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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丫儿思索再三,便应下了。 “王爷在屋里不会为难我们大当家吧?”得了答复,翠翠又转头担忧起臧六江来。 “是了,淮水也是刚醒不久,那王爷又吓人...哎......”丫儿也跟着忧心起孱弱的余淮水来,脸上是散不去的愁容。 “不敢。”余淮水木着脸,对王爷让他起身回床休息的关心置若未闻:“王爷尊贵,草民如何拜服都是应该的。” 王爷有些牙疼,瞥了一眼刚刚领命起身的臧六江,递了个眼色,要他劝慰两句赖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倔牛。 臧六江叫王爷瞥了一眼,又看看余淮水,两膝一软,咕噔一声又跪在了余淮水的身侧,没骨头似的依偎在自家媳妇儿身上,手掌却暗地里托着余淮水的后腰,要他能借上力道,更舒服些。 “...”王爷一口气憋在心里,也知道是自己有意瞒着,才惹得余淮水受了这些罪,即便是有气也发不出来。 “好,那你俩就跪着!”王爷抹不开面子,生着气绕过两人去茶案边坐着,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水,还是心里过意不去,对着臧六江咬牙道:“扶他起来!!” 臧六江乐意看这臭屁王爷吃瘪,却不乐意余淮水这样跪在地上,连忙搀着哄着余淮水,把人往床上拉:“媳妇儿,地上凉,咱不跪了啊。” 余淮水原本还是有些倔地,可瞧着臧六江装模作样地捶着膝盖,还是乖乖地起了身。 不过,气归气,余淮水还不至于失了规矩,站在臧六江的身旁,一把腰杆笔直,不卑不亢的模样。 “...西域供了几品野山参,臧六江受了刀伤,你也受了惊吓,拿回去好好补补吧。”王爷语气软了几分,仍觉得不够,继续道: “依例封赏下来的东西,已经送回你们山头了,后面的事自然有人去办,你们两个......爱去哪就去哪吧。” “封赏就罢了,那西域山参太过贵重,还是王爷自己留着吧。” 余淮水知道这是王爷在补偿骗他的事,可他心里不想收这王爷送来的人情,口气还是生硬,委婉地回绝。 “晚了。”王爷横了余淮水一眼,心想这文人真是难打交道,骨头比京城里的城墙还硬,真不知道臧六江是怎么迁就他的:“已经拿去煎了药了,你喝的那两碗就是。” 余淮水脸色沉了沉,看着床头那两碗喝了一半的汤药,只觉得自己被塞了满肚子的人情,沉甸甸的。 扶着自家媳妇儿后腰的臧六江被瞪了一眼,连忙小声的撇清关系:“我真不知道。” 东西都已经进了肚子,余淮水无法,只得行礼谢恩,算是将这一篇彻底揭了过去。 强行送了礼,王爷也不多留,又客套了两句注意身体云云,便起身向外去。 余淮水虽说不喜,可还是知道礼数的,拉着臧六江将王爷送到门前,正要道别,便见王爷回过头来,金丝敷面的面具下,露出一双略有迟疑的眼。 “臧远他...回山寨了吗?” 臧六江一龇牙,摆明了不想告诉王爷:“这可不清楚,不过这段时日寨子被衙役围地水泄不通的,怕是没有回寨吧?” 王爷有些不甘心地捏了捏拳,带着怨气,拂袖而去了。 臧六江得了胜,美滋滋地扶着余淮水回了房,只觉得屋里暖和地如春日一般,原本有些阴沉的天也晴朗了不少,就连支开的窗棱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些暖洋洋的甜味。 臧六江正要扶余淮水回床上歇歇,便听身后咔哒一声响,是余淮水给屋门插了门栓,绷着一张小脸朝着他过来。 “王爷刚刚说,你受了刀伤?”余淮水漆黑的眸子落在臧六江的身上,像是要把他剥开:“在哪儿,给我瞧瞧。”
第55章 臧六江一愣, 这才回过神来刚刚似乎是被王爷抖搂了个底掉。 他原本不打算告诉余淮水的,齐一下手奔着真去,腰腹上的伤口又长又深,余淮水看了, 定是要跟着忧心的。 并且, 这身上...... 想到此处, 臧六江一改刚刚的肉麻亲密,竟抬手掩住了衣裳,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仿佛跟前的余淮水是什么豺狼虎豹,要对他强做什么淫|邪之事。 “做出这样的腔调给谁看?” 余淮水的眉毛竖立起来, 挺凶的呵责一句。 平日里臧六江粘他粘得紧,怎么今天反倒做起这副矜持的模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淮水大步上前, 一把将臧六江扑倒在了床上。 “媳妇儿!不可呀!” 臧六江嘴上喊着不行,脸上却笑成了一团,余淮水察觉不对抬头看他,他便又板起脸来,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为何不可!” 余淮水拗不过臧六江的蛮力, 从他手下扯不出衣裳来,料定这身上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一时有些急了, 扯着他的衣带与他较起劲来:“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 臧六江被自家媳妇儿骑|在身上,心里似乎有千百只猫爪在挠,痒得他脊梁都软了,顺着后背爬上一层热汗来。 “没什么是不能给媳妇儿看的。” 臧六江去捏余淮水搭在他身上的手,攥着那只还有些细小伤痕的手, 心疼地捏在手心里:“我怕给你看了,你又要跟着生气。” 余淮水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借口给打发了,又撕扯较量了一番,臧六江怕余淮水跟他怄气,只得小声哄道:“也不光是为了伤,咱们这身上也没有清理,脏的有碍观瞻啊。” 有碍观瞻? 余淮水一怔停下手来,挽起自己的半边袖子,往身上看去。 的确是脏兮兮的一片,且因的他身上白些,看着便更加显眼。 余淮水慌张地爬下了床,一想到自己刚刚竟这样蓬头垢面地见了人,还这般脏兮兮地赖在臧六江身上,心里便更加惶惶起来,觉得丢脸,余淮水蒙头便要往外走。 臧六江自然不能让自家媳妇儿就这么跑出去,连忙跳下了床跟在余淮水的后头,半哄半拉着将人拽了回来,这才借着出去要饭食的由头,寻了宝环要她找几个小厮替他们烧些沐浴的热水来。 宝环瞥了一眼臧六江那身脏兮兮的衣裳,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办好。 余淮水怕脏,觉得身上臭的厉害,食不知味地塞了两口吃食便要臧六江带他去沐浴,不然他总是惴惴不安,连臧六江的身都不肯近。 臧六江无法,又硬给余淮水填了两口点心,这才翻出两身厚实衣裳给他上下裹地严实,领着人往一早备好热水的偏屋里去了。 宝环不愧是王府里出来的丫头,准备的颇为细致,知道两人泥潭里打滚脏的厉害,前后备了四大沐桶的热水,两桶澄澈的热水,两桶烧好的药浴,又怕两人着了风寒,备了几身厚实的新衣毛氅在一旁的架子上,屋中四角生了几大盆的炭火,暖和得几乎与初夏一般。 臧六江不急着清理,也有心瞒着自己的伤势,进了屋便去替余淮水更衣,要趁着水热,先给他洗个干净。 被臧六江两手攥着领口,余淮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起脖子来,圆溜溜的眼睛四下心虚地张望,朝那窗边一努嘴,小声道:“怪热的,你去支个窗。” 这屋里炭火烧的旺,的确有些闷,余淮水觉得热也是情理之中,臧六江不疑有他,答应一声便去屋角支窗。 后头一阵飞快的窸窣响动,接着便是扑通一声,还没等臧六江将窗全都支开小半,余淮水已经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衣裳掉了满地都来不及捡,飞快地跳进浴桶中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瞧的?”臧六江觉得好玩儿,学着余淮水白日里的模样,凑到浴桶前作势往水里瞧。 一条飘忽忽的巾帛随着荡漾的水面起伏,遮盖住了某些余淮水不想被旁人目及的地方。 臧六江的喉头轻轻动了动,还想再仔细瞧瞧,便被恼羞成怒的余淮水扬了满脸的水,赶去另侧了。 臧六江是不拘小节了些,可也不是不知道脏净的人,见余淮水埋头在桶中清理,自己也扒了个干净,进水中沐浴去了。 臧六江腰腹上的伤口缝了针,不好见水,只得坐在桶沿上舀水替自己擦身,也亏了身上多是血水,经水一泡便冲了个七七八八,比起初干净了不少。 洁白的皂团被余淮水捏在手心里搓着,飘溢出一股好闻的清香,绒绒泡沫被抹在身上,冲去一身灰尘,余淮水这才舒心地长叹一息,觉得周身都轻松了不少。 身上舒服了,余淮水便又惦记起臧六江身上的伤来,他慢慢地搓着掌心,眼睛便往旁侧瞟去。 半月不见,臧六江的身子似乎又坚实了些,脱去了少年的稚气,变得更加纯熟起来。 他有意避着余淮水,只露出后背来对着他的方向,马尾松开,有些糟乱地长发被水打湿披在背后,两肩宽阔,精壮的背肌匀称而下,被一截毛巾扎住,遮盖住了腰以下的部分。 余淮水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那毛巾边缘晃晃,臧六江的后背上有些细碎的淤青,平白的,让人生出些想一睹正面的想法。 这是在关心他的伤势。 余淮水这样想着,将那湿哒哒的巾帛围在腰际,悄悄地爬出了浴桶,向臧六江的方向摸去。 臧六江已经燥了一头的热汗,他又不是什么白丁,自然能够察觉到余淮水赤果|果落在他背上的目光,那眼神滑溜溜的,像是要扒开他的皮钻进骨肉里,看得他从上到下寒毛头发,能立起来的都立了。 屋里安静的异常,余淮水光光湿漉的脚踩在石板地面,发出小小的水声,一下下落在臧六江的心上,身上躁动,臊地他也顾不上伤口,猛地便坐进了水里。 余淮水还当臧六江是叫热气给蒸晕了,连忙上前查看,便见臧六江挺大一个缩在沐桶里,身上堆着巾帛,用惶恐的目光与他看了个对眼。 “现在不脏了。”余淮水一脸正色,伸手去拉他身上堆了几层的巾帛道:“给我瞧瞧。” 臧六江藏着个大秘密,哪敢让余淮水瞧,一把抓住自家媳妇儿被热水泡的暖暖的手臂,硬是不让他扯开那几层遮羞布。 “媳妇儿!下次再看吧?” “不行!就现在!” 臧六江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让余淮水疑心顿起,两人就着那块布争夺起来,余淮水的倔脾气臧六江实在招架不住,只得连声地求饶,喊着:“我掀给你瞧瞧,你别过来!”云云,要余淮水从他身上挪开。 余淮水正了正自己腰间的巾帛,站在沐桶旁侧盯着臧六江挪开盖着腰腹的水巾,一道手掌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侧腹之下,看那密实地缝针手法,便知当时这伤是多么凶险。 伤口处泡了水,露出些微的粉红,这伤比余淮水想象的要严重太多,让他都没有发觉那毛巾下的的高度,实在是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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