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无春字字命中皇帝要害,皇帝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那真是,”崇明帝脸上看不出些喜怒,不知是对惠妃的事了然于心,还是背叛他的人太多了,或是他也是背叛过许多人,心里不必再为此情有太多的感想,只是向前走着,“歹人想要江爱卿的命,朕就不要了,不管他犯什么错,朕都原谅他。” 江翎瑜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做官如此出色,为办案数次犯险,颇有其父风范,崇明帝愿意像长辈似的待他,从前亏欠江怀的,就在他的身上弥补回来。 从前皇帝跟江翎瑜那些明里暗里的较劲,一瞬间一笔勾销,自今日之后,江翎瑜也会像皇帝的孩子,侄儿,外甥,有一块免死金牌。 廖无春不知皇帝在想什么,也不去管他在想什么,静待时机,听着里头动静大些,一脚就将门踹开:“惠妃娘娘,得罪了。” 惠妃受了惊吓,尖叫起来,抚着心口稳下来,正要对廖无春破口大骂,又看到了站在廖无春身后的崇明帝,霎时间面如死灰。 “皇上,”惠妃声颤,“您为何深夜前来?” “惠妃,朕待你不薄。” 皇帝斜眸,盯着蜷缩在书案边上的黑影,那就是小宦官口中的男子,眼神又转到惠妃脸上:“你竟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 惠妃还要争辩,皇帝则摆摆手:“无春,把这两个人绑了,打发到你们私刑房去,问出东西来找朕就是,人不再见了,你们随意处置。” 此时将近天明,紫禁城不太平,外头自然也不会多么好,江府外头总有些生人走动,两位管家一个守在江翎瑜卧房门前,另一个则在大门后头,一宿未眠,只怕生变。 江翎瑜对此则全然不知情,唐煦遥睡在他怀里,一直未醒。 房内灯火飘摇,暖光闪烁,江翎瑜怀抱着熟睡的唐煦遥,白日里他睡得多,加上胃还疼,没什么睡意,时而阖目养神,不过多半时候是清醒的,睁着美目瞧唐煦遥的睡颜。 “真可爱。” 美人柔声呢喃:“你小的时候,我怎么就不曾发现呢。” 美人声息很弱的,他没什么力气,只是言毕,唐煦遥忽然醒了,睁开眼恰好与美人对视,急急忙忙地就要起身:“我怎么在夫人怀里睡了这么久,是不是我在这里,夫人才休息不好的,都没睡着,以往你此时还都没醒.......” 唐煦遥都还没睡醒,又太愧疚了,口中絮絮叨叨,眼里惊惶,像是犯了天大的错,正要爬起来,却让美人揽着颈子抱住,他温咛:“别走。” 唐煦遥安静下来,也乖乖搂着怀里的江翎瑜,轻声唤他:“夫人。” “胃疼,”江翎瑜很是委屈,如此算是跟唐煦遥撒娇,“疼了一宿呢,你抱着还暖和些,怎么就要走了,夫君,我疼。” “夫人这么疼,”唐煦遥搓搓掌心,覆在江翎瑜温软的腹部,心疼得不禁皱眉,“为何不喊醒我,我怎么能留夫人自己难受成这样,不论何事,我也当陪夫人。” “又不是你把我弄疼的,叫你做什么,是我自己身子不适,不思睡眠,今日是很好的,我倒是喜欢看着你。” 美人的笑眼像月牙:“你睡着的时候好可爱,也很安稳,在我怀里都不乱动。” 这样一来,唐煦遥被美人夸得很不好意思,克制不住地红了脸:“真的吗?” “是呀,”美人缠着唐煦遥问,“那我如何,我睡觉可安稳吗?” “不算安稳,夫人最喜欢踢被子了,有时还会把我抱得很紧。” 唐煦遥笑得特别宠溺:“夫人的脚总是很凉,我知道你手脚凉着也不舒服,只是白日醒着时不告诉我罢了,夜里你就受不住了,总会把小脚丫挤进我小腿之间,我一摸就是冰凉的,来找我取暖。” “夫人一有事就会想到我,第一个就会找我,睡着时也会挤在我怀里,想要暖和一点。” 唐煦遥吻了美人柔软的唇瓣:“我好喜欢夫人这样。” 美人挑起秀眉:“喜欢我折腾你?” “如何是折腾。” 唐煦遥满眼温情:“这是夫人心里有我,我自是欣喜极了。” “傻子,我心里怎会没有你......嗯,夫君,你帮我揉揉肚子。” 美人蹙起眉头,将掌心压在唐煦遥为自己覆着胃的手,忍着阵阵疼痛,胃很硬,时不时抽动一阵,美人总想用力按一按肚子,又疼到不敢压,手足无措,只得向唐煦遥求援,口中轻咛:“我忽然疼得厉害。”
第233章 “夫人怎么疼成这样, ”唐煦遥将手探进去给江翎瑜揉着,指腹还能触到他胃里的抽动的筋结,才想用力些, 这下又不敢了, 颇为难, “夫人,这里用力揉会很疼吧?” 美人身上出了冷汗, 额间碎发湿了些,黏在眼尾,素手紧攥着唐煦遥的衣襟, 快要说不出话,弱声唤了唐煦遥:“夫君。” “江玉,你现在去找唐礼,让他叫大夫来,去紫禁城叫太医。” 唐煦遥将美人抱起来搂进怀里, 帮他暖着身子,哄他:“宝贝,等大夫来了就不疼了, 再撑一会。” 江玉虽事事比不上唐礼, 关键上也绝不拖后腿, 他是知道江翎瑜这两天时不时就胃不好受, 按理说没吐血就不是什么大毛病, 可听着唐煦遥口气这么急,赶紧跑过去告诉唐礼,这天还黑着,江玉跑得踉踉跄跄,几次险些绊倒, 后面有仆役为他送一个灯笼,他只怕耽误了江翎瑜的病,没有接,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跑到外头去报信。 卧房内,江翎瑜疼得受不住,脸色苍白,连手心里都是冷汗,唐煦遥担心极了,可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只能尽力让他暖和些,解开衣裳,拿衣襟将他裹在怀里,用胸膛暖着他,口中不住念叨着安慰他的话:“宝贝乖,让大夫给瞧瞧病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刚才江翎瑜冷得厉害,现在缓过来些,就缠着唐煦遥耍性子:“不要大夫,扎针好疼,我不要他们来。” “那唐礼都去叫了,”唐煦遥很是为难,“宝贝,这,这总不能让太医直接回去吧。” “不扎针。” 美人在唐煦遥臂弯里挣扎起来:“我不要。” “好好好,不扎针。” 唐煦遥急忙抱稳了美人:“宝贝不闹好不好?” 唐煦遥早就习惯了,不管是什么着急的事,对江翎瑜永远轻声细语。 因为唐煦遥太记得那时哄着江翎瑜入睡,他怕唐煦遥担心,蜷在床褥上隐忍病痛,唐煦遥还凶了他,自此才知道他的身子那样脆弱不堪,每每回想都悔恨极了,故而极力克制暴躁的脾性。 “宝贝,”唐煦遥想到此处,语气更加温柔,“莫乱动,我只怕你更不舒服。” 江翎瑜忽然安静下来,歪着脑袋打量唐煦遥。 唐煦遥掌心粗糙,每当美人病着,触碰他软嫩的肌肤都是小心翼翼的,微微蹙眉:“怎么?” 美人哑声说:“你好温柔。” “夫人这心脏不好,我自是要小心翼翼地待你。” 唐煦遥见美人冰凉的手掌托住自己的脸颊,低下眉,将唇瓣藏在他的掌心处亲了又亲:“我要是时常大声说话,难免惊着夫人了。” “我不愿意扎针,”美人皱眉,委屈巴巴地嘀咕,“我不是不懂事,我只怕你觉得我胡闹。” “怪我,都没好好问问宝贝夫人。” 唐煦遥实在受不住美人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软再软,干脆完全顺着他:“我问问太医有什么好法子,单是我就能伺候着,这样最好。” 美人雪白的手臂环住唐煦遥的颈子,身子蜷着,挤在他臂弯里,几乎浑身都被他抱住,如此一来就自觉很是安心,不再耍性子,乖了许多,不再说什么,就算应允了唐煦遥的提议,只极力隐忍剧烈的胃痛,静坐着,身子时而轻轻发颤,每当此时,唐煦遥就会揉着他的背,亲吻他的毛茸茸的眉:“夫君知道宝贝疼,实在不成就打我也好,不要这样忍着。” 美人不语,轻轻摇头回应唐煦遥。 唐礼前去,正好撞见来送信儿的廖无春,廖无春夜里不坐轿子,只怕遇袭后逃脱不得,夜间无人,骑马步行皆可,今日廖无春就是步行,跑前跑后一天,就是不大累,见着唐礼提着灯笼,马骑得很快,心下生疑,叫着他:“唐管家,大黑天的,这是做什么去?” “是提督大人,”唐礼勒马,“我家夫人生急病,让我快些去请朱太医,您可知道,朱太医此时在何处?” “太医院的人大多让皇上调到校场了,那里的将士们大多染了风寒,其中就有朱太医。” 廖无春也犯难:“此时紫禁城当真不剩几位太医了,今夜留下的,正伺候着后宫的娘娘保胎,皇嗣之事,他们多半是脱不开身的。” “这,”唐礼皱眉,闻言甚是手足无措,“提督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管家莫慌,我倒是认识些大夫,你且说说,江大人是哪不好受了,小毛病犯得重,莫羡和毓照理都懂医术,能应付。” 廖无春言:“要是重症,就得找那些医馆的大夫了。” 唐礼答:“我们夫人这两天犯腹疾了,断断续续地疼,也没听说有吐血这样的事,应该算是小毛病。” “那咱们回去,让毓照理帮着看看,他学医比莫羡那个二把刀精细多了。” 廖无春抬手:“管家,你走在前面,我随后就到,皇上让我带些话来,既然江大人身子抱恙,那我简短说些就是,皇上的口谕,我不得不亲自传达,只希望二位大人莫怪罪。” 唐礼哪敢怪罪廖无春,这是解了燃眉之急的救星,不过不能替主子们做这个主,只道了自己这份谢意就驾马回去了。 唐礼回去,找到正在院子里抽烟袋锅的毓照理,向他说明此事,他很是热心,绝不耽搁,就跟着唐礼回了卧房。 “主子,毓头领给夫人瞧病来了。” 唐礼关好房门,将路上遇到廖无春的事详细转告,还说:“提督大人一会子就到了,说是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怪哉,皇叔这么晚了也不歇息么。” 唐煦遥心下觉得诧异,不过那些人的心思他向来是猜不透的,故而并不干涉政事,做将军主帅尽职尽责,在朝廷里不过就是个闲散的王长子,也就不多问了,只迎着毓照理:“毓头领,你瞧病需要什么,跟唐礼说就是了。” 毓照理早就听闻江翎瑜胃不好,只说先看看,拿帕子垫上掌心,攥着这层软滑的料子,跟江翎瑜商量:“江大人,让我摸摸肚子可好?号脉不如触诊准确些。” 江翎瑜忌惮那些太医用力按他的肚子,不自觉地往唐煦遥怀里躲,央求毓照理:“别用力,我疼。” “只是稍稍用点力气,江大人放心。” 毓照理整理好手上的帕子:“江大人,您坐直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0 首页 上一页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