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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雪前耻?”阿拉坦冷笑一声,嘴角勾起狰狞的弧度,“我要让他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等我立了战功回来,就请父汗废了他所有的封号,把他圈在帐里养着,让他日日看着我如何坐享他打下来的江山!”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在毡帐里踱来踱去,身上的甲片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到时候,月烈那个老虔婆,还有她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废物儿子岱钦,我要把他们全都赶到最北的苦寒之地去,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啃草根!” 娜仁托娅看着儿子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凡事要一步一步来。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明日启程去前线,把乌苏木手里的兵权牢牢抓在手里。那些跟着他的,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母妃说得是!”阿拉坦重重点头,又灌下一碗酒。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明日天一亮就出发。带足了亲兵,还有父汗新拨的两千骑兵——乌苏木留下的那些人,要是识相,就乖乖给我磕头;要是敢炸刺,我不介意让岭南的土地,再多埋几具尸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荣归哈拉和林的场景:可汗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各部族首领跪地欢呼,而乌苏木则穿着粗布衣裳,瞎着眼睛跪在路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等我回来,这草原的天,就该变了。”阿拉坦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片狂妄的红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岭南,另一座毡帐里,乌苏木正静静地坐在榻上。 满也速刚为他换好药,低声禀报着什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阿拉坦……启程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满也速点点头:“巴图尔刚送来的消息,说他最晚两个月后就能到,带了不少亲兵……” “满大叔不用担心。”乌苏木淡淡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淬着冰,“我正为他这个兄长准备了一份‘大礼’。” “巴图尔那边都安排好了?”他问。 “都安排好了。”满也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那些被您安插在军中的人,已经摸清了阿拉坦带的人手底细。岭南三城的粮草也都转移完毕,只给他留下了空仓库和几处早就挖好的陷阱。” 乌苏木微微颔首,指尖在箭杆上轻轻摩挲着:“告诉他,别着急动手。等阿拉坦到了,先‘好好’招待他,让他尝尝当统帅的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我要让他知道,我乌苏木打下的江山,不是他这种蠢货能守得住的。他不是想立战功吗?我就给他!” 满也速低头应是,看着乌苏木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即使瞎了眼,狼果然也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还要难对付。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 阿拉坦在哈拉和林畅想着自己的王储之路。 却丝毫不知,乌苏木早已在千里之外的岭南,为他备好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那宴席上没有美酒佳肴,只有冰冷的刀锋,和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深渊。 而这场棋局的胜负,眼下只能是乌苏木赢!
第79章 马车暧昧 暂且不说蒙古那边的情况。 胤城这边,乌苏木已将一切准备就绪。 他站在营地中央,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军中各项事宜,神色沉稳而坚定。 巴图尔在一旁忙前忙后,按照乌苏木的吩咐,为主子精心准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触感柔软而温暖,还叠放着好几床厚实的被子。 暖炉也安置妥当,正散发着柔和的热气,将整个车厢烘得暖意融融。 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一千来辆马车里装满了此次征战的战利品,在重兵的严密把守下,缓缓行驶在队伍中间。 前面有重甲骑兵开路,马蹄声整齐划一,气势恢宏,可谓是威风凛凛,荣归故里。 摇晃的马车内,明明坐着两个人,却只有乌苏木一个人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焉瑾尘自坐上马车后,便越发安静,宛如一个哑巴,半日都未曾开口回应过乌苏木。 乌苏木眼睛看不见,只能凭借着细微的声响来感知焉瑾尘的存在。 若不是焉瑾尘强忍着,偶尔泄出一两声咳嗽,他几乎要以为焉瑾尘没在车内了。 乌苏木心中有些恼怒焉瑾尘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可又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说道:“焉瑾尘,等我们到了蒙古的乌兰布统草原,我带你去看五彩山的秋日彩林。” “你不知道,乌兰布统草原辽阔壮美,一眼望不到边,那森林茂密葱郁,每一棵树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还有那湖泊,清澈如镜,能倒映出天空和山峦的影子,每一处景色都宛如画卷一般。” “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风景。焉瑾尘,你回我一句好不好?你要这样对我到什么时候啊?” 乌苏木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神情,可焉瑾尘依旧没有回应。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乌苏木等了一会儿,见焉瑾尘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又开口道。 焉瑾尘半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他本就怕冷,此时腰下盖着被子。 马车里挺暖和,再加上一路的摇晃,他困意渐浓,好想就此睡去。 可耳边总有乌苏木像苍蝇一样说个没完,让他心烦意乱。 他皱了皱眉头,索性把耳朵用手捂起来,闭着眼睛,冷漠无情地当乌苏木不存在。 乌苏木等了半天,都没听到焉瑾尘的动静,心中愈发着急。 而外面骑马相随的巴图尔,早就听见了乌苏木的声音。 他心中有些不忍,觉得自家主子一上午都在自言自语,实在可怜,于是撩起马车窗帘,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是要喝水吗?需要属下给您倒。” 乌苏木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斥责道:“掀帘干什么?把冷风放进来了,是想冻着谁?没叫你就不要来打扰我!” 巴图尔心中一阵委屈,他本是好心,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他干笑着说了声:“好的,听命。”便赶紧放下窗帘,策马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了。 乌苏木心中气闷,却又不能发作。 他心里明白,焉瑾尘就是故意的,仗着他眼瞎,故意和自己对着干。 他用脚碰了碰坐得离自己远远马车角落里的焉瑾尘的腿。 “你就是仗着我宠着你,恃宠而骄了?对我视而不见是吧,焉瑾尘你好样的,我说我渴了,给我倒水伺候我,你敢装聋作哑不管我。” 乌苏木摸到被子一角,也想和焉瑾尘盖一起。 可焉瑾尘簇紧了眉头一把夺过乌苏木手里的被子角,将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并压得死死的。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规律地敲打着车厢,衬得里面的沉默愈发凝滞。 焉瑾尘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乌苏木。 这人眼盲之后,听觉却越发敏锐,哪怕他刻意屏住呼吸,也能被精准捕捉到方位。 乌苏木的手还僵在半空,方才被夺走被子角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笑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促狭,又藏着丝无奈的纵容。 “躲?”他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觉得,这马车里,你能躲到哪里去?” 焉瑾尘没吭声,只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些。 他瞪着乌苏木。 他很快就要被迫离开故国,往后每一寸土地都透着陌生与疏离,而身边这个男人,更是将他拖入这绝境的根源。 心中无限凄苦。 乌苏木有一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焉瑾尘刻意放缓了气息,想让自己彻底融入这寂静里。 忽然,乌苏木动了。 他没有再去碰被子,而是循着那微弱的呼吸声,猛地朝角落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焉瑾尘来不及反应,只听“唔”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压在了柔软的羊毛毯上,身上的被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松开了些,露出了纤细的脖颈。 “乌苏木!”焉瑾尘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慌乱。 他被裹成一团,手脚都被被子缠着,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乌苏木凑近的脸。 男人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眼上的布条洁白得刺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鼻尖微微动了动,贪婪的嗅着焉瑾尘身上的味道。 焉瑾尘身上的药味很浓。 “你就这么不想理我?”乌苏木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热热的。 他的手撑在焉瑾尘身侧的毯子里,将人禁锢在车臂和自己的怀里,“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焉瑾尘偏过头,避开那过于亲昵的距离,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听?听你说如何带我看草原的风景?还是听你说,那乌兰布统是我的‘家’?” 他特意加重了“家”字,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乌苏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俯得更低了些,几乎要贴在焉瑾尘耳边:“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一个月来我有多想你,夜里想你睡不着觉,想你在我身下想得发疯?” “闭嘴!”焉瑾尘猛地拔高了声音,瞬间被羞辱到。 他挣扎着想去推乌苏木,可被被子裹着的手根本使不上力,反而像是在撒娇似的,轻轻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乌苏木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焉瑾尘的手很凉,指骨纤细,被男人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不想听这些荤话我不说了。”乌苏木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妥协的意味,“你别气,心口该疼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这几日好不容易平复些的咳嗽,似乎又要被引出来了。 焉瑾尘别过脸,咬着唇不肯再说话。 马车忽然碾过一个土坡,猛地晃了一下。 焉瑾尘没坐稳,等他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马车里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乌苏木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乌苏木抱着焉瑾尘的身体手收紧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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