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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长夜于他们而言便不再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石榴很快就醒了相信我相信我…… 以及本文打打杀杀是常态顺带搞对象,wuli剧情流作者莫得办法……以后也许会努力试着写感情流或者小甜文(?
第97章 入城 萧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径直在道士的引导下往后院走。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晋阳的消息不大妙, 温兰殊并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还更糟了。 信上说,温兰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推门而入, 掀开层层帷幄, 床榻上, 温兰殊面色红润, 眉头舒展,依旧沉睡,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萧遥再也忍不住, 他几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坐在床沿,一只手捧着温兰殊的脸,“你怎么还不醒来呢?” 线人传消息并没有那么频繁,所以萧遥还在侥幸, 想着万一呢,万一回来之后, 温兰殊就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面前呢?然而他心中除了侥幸之外, 更多的是落不到实处的惴惴不安。 萧遥行军打仗, 习惯承担所有人的依赖, 可他没有人能依赖, 如果有, 那也只能是温兰殊。 只有温兰殊能顺着他的性子, 喊他阿九。 萧遥忽然泣不成声, 翻来覆去的畏惧涌上心头。他握着温兰殊的手, 贴近自己脸颊,肩膀耸动着,那个无助的小孩现如今重新占据了萧遥的躯体,他外面罩着的铠甲从来就不能由内而外保护他,因为温兰殊是他唯一的武装。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萧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不禁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你还是醒不过来,你不想见到我吗?我们走之前,你不是说,你会想我的吗?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我也好想你。我想看见你说话,我想……” 萧遥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见过不少生死,这次是头一回这么无助。 温秀川打了盆热水过来给温兰殊擦身子,红线也跟了过来,“萧大帅。” “道长怎么说?” “我哥的丹毒名为‘蝉’。道长炼丹去了,他说这种毒很诡异,会诱使人想到最回避的记忆,让人沉溺在梦里不醒来。所以你看,我哥现在满面红光,看起来根本不像是……” 温秀川说不下去了。 “不像什么?” 温秀川忍不住也哭了出来,“不像是大限将至。” 萧遥觉得天塌了,他如同在万丈深渊坠落,浑身失重,一切盼头都变得没有意义。“怎么会……怎么会大限将至?” “这种丹毒,如同‘蝉’,一旦爆发或深入骨髓,中毒之人就会沉睡,像蝉一样,萧大帅应该知道,蝉破土而出,要蛰伏数年,但是中了这味丹毒,说不清楚要蛰伏多久。之前这种丹毒还可以压制,但这次……压制不住了,我哥他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温秀川掩面哭泣,“他不想醒来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萧遥慌慌张张,手颤抖得无以复加,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兰殊的脸,“你不想见到我吗?子馥,你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他们在等你,能不能醒过来啊,我求求你……” 造化弄人,为什么给了自己机会,却又让他看着机会白白溜走?萧遥没想到,他和温兰殊上次分离,竟然会收获这样的结局,明明一切都已经说好了,误会也解开了,他们已经准备好携手风风雨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红线和温秀川把脸盆放下,就出去了,原地只剩下萧遥和温兰殊。 萧遥替温兰殊擦着身子,那双手,曾经能拉开三石的弓,现在软趴趴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那双眼,曾经微微流转,让他移不开目光。 这个人,让他一夕绸缪,自此难忘。 热毛巾擦拭着温兰殊的肌肤,面对毫无反应的心上人,萧遥小心翼翼,擦过疤痕和腕骨,和食指指关节的那颗痣。他解开温兰殊换上的外袍盘扣,在锁骨那里看见合二为一的金跳脱——温兰殊把它当项链戴着,藏在自己的衣袍下。 萧遥扑进温兰殊胸膛里,失声痛哭。 醒来吧,求求你……为了我,能不能醒过来? 观主任浮霁炼完丹,亲自过来准备给温兰殊送服,萧遥急忙站起身,让观主上前。 任浮霁喂完丹药,摸了摸温兰殊的脉搏,“七日,这丸药还能延续七日,如果这七日温公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那么……很有可能他要一直沉睡下去。” “七日……”萧遥哆嗦着,“我能做什么?” “温公子是你很重要的人?” “是,非常重要。” 任浮霁半信半疑,这样一个穿戎装的外来客,回来不想着纠集兵马,整顿城防,直接来找温兰殊,所作所为非常奇怪,“听说你拿着温相的鱼符回来,要帮助守卫晋阳城,那你怎么在这儿呢?” “因为子馥对我很重要。” “有军务重要?你来与不来,温公子都是如此,我会尽力救治,如果晋阳真的面对危机,还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任浮霁说罢,吩咐几个小童子,给温兰殊施诊,“好了,萧大帅,这里没有你能做的了,我相信要是温公子还醒着,肯定也不愿意你在这儿盘桓。” 萧遥沉吟片刻,等针灸的器具齐齐摆了一排,道童根据穴位在温兰殊的脸上胳膊上扎了一根根银针后,不禁颓丧地离开。 任浮霁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萧遥出了青松观,他先是安顿好后到的平戎军,把他们纳入晋阳军之中,与河东节度使裴岌一同加固城防。战火暂时烧不到晋阳,但他们必须做好准备,尤其是泽州和潞州,是太原门户,必须全面戒备。包括晋阳以东的八陉,也是阻挡河北反叛势力的重点关口。 裴岌和裴洄同样姓裴,不过算起关系来,和中书舍人裴思衡更近,是裴思衡的族叔。当晚,萧遥分布完兵力,精疲力尽,没日没夜赶了好几天路,又跟裴岌商量了好多军务上的东西,到最后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再浓的酽茶也无法提神。 他的住处还没收拾好,裴岌已经在差人准备了,于是今晚他只能去驿站。 在驿站,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义父。”自从萧遥的身世之谜暴露后,他就改了口,对于萧坦以义父相称,“看见义父无虞,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放心了。” 平心而论,这些年来,萧坦待他不差,可能是觉得,这捡回来的孩子比自己亲生的都强。萧坦坐在桌前,“你没事就好。京畿郡县尽数沦陷贼人之手,他们原本要屠灭萧氏族人,危机时刻,狱卒把我放了出来。你姐姐她……哎,也是苦命人,不过裴思衡跟着我过来了,他是个能写文书、能沟通上下的,就当是回裴岌收留的人情。” 萧遥忧心忡忡,内外交困,他真是有操不完的心,“那很好啊,现如今,晋阳确实缺人。尤其在乱世之中,晋阳绝对能够成为一方基业。如今天子在贼人手中,能不能克复长安还两说。” 这下算是跟萧坦想到一块儿去了,萧坦本就想恢复萧氏祖上荣光,自从听说儿子离开魏博直奔晋阳,不由得觉得振兴萧氏在即,距离心中的目标也越来越近。晋阳有王气,古往今来不少豪杰据晋阳发家,缝补山河的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在地方任职久了,越来越明白大周到了什么关头。 正当萧坦准备与萧遥共谋大事的时候,萧遥忽然起身,跪在地上,给萧坦磕了个头。 “你这是……”萧坦忙着扶起儿子,“怎么行此大礼?” “义父养我这么多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是我断容不得这种事再次发生。义父,我打算与萧氏划清界限,当然,您还是我的义父,我照旧侍奉您颐养天年。”萧遥又磕了个头。 “你受了温相的恩,不想鸠占鹊巢?吾儿,这是机会,我教了你那么多安身立命的真本事,现如今我们的时机到了,我能给你很多帮助,萧氏的姻亲关系,你都可以依仗,为什么……” 萧遥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他目前确实没有依靠“萧”成事的想法,太危险了,“义父,我如今自保尚且困难,又是穷困来投,若是隐约有取代别人的意图,那跟吕布有什么分别呢?您别忘了,吕布是怎么在白门楼殒命的。” 萧坦哑然,这番话确实没错,萧遥现在的根基还不足以让他占据一席之地,所以裴岌压根没有为他准备屋舍。 果然是自己太迫切了,萧坦想。 “晋阳多裴、柳的门生故吏,我们不能太过张扬,所以义父,我打算先恢复本名,若是能混出个什么名堂,一定给萧氏以回报,若是不能,也不会影响萧氏。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混成什么样。” “本名?” “是,我在温相那里,得知了父亲给自己取的名字。”萧遥最终还是打算和盘托出,“宇文铄,流金铄石的铄。” 萧坦也不反对,毕竟萧遥能混成啥样,他也不知道,恢复旧姓,也当是划清界限。 不过萧坦总觉得怪怪的,就是挑不出什么错,索性借坡下驴,“好,那我没什么好说,吾儿,世道一乱,就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萧坦拍着萧遥的肩膀,“一定要好好把握。” · 煽情完了,萧遥忍不住擦了擦泪,傅海吟在驿站后等待已久,看到如此一幕,忍不住撇嘴,“你这是?” 傅海吟憋着一句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收为义子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改回原本姓氏呢,要么是决裂,要么是义父死了,现在萧遥还真聪明,走出第三条——我不想因为自己可能的失败影响到萧氏族人。 关键是就算决裂了,义父的关系也在,到时候仇敌追着杀过来,谁管你义父还是亲爹,横竖就是脱裤子放屁啊。 萧遥很快恢复正常,“树大招风,我得谨慎些,再说,我其实不大想帮助义父成事。” 傅海吟腹诽,真是同床异梦这么多年啊。 “如果要帮助义父,接下来就要考虑发展萧氏,跟裴氏分庭抗礼。虽然看起来不切实际,但我告诉你,我义父绝对是这么想的。我那亡故的姐姐和裴氏联姻,估计也能被他拿来做文章,他养了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托底,我只要能保证他极尽尊荣,姓不姓萧他也不在乎。”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傅海吟没听到重点,“你不想么?” 萧遥皱眉,拿过傅海吟手里的缰绳,“呃,不是时机,更何况,晋阳本地世族树大根深,我不可能撼动,所以萧氏绝无可能占据晋阳,我想断了义父的念头。” “你是不想吧,不想让温侍御左右为难。”傅海吟又不是瞎子,有些东西一看便知。 “啊,那确实也有这部分原因。” 傅海吟不禁好奇,“那你到底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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