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人勾唇:“免得你觉得我异想天开,做起些成不了真的梦来,那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说着,美人微微扬起下巴,尖利的虎牙轻轻摩挲唐煦遥的耳骨,将咬不咬,口中软喃:“我不高兴就会骂你,许是你不曾见过,我是很凶的哦。” 江翎瑜口中这温柔的威慑,在唐煦遥听来倒像是小猎豹的挑衅,小小的身子,呲着才冒出尖刺的乳牙,倒让唐煦遥觉得他很是可爱,还是个奶乎乎的宝贝。 “夫人,你这细嫩的巴掌抽在我脸上,都是在奖赏我。” 唐煦遥捉住美人细瘦的腕子,拽到面前,低眉,唇瓣轻启,里头温热的舌头在美人掌心上慢慢地舔舐:“凶我,我就更开心了。” “肉麻死了,坏狗,”美人挤进唐煦遥怀里,娇哼一声,“快些睡,趁着药效正旺,我只怕再拖一阵子又疼得厉害了。” 唐煦遥侧卧在柔软的床褥上,一手抱紧怀里的江翎瑜,另一只手则去解了腰间的结扣,敞着怀,撩起美人腹前的衣襟,粗糙的掌心难免蹭着江翎瑜细嫩的肌肤,不轻不重的,恰好碰了他腹中脏腑,江翎瑜本就难受,又被压得隐痛,不禁皱眉,唐煦遥见状急忙将动作放缓:“夫人,我让你不舒服了么?” “没事,”美人松懈蹙着的眉头,不愿让唐煦遥这样小心翼翼的,撒了谎,“只是习惯了,夫君不必多心。” 唐煦遥是想用自己的心腹暖着江翎瑜,虽说努力轻手轻脚的,可毕竟握兵器多年,那些铁家伙动辄数十斤,身穿的重甲达百斤,唐煦遥还是偶尔注意不到,难免碰疼了江翎瑜。 江翎瑜撒了谎,语气也够真切,唐煦遥还是自责得很。 “乖乖,继续埋怨自己,我就不跟你好了。” 美人与唐煦遥耳语:“你就得滚出去睡。” “我不要,”唐煦遥结实的双臂捆紧了江翎瑜的身子,连他的腿弯都被压在膝间,“我不能离开夫人。” 美人知道自己动弹不得,他也不会尝试挣扎,反倒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皮:“不必喊我,何时我睡醒了,就何时盥洗更衣,到紫禁城去。” 唐煦遥唇瓣嗫嚅几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口,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你身子弱,单是你自己在外头,我也不放心。” 天都快亮了,唐煦遥才哄着美人睡下,明里暗里忙碌了一宿的江府,终是归于平静。 崇明帝虽九五至尊,身居巅峰之高,却也知道,谁应该平静,而谁不应该,哪怕暂时没办法撼动这股势力的根基。 崇明帝心下早有排布,故而他只抓了夜会惠妃的西厂太监,连在梦中熟睡的商星桥都没喊醒,自然也没处罚,此时天际泛白,快要亮天了,正是周竹深睡得最舒服的时辰,他时常为此迟来上朝的,崇明帝不想让他安生平静,一纸密信就差人送去,遍熄火烛的周府霎时间灯火通明。 周竹深气急败坏,又住在皇城脚下,不敢发作,把书房里头能摔的东西砸了个遍,满地碎瓷,还扎了他的脚,管家帮他挑出碎瓷渣时,他又骂又嚎,流了很多血。 这一刻,周竹深才真的相信,自己开始倒霉了,紫禁城里的事,或许早就败露了。 不过这都是他的直觉,乾坤未定,事已至此,也只能不顾一切地继续下去。 周竹深从一开始就没有失败过,所以,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于是他深呼吸了一下,静下来,斜眸盯着脚边正在捡瓷片的管家,问:“现在,重新跟我说一遍,皇帝捎来的口信。”
第236章 管家言:“老爷, 皇上说,惠妃作恶,父亲入狱, 本是罪臣之女, 如今仿制官服嫁祸臣子, 为妃涉政,更是罪加一等, 不过念及她曾用心侍奉皇上,诞下皇嗣,准许她办个丧事, 一切从简,三日后,让您作为皇亲前去。” “好,”周竹深冷笑一声,“既然是皇上之名, 我去就是,他倒是真把我当成身边人了,甚好。” 罪妃发丧, 也说了一切从简, 就算是周竹深是皇亲, 跟他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此事管家心知肚明, 倒不敢告诉周竹深, 因为近些日子周竹深叫那些官员前来,所谈及的内容,管家也能听出来,看出来些不一样的东西,尤其是那对做官的兄弟, 顾方和顾睿,他们两个人的神情都不一样。 在管家眼里,周竹深做过很多大事,也有小事,成多败少,因为好人总是单打独斗,一人之力,撼动罪恶的根基,倒像是精卫填海,永无止境,但也绝不放弃,周竹深本来就是恶贯满盈之人,他身后有巨大的势力,自然成事多,败事少。 事无绝对,周竹深也曾败在一些人的手上,其中一个就是江怀,他输得很惨,还曾在监牢度日,周竹深恨极了江怀,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狗总是喜欢在笼子后面对着人狂吠,但是当笼子真的打开,与人面对面,狗就会开始害怕,自觉地夹起尾巴。 有些东西只能在黑夜里行动,他们见不得光。 所以在管家眼里,周竹深从一开始想要扳倒江怀之子江翎瑜,就是一个很蠢的行径,管家就是从那时开始,对周竹深有了二心。 所以,妃子发丧,这道口谕却被称为密令,字里行间,处处都不对劲,灵堂始立,照理说是即刻前往,口谕中又说是三日后,曝尸三日,重罪之臣也没有这样的屈辱之事,那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有办丧礼的资格,前后矛盾,说得已然如此明显,分明就是皇帝的计策,到时候周竹深必然凶多吉少。 管家无心再听周竹深说了什么,他仍执迷不悟,做梦都想根除江家的势力,他倒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在别人眼里甚是不知好歹,江怀年轻气盛时,周竹深已然不是江怀的对手,如今江翎瑜继任,必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竟不懂后生可畏。 周竹深还在计划着见面那日,在皇帝面前能如何说江翎瑜的坏话,正在兴头上,管家低眉,提醒周竹深:“主子,该去上朝了。” “唉,”周竹深慢吞吞站起来,很是不满,瞥了管家一眼,“我是在想朝廷里的那些事,你眼里倒只有如此琐碎的教条,很难成事的,虽说是我的管家,却没能有我的作风,当真遗憾。” 管家笑而不语,兀自拿起昨日叠好的官服,跟着周竹深到盥洗房去。 “今日将我的头发梳得利索些,梳子上沾些水,我这些日子,当真是老得快了。” 周竹深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苍老,也有些别的感觉,但周竹深又看不太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往,周竹深最不喜欢用梳子沾水抹平碎发,不知为何忽然说出这句话,他怔了怔,见管家拿了梳子备下,也没有收回此言,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当真是老得快了。” “老爷,您上年纪了。” 管家像往常一样,随口敷衍:“您费心,自然如此。” 周管家仿佛每日都在说一样的话,哪怕他心中所想不同,言语总是如此,所以周竹深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即便管家已经有了二心,说话时嗓音紧张得有些发抖。 在周竹神眼里,一切事物都和往常一样。 “去备轿子吧,大氅我自己找就是。” 周竹深皱眉:“快些,我还能在轿子上补一觉。” 周竹深虽说是在轿子上补觉,可不是像别的官员一样,到了地方就醒了,他是宁可轿子停在午门外,也要睡到醒了为止。 一路上,轿子晃动并不是很大,与往常差不多,但周竹深今日睡得不好,动辄就惊醒,还骂了抬轿子的轿夫,再合上眼皮,恍惚片刻,也就自然醒过来了,外头刚好落轿午门前,周竹深心里懊恼极了,想发脾气,可这么多人官员在身边走动,他也只好作罢,满身怨气下了轿子,径直朝着奉天殿走去,心下早已盘算好了要说出去的坏话。 奉天殿内,皇帝端坐,见周竹深进来,很有些惊讶:“周首辅,今日来上朝倒是很早的。” “是,”周竹深最开始还是很有些不习惯皇帝不叫自己爱卿,当真是被如此亲昵地唤了好几年,说改就改了,现在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随口应付,“圣上,臣给您请安了。” 崇明帝垂下眼帘,笑笑:“多谢你的好意。” 人到齐,崇明帝也不弯弯绕绕,往常都是先问问各位官员,辖区有事没有,出了事的又是如何解决安妥,今晨没让官员说话,开门见山,先为江翎瑜和唐煦遥洗脱冤屈:“前些日子,朕的侄儿,还有刑部尚书江爱卿仿制朝廷官服一事,朕是亲自查清楚了,官服是大理寺卿和他的爱女,也就是朕的惠妃联手合谋陷害朕的侄儿和江爱卿,后宫干政,命官陷害,成何体统,朕已经处死了他们,即日起,唐爱卿和江爱卿可恢复自由身,另外,太医院院使。” 太医院院使答:“臣在。” 崇明帝说:“日后,江大人和朕的侄儿身子抱恙,要先济着给他们看病,大琰的功臣,朕哪有不厚待的道理。” 除了太医院院使,还有鸿胪寺那些掌管吃食,仪式,起居,衣料布匹的各司各寺,也将份例分给江府一份,记得添册。 崇明帝还说:“是朕不好,这些日子当真是苛待了两位爱卿,也是朕,管教不严,竟让妃子与官员合谋,私会西厂的的人,朕会尽量给他们最好的,以求补偿。” “成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诸位见江爱卿和唐爱卿,不可以拿着先前的事说风凉话,奚落他们几句,就当贬低他们,爱卿们,论你们哪一位的政绩,仁德,手段,都还没资格去说他们两个人的坏话,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让朕听见了,朕不会手软的。” 崇明帝说罢此事,低了眉,淡棕色的瞳仁瞥着不远处的周竹深,缓声开口:“周首辅,退朝后请你留下,朕有事要找你。” 周竹深被皇帝点名,心里猛地一抽,当真是天塌了。 他在此前怀疑过是不是大理寺卿或是顾方败露,设想过上百种侥幸之事,希望皇帝不要怀疑到他身上。 这会子周竹深算是死心了,也明白,原来人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生疑,怀疑之事,十中之九是真的。 “是,”周竹深垂头,“臣遵圣命。” 江府内,江翎瑜服下温止腹痛的药,当真是在唐煦遥怀里睡了个好觉,蜷在他臂弯里,呼吸里很是平稳,有时还会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唐煦遥早就醒了,出神地望着美人的睡颜,听着他喉间有轻微的声响,还侧耳听了听,发觉只是呼噜,这才放下心来,又呆呆地看他,傻笑着呢喃:“我的宝贝睡觉还会打奶呼噜,真可爱。” 江翎瑜身子畏寒,尤其冬日,最喜欢暖和的地方,汤婆子对他来说又太热了,故而最好的去处当真只有唐煦遥的怀抱,他沉睡的时候,也时常往唐煦遥臂弯里挤着,让他抱着自己更紧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0 首页 上一页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