快救我!” “姐夫,钊哥,救我啊!” 此时,孙县令已经将此事调查清楚,重拍醒木:“不得喧哗!” 李师爷将宋家父子收受车马钱的事情一一说过,孙县令沉着脸道:“宋大海,佟强,你可知罪!” 宋大海看着佟强佟钊,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我,我……” 佟强跪在地上,磕头认罪:“大人,小的知罪!” 又诚恳道:“我将此活揽给宋大海便出外县捉贼,昨儿才刚刚回来,我真不知道宋大海所为啊!” 佟钊也知道眼下只能先救他兄长,但为了眉娘,她那贪婪父亲弟弟也得救,不过就是要慢慢周旋了。 他遂跪下道:“大人,此事我和我兄长确不知情,平日里买菜买肉都是家中奴仆,没人与我们说过此等事,还请大人明察!” “佟钊,你不救我,我可是眉娘的爹!”宋大海气急败坏道。 “佟钊,你若是不管我们,我姐姐怕是不会嫁你,一辈子将你恨了去!” 孙县令冷冷看着佟钊佟强:“你们的意思是只给宋大海揽了活计,至于私自收取车马钱是他一人所为?” 佟强又是一拜:“小的不敢欺瞒大人,此事确与我弟弟无关,错在我不该将此活计揽给宋大海。” 宋大海父子却不干了,势必要将佟钊佟强拉下水,吵嚷着他们知情还收了自个儿的贿赂,直到孙县令给两者都上了刑,佟强一声不吭,而宋大海父子却哭喊着认了罪。 佟钊扶着痛到打摆子的佟强,一脸心疼悔恨,为了眉娘他原本还想救这对父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无耻。 多方查探,此事已经明了。 宋家父子被下了大牢,宋大海的下场不是处斩就是流放,宋眉娘的弟弟还拿不准,至于佟强……念在他有一身好功夫将牢狱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捉了身上背着几条命案的采花盗贼,明年磨勘,眼下还是用人之际…… 孙县令冷道:“佟强,你识人不清,酿成大错,但功过相抵,本官念你为凤阳镇鞠躬尽瘁多年,也不罢了你的职,领二十个板子,罚俸一年,去吧。” 佟强松了口气,跪地道:“谢,谢大人网开一面饶小的不死,小的日后定会尽心尽力为民除害。” 佟钊扶着佟强出了衙门就见着匆匆赶过来的宋眉娘和她母亲刘氏。 “佟钊,我爹和弟弟呢?”宋眉娘急道。 佟钊脸色一黯,上下打量壮如牛的刘氏,眯了眯眼道:“伯母气色红润,瞧着不像生病多时的样子?” 刘氏急忙道:“眼下不是说这个时候,佟钊,听闻你识得幽州城的大官,你救你丈人和小舅子岂不是轻而易举?” 又往后看了看:“他们什么时候被放?” 佟强恼恨道:“放不了了,宋大海的下场不是被斩头就是被流放了!” “什么!” 刘氏差点气厥过去,宋眉娘哭红了眼,上前推搡佟钊:“佟钊!你为什么不救他们,我弟弟呢?他才十四岁,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佟钊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若不是有今天这一出,他怕是真会心软为了眉娘救下那贪婪狠毒的父子,他叹气一声:“眉娘,我本想救你爹和弟弟,可谁料他们在堂下诬陷我和兄长,实属不仁不义,你莫要怨我,此事我……” “你若是不救他们,我们俩家的亲就不结了!”刘氏扯着宋眉娘就走。 佟钊神色一变:“眉娘!” 宋眉娘哭哭啼啼被刘氏带走,佟强一把扯住佟钊:“莫要去追!我早就瞧不上这一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来宋眉娘也不是好的!” 佟钊不敢去追因着他还得搀扶着领了二十板子的佟强,只能无奈的重重害了一声。 佟强气道:“还真要感谢将此事抖给县令的人,若是将此事先给你知道,你怕是被那个宋眉娘哭上一哭,就将那对父子给放了,日后怕是还要与他们来往成婚,爹娘不在,我向来也不管你,你喜欢小门小户我也不曾阻拦,眼下知道他们家的门风,我定然也是不同意你娶她的,速速找人将亲退了去!” 佟钊犹豫:“眉娘父亲犯案,此时正是难过虚弱之时,我若是与她退婚,她日后可要怎么办啊,兄长,此事容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 佟强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弟弟就是表面粗犷,耳根子软又心善:“人家怨你不救人都要与你退婚了!她们就拿准你心里有她,想着借此事让你去求人,有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你可要想清楚啊!” 又一拍大腿:“你若是真与这样的人家成婚,我真怕爹娘留给咱们的镖局都被他们这一家给吃干抹净了!” 佟钊一顿,道:“可以不与眉娘成婚,可眼下她家生了这样的变故,我不帮宋家父子,眉娘我怎么也得照顾一二,不然若是传出去,我佟钊就成了什么人?” 佟强无话可说:“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 . 送完人回来,魏承就带着罐罐在院子中做梨饼。 “哥哥,梨饼什么时候好呀?” “削完皮再晾晒个十来天就能好。” 魏承慢慢削这野红梨皮,笑道:“到时候冬日里,你就可以坐在火炕上吃红梨饼消遣了。” “罐罐冬日里还有红红的虾干吃!” 罐罐想到什么,贴着魏承的手臂:“哥哥,我们今晚吃鱼鱼好吗?” “想吃鱼?” 魏承道:“眼下捉鱼怕是来不及,哥哥给你蒸一条辣子黑鱼干,成不成?” 黑鱼是前些日子和豆苗一处捉的,处理干净后被他们晾晒成鱼干。 “成!”罐罐奶声奶气道:“要放多多辣子哦。” 魏承笑道:“行吧,今儿给你多放点辣子。” 又看一眼天:“再过两日该种秋葱了。” 两筐野红梨给了四个小汉子将近一半,剩下的野红梨被他们仔细的削干净厚皮,又晾晒在院子中的架子上,每隔两三天翻一次面,过个十来天就可以吃了。 次日一早,魏承就将罐罐送到震金镖局,他手中还提着昨日在镇上买的一壶好酒。 今儿他来镇上时特意去看了眼菜市集,没见着那对父子踪迹,便料想到此事已经事发了。 此时一众小汉子都在练武场,魏承找寻一会儿没见着佟钊,问过罐罐的大师兄,便听他叹气一声道:“师父想来是还没醒,昨儿生了点大事,师父回来就喝了不少酒。” 又看一眼魏承手里的坛子,苦笑道:“魏学子,你可别给我们师父送酒了。” “不知道佟镖头现在在何处?” 大师兄刚要说就见着佟钊一身酒气从屋头出来,忙道:“师父,魏学子有事找你!” 魏承一回头就见着佟钊像是没醒酒,脚步也有几分虚浮。 “魏承?你有何事?” 魏承走上前去,道:“佟镖头,魏承此次前来是向您告罪的。” 佟钊似有些头疼,揉揉额头道:“向我告罪?你有何事得罪了我?” “宋家父子仗着您与典吏大人的庇护私收车马钱一事。”魏承淡声道。 “什么?此事是你向县令大人说的?” 许多人因着宋家父子与典吏大人和震金镖局有往来都不敢揭露此事,生怕惹了这两家到时候倒了大霉。 魏承道:“是我。” 佟钊一急:“你,你怎么不早早将此事说与我听!” 魏承道:“镖头心善心软,此事就算你知情也会因着宋家小姐护着那对父子。” 佟钊一噎,他不得不承认,魏承说的对。 此事若是他早早知情,怕是为了眉娘会想办法护着那对父子,自然也被唬得看不出这对父子的真面目。 “魏承这样做也是怕镖头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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