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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天冬转过心思,怒咤一声,双拳直冲温阳面门! 他这一套连招使得虎虎生风,并未给温阳留丝毫退路,温阳本已醉酒,又心绪不宁,反应便不及平常敏捷,好几次被岳天冬拳风扫到,一张俊脸起了点点乌青,脚下更显狼狈、凌乱,岳天冬却仍然步步紧逼,并没有要见好就收,放过温阳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温阳只怕要重伤在岳天冬拳下。 众人脸上微微变色,谁也想不到,这一场大家早已见怪不怪的骂阵,竟会演变成真刀真枪的对决! 温阳虽已宣称脱离八大剑派,但毕竟曾是八大剑派的弟子,又还是温侯府的主人,岳天冬又是崆峒派现任掌门,二人之间,若是寻常叫骂争斗便罢了,但若是情敌之间的争斗演变成决斗,那便无异于八大剑派公然内讧! 这一点,其他人明白,岳天冬自然也明白,他对温阳出手,就是存着要压过侯府一头的心思。秋玲珑与他分手,他已丢尽了脸面,更无法与崆峒长老交代,温阳如此羞辱他,正好给了他再合适不过的动机,他必须要趁机找回来这个场子。 温阳终于明白他盛怒之下暗藏的城府与杀机,他心下一惊,陡然酒醒五分,正要开口,然而岳天冬攻势愈加猛烈,竟压根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眼看岳天冬便要隔山打牛,当胸打中温阳,千钧一发之际,却不知因何动作迟缓片刻,而后一道清冷剑气袭来,隔开了温岳二人,只听得一女声道:“岳掌门,手下留情。”
第119章 岳天冬趔趄一步, 忍着膝盖一点刺痛,抬眼看向来人,道:“水佩青?你来掺和什么!” 水佩青道:“岳掌门, 你要伤我师弟, 也该先问过我手中的映雪剑!” 岳天冬不可置信道:“他早已折剑叛出小重山!他是八大剑派的叛徒!” 水佩青仍然面无表情, 道:“叛徒与否,也该由我小重山自行决断,何须岳掌门插手?” 岳天冬顿时被噎了一嘴, 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哼道:“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 映雪剑还是如此横行霸道, 蛮不讲理!” 水佩青神色不变,只当做没听见。她上前几步, 一把扶起来温阳, 温声道:“阿阳, 你还好吧?” 众人心下一奇,江湖传闻, 水佩青高岭之花, 一向眼高于顶,谁也不待见,只一头闷在小重山上练剑,所以这么多年来, 虽然爱慕追求者无数,却都败在一把冷漠的映雪剑下,最终无功而返。 有人不由得想起来那早已被淹没在岁月里的,有关温阳和水佩青之间的一点绯闻,虽然后来屡次被当事二人辟谣, 最终不了了之,但水佩青如此貌美,温阳又一向风流成性……难不成他们师姐弟真有点什么? 却见温阳故作潇洒地抹了一把冷汗,嘿嘿笑道:“师妹好久不见!” 水佩青略带嫌弃地弹了他一记脑崩,道:“叫师姐!” 温阳“哎呦”一声,脸上竟露出来一点委屈:“你明明比我小……” “那也是师姐!” 众人不觉掩面,看到此情此景,纷纷疑云顿消。 这俩人相处虽则亲昵,却是一丝一毫的暧昧都没有啊。 明黛却觉出不对来,悄悄道:“不夜侯不是早就脱离小重山了吗?怎么看他和水前辈相处,仍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这一次,贺青冥却没有马上回答,明黛奇怪地瞧了瞧他:“贺兄?” 柳无咎道:“与温阳不和的不是水佩青,而是张夜。” 明黛微微讶然,转念一想,却又都明白了。 当年温灵头一次养孩子,对温阳过于溺爱,以致温阳长成一只三天不管上房揭瓦的小泼猴,温灵见管不住他,便把他送到小重山上学艺。小重山不似其他几大剑派,门下弟子不多,温阳年纪小,又会说话讨人喜欢,便一直颇受照拂关爱。 温阳和小重山的感情,原本十分深厚,只不过因为张夜曾经涉足普渡和尚一事,所以一直跟师兄过不去,但他和水佩青之间,却并无什么矛盾可言。 只见温阳又笑了笑,道:“师姐什么时候过来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水佩青道:“昨天晚上到的,师兄也和我一块。阿阳,你……不如你什么时候跟我一块去见见师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很想你,想见你,却又怕惹你生气。” 温阳方才还如春风化雨般柔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师姐,你是来给姓张的当说客的?” “阿阳——”水佩青道,“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本来想找你,可是他转了一圈,在你门外待了半宿,最后又回来了,还一直咳嗽,难以成眠,直到今天快要天亮才睡着?” “那又怎么样?”温阳别过脸,语气依旧十分生硬,“他自作自受,我早就说过,不会再见他,即便碰上了,也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这都是他活该!谁叫他去跟那群人一块,谁叫他们害了我阿爹?” “阿阳——” 水佩青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温阳打断,道:“师姐,你不要忘了,若不是为了收拾他和那些人惹下的烂摊子,二师姐也不会英年早逝!” “可你明明知道他是无心的,他并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知道那都是一个骗局。” “我不知道!”温阳道,“我只知道,他害了我阿爹。” “……罢了。”水佩青叹了口气,她瞧着温阳,终究忍不住道,“我劝不动你,只是你要明白,有些人,也许今天不见,往后能见的时候就……就越来越少了。” “够了!”岳天冬忍不住喝道,“你们师姐弟到底还要在这里叙旧叙多久?水佩青,你们小重山的事我不便插手,可是温阳,你在我夫妻之间横插一脚,害得我和玲珑离心离德,这件事又怎么说?” 温阳哼了一声,道:“岳天冬,你自己守不住老婆,关我温某人什么事?你也别老一副痴心错负的模样,你问问在场诸位,谁不知道你跟那柳叶刀不清不楚?” 一干人等顿时仰头看天,低头看地,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岳天冬二人,一时间气氛可谓十分尴尬了。 水佩青心中疑惑:“阿阳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 温阳扔了一个炮仗还不过瘾,又甩下一道雷,道:“这件事,当日济海楼上,青冥剑主可是瞧的明明白白,有人不知道的话,也可以问他啊!” 众人心下一惊! 怎么回事!他们身边站着一块吃瓜的竟然是贺青冥吗?! 一时间众人退避纷纷,恨不得给贺青冥三人再空出一套别业来。 岳天冬看着贺青冥,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来那天柳媚儿离开他的时候说的话,她说:“枉你还是一派掌门,危难关头,却还不及青冥剑主舍身侠义!” 那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媚儿,道:“你什么意思?你……你莫是对贺青冥?” “不错!”柳媚儿喝道,“青冥剑主年轻、俊秀,又武功高强,心存仁义,我见不到他,与你将就将就便罢了,既见了他,旁的男人,还算得什么男人?” “柳媚儿!”岳天冬怒道,“贺青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一个魔头——!”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济海楼上,我没看见魔头,只看见一个君子、侠客!岳天冬,你如此狭隘、自私,自然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难怪这么多年了,秋玲珑还是不待见你!” 那日他的情人离开了他,如今他的妻子也要离开他了。 他的体面,已被温阳和贺青冥两个人撕的荡然无存。 偏偏今日这两个人都在场! 偏偏他可以对温阳动手,却不能对贺青冥动手。 他打不过贺青冥,在贺青冥手下,他怕是十招也走不过。 对贺青冥动手,只不过会让他更不体面罢了! 贺青冥不得不看向温阳,道:“你对我不满,也不必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温阳却笑了起来,道:“我哪里敢对你不满?江湖上又有谁敢对青冥剑主不满?”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由佩服起来温阳——敢于当面挑衅青冥剑主,不夜侯真不愧是力挑三江南北,撩遍域内域外的勇士! 岳天冬心下一动,温阳和贺青冥不是故交吗?怎么好像闹了矛盾? 柳无咎道:“温阳,你对他不敬,你——” “我对他不敬又怎么样?”温阳眸光一转,笑道,“反正我对他做过什么不敬的事,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柳无咎脸色一变,贺青冥道:“无咎,不要听他胡说。” 柳无咎咬了咬牙,仍旧有一点怒气,道:“可是他如此放浪——!” 水佩青眼看情形不妙,道:“阿阳,你喝醉了,今日少说些吧!” 温阳却不依不挠,又道:“柳无咎,我知道你早就想跟我动手了,来啊,我也早想跟你打一架了,只不过都看在飞卿的面子上罢了,可是如今,我也不需要看他的面子了!” 岳天冬心下蓦然一震! 他瞪大了眼,忍不住看了看温阳,又看了看贺青冥。 他没有听错吧? 所以这么多年,他和秋玲珑都错了? 根本不是妃青,而是……飞卿。 难怪他觉得温阳对贺青冥的态度古里古怪,除了情人,他就没见过温阳对谁这么持之以恒地热脸贴冷屁股。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岳天冬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温阳,所以是他,不是她……!” 温阳心情本就糟糕透了,此刻脸色更是有如锅底,也索性不客气起来:“岳天冬,你倒还有心思笑我?还是说你非要我把你那点子见不得人的事情当众抖落出来,你才安心?” 岳天冬目光闪烁,嘟囔道:“我能有什么事?总不比你那堆陈年烂谷子的破事……” 他一面低头,一面手下翻转,竟似暗藏一点杀机。 他似乎在考虑,如若温阳继续放浪形骸,他便要让他一时开不了口。 “不就是——” “温阳!” 一人翩然而至,一手按住了岳天冬,又喝了一声。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叹:“秋玲珑!” 于是方才还恨不得退避三舍的人们又围了过来,若是此生能多瞧上秋玲珑一眼,他们便是死了也甘愿。 “珑儿……” 岳天冬还来不及握住那一点熟悉的温度,她却已又离开了他。 他恨恨道:“到了现在,你还护着他?” 岂料这一刻,他却和温阳心有灵犀了,温阳喊道:“你做什么不让我说?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丈夫?” 秋玲珑似乎很无奈,很疲惫,道:“……他已不再是我的丈夫,不过,他永远都是我孩子的父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议论纷纷,秋玲珑竟然当众承认了她和岳天冬离婚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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