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久言不由自主的将人往身前拉了拉,就当是告别,容许自己放纵这一回,容许自己随心所欲这一回。 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真听话,”萧凌恒贴着他耳边低语,随后他一把将人推倒在榻上,床帐被扯得哗啦作响。 月光透过纱帐,映出任久言苍白的脸,萧凌恒的手按在他腰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凸起的肋骨,这人瘦了太多。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褪去对方的衣衫。 “叫。”萧凌恒突然掐住任久言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身上一阵酥麻带着痛痒。 任久言喉间不受控的溢出一声低喘,他茫然地望着压在身上的人,眼中满是困惑,却依然顺从地又发出一声呜咽。 萧凌恒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俯身咬住他的侧颈,牙齿陷入皮肉的瞬间,他感觉到任久言整个人都绷紧了。 “再大声点。”萧凌恒哑着嗓子命令,同时用膝盖抵开他的双腿,用力地前后摇晃着。 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任久言闭上眼,喉结滚动:“…萧…萧大人…” 这声称呼让萧凌恒动作一滞。 窗外树影微动,萧凌恒猛地回神,更加用力地掐住任久言的腰,逼出一连串急促的喘息。 同时,他也故意用力的将床榻摇晃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让门外人误以为二人在行欢。 “对,就是这样。”萧凌恒贴着他耳畔低语。 随后声音却故意扬高,“想我这样对你多久了?嗯?” 任久言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却一句话没有说。 床帐外,烛火将交叠的人影投在窗纸上,随着榻身的摇晃显得格外暧昧。 萧凌恒机械地摇晃着身体,手上也不停的掐着对方的腰,耳边是任久言压抑的喘息。 “你在沈清珏榻上就是这个模样的?”萧凌恒压着声音说道。 任久言依旧是没回答,他此刻只想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觉得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两人以这种姿态如此靠近,他只想将男人的样子死死刻在脑海里。 一时间他猜不到萧凌恒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猜到了,前方迎接他的或许是死亡。 对于此刻他甘之如饴,对于死亡他感到轻松。 他期待着解脱。 许久许久,窗外的树影早已静止。 萧凌恒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任久言身上,两人衣衫凌乱,呼吸交缠。 他猛地翻身下榻,背对着整理衣袍,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声,任久言正在默默系好散开的衣带。 萧凌恒回头看他,月光下,任久言安静地坐在床沿,领口还留着红痕,像朵被揉碎的玉兰。 “你……”萧凌恒想问为什么不反抗,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们两清了。” 任久言看着男人翻墙离去,极轻的回应了一句:“好…两清了…” 第四日拂晓前,夜色仍浓得化不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任府高墙,落地时连枯叶都不曾惊动。 为首之人摸到主屋窗下,取出一支细竹管,将迷烟缓缓吹入窗缝。 约莫半刻钟后,房门被薄刃轻轻拨开,几名侍卫蹑足而入,借着窗外残月微光,能看到床榻上的人影呼吸平稳。 为首那人试探着推了推任久言的肩膀,确认他已陷入昏睡,这才打了个手势。 两人上前,用锦被将人裹住,另一人蹲下身,将昏迷的任久言背起。 他们行动极快,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盏茶时间。 临走时,为首的侍卫还细心地将床帐理好,抹去地上所有痕迹。 府外停着的马车没有挂灯笼,车辕上也包了棉布不曾有声响,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任府已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当任久言醒过来时不知已是何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阴冷石壁,他认得,这是沈清珏的私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是他曾经替沈清珏审讯犯人时最熟悉的味道。 再定睛看向前方,沈清珏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右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拳头支着鬓角。 “殿下。”任久言开口轻声称道。 沈清珏没有回头,沉默良久才开口:“久言,你还记得在我母妃灵前发过的誓吗?” “记得。” “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沈清珏突然转身,眼底布满血丝,“我最恨背叛?” 任久言尚未反应过来,一叠密信已狠狠砸在他胸口。纸张散落,露出上面熟悉的字迹,竟是他与陈节度使“密谋”的证据。 “殿下,此事——”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任久言的话,打得他偏过头去。 沈清珏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各州节度使倒戈,陈敬先的叛变,都是你干的好事!” 任久言喉间泛起腥甜,“…殿下…此事须得从陈——” “还敢跟我演?!?!”沈清珏抄起墙上的铁棍,狠狠抽在他腿上,“萧羽杉昨夜去你府上你们做了什么?嗯?说话!” 铁棍带起一道血痕,任久言闷哼一声弓起身子,却在这时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彻底激怒了沈清珏,他掐住任久言的脖子,将人拖到刑架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刑具硬!” 沈清珏一把扯过铁链,任久言的手腕被粗暴地扣在刑架上。 生锈的铁铐深深勒进皮肉,很快磨出一圈血痕。 沈清珏拿起烧红的烙铁,“为什么背叛我?就为了萧羽杉?!” 烙铁按上肩胛的瞬间,任久言浑身绷直,灼刺的疼痛让身体不受控的痉挛。 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伴随着白烟升起,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 “好,很好。”沈清珏怒目横眉着取来盐罐,将粗盐一把按在伤口上。 任久言眼前一黑,差点往前栽下去,撕裂般的疼痛令他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任顷舟!”沈清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迫使他抬头对视,“我最亲近的人就是你,连你也背叛我?!” “我……”任久言破碎的想说点什么,“我……” 浸了盐水的皮鞭打断了任久言的支支吾吾,每一鞭下去都带起一道血痕,任久言的手指在刑架上抓出了血,当第三鞭抽裂了烙伤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以为萧羽杉会来救你?”沈清珏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省省吧,他正踩着你的骨头往上爬呢。” 说着,刀尖贴着肋骨划开皮肉,贴着骨头来回剜动,任久言疼得浑身抽搐,他感觉半边身子都碎了,匕首勾住骨头往外拽时,他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闷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槽牙咬得几乎碎裂,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沈清珏见他一声不吭,反而更加恼怒。他扯住任久言的头发猛地往后拽,又把带着铁锈味的盐水狠狠泼在伤口上。 腌渍伤口的剧痛让任久言弓成虾米,喉间溢出的惨叫卡在半途,眼前炸开无数白芒,剧痛像无数钢针钻进骨头缝里,直到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 当任久言被冰水泼醒时,他看到沈清珏拿起了那把他最熟悉的剔骨刀。 “你说...我该从哪开始剥?”沈清珏往他面前走着,语气狠戾的问道。 任久言咽了咽,“随…随殿下……” 刀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移,在心脏位置打了个转。 “你对萧羽杉还真是死心塌地啊。”沈清珏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任久言涣散的目光落在刀刃上,他想起这把刀曾经剜出过多少人的舌头,都是经他之手。
第64章 萧凌恒正在府上擦试着一柄剑,忽然听到前院一阵喧闹,只见年逍不顾下人阻拦直接进到后院。 萧凌恒起身示意下人不必拦,他恭敬行礼:“师父。” 年逍没理他,直接把“千嶂沉”拔了出来直冲冲的向萧凌恒刺了过去。 剑锋破空而来,萧凌恒侧身闪避,鬓边几缕发丝飘落。 他反手抄起案上未擦完的长剑格挡,两刃相击,火花迸溅。 年逍手腕一翻,剑身重重拍在萧凌恒持剑的手腕上,骨节发出脆响。 正当萧凌恒吃痛间,只见年逍第二剑横扫他的下盘,萧凌恒跃起躲避,年逍却突然变招,剑柄狠狠撞在他胃部。 这一下打得萧凌恒弯下腰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等反应,年逍又一脚踹在他肩头,萧凌恒被踹的后退,年逍的剑锋已追至咽喉,他仰身避过,剑尖在颈间划出一道血线。 萧凌恒抹去血迹,刚撑起身子,年逍突然一记肘击打在他胸口,萧凌恒踉跄后退。 年逍趁势抬腿横扫,萧凌恒撞在长廊柱子上。 未及起身,年逍的剑柄已狠狠砸在肩胛。 萧凌恒闷哼一声,咬牙抬眸,只见年逍眼中寒光更甚,剑招陡然加快,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萧凌恒勉强招架,虎口震得发麻。 年逍突然变招,剑身横拍在他膝窝,剧痛之下,萧凌恒终于跪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 年逍的剑尖抵住他咽喉,力道大得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剑锋滚落。 萧凌恒喘息着抬头,看到师父眼中翻涌的怒火。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萧凌恒沉重的呼吸声,汗水混着血水,在他身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色。 二人对视,须臾,年逍收剑入鞘。 从始至终年逍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刚转身打算离开,萧凌恒突然喊住了他。 “师父…”他喉结滚动一下,“师父不是告诉过我,心狠时剑*才会快吗?” 年逍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那你可还记得,我前面一句说的是什么?” 萧凌恒怔了怔:“心静时…剑才会稳…” 年逍冷冷问道:“你心静么?” 萧凌恒不语。 年逍补了一句:“记着小子,” “剑不稳时,越快越是破绽,” “心不静时,越狠越是死路。”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良久后,萧凌恒仍跪在原地,每处伤都在隐隐作痛,肩胛被剑柄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手腕的淤青开始泛紫,颈间的剑伤结了薄薄的血痂。这些疼痛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畅快,仿佛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郁结终于找到了出口。 年逍的每一剑、每一拳,都像是把他从混沌中劈醒。 暮色渐沉,萧凌恒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腿,却仍不急着起身,他就想这样跪着,直到身上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 这顿打,他挨得心甘情愿,挨得痛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