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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床榻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是布料窸窣——焉瑾尘上了床,坐在那里,再没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帐内只有他一个人。
第86章 夜深人静3 焉瑾尘披着外衣靠在床榻上,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颈侧,带着水汽的凉。他随手从枕边摸了本书翻开,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酒意还在头顶盘旋,让他生出几分无赖的底气。他知道乌苏木还在桶里憋着,也知道那人此刻定是咬着牙瞪他——哪怕看不见,那股子气急败坏的劲儿也能透过空气传过来。 想睡?那就自己摸过来。 他故意把书页翻得更响些,指尖划过纸页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反正这人眼瞎,抓不住他,那就让他在水里泡着好了,泡到天亮才好。 帐内的水汽渐渐散了,木桶里传来“哗啦”一声响,是乌苏木猛地拍了下水面,水花溅得桶壁直颤。 “焉瑾尘!”他的声音里裹着怒火,带着被戏耍的咬牙切齿,“你以为我眼瞎就治不了你了?” 焉瑾尘没应声,只是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透过书页的缝隙钻出去,像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乌苏木的火气上。 “你等着!”乌苏木咬牙切齿地从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身体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他摸索着扶住桶沿,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却更坚定了要抓住那只恶劣小凤凰的念头。 “一会儿别求我饶了你!”他一边摸索着往前走,一边放狠话,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劲,“等我抓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焉瑾尘听着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故意往床里挪了挪,把自己藏在帐子的阴影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乌苏木此刻的模样——眉头拧成疙瘩,嘴角紧抿,明明看不见,却偏要梗着脖子往前冲,像头被惹毛了的小狼。 他把书往脸上一挡,忍住喉咙里的笑意,心里却莫名地松快了些。 欺负人,好像也没那么难。 乌苏木胸腔里翻涌着被戏耍的难堪,那股子火气全化作了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屏去杂念,运转内力细细捕捉帐内的动静——书页翻动的余韵早已消散,只剩下床榻方向传来的、属于焉瑾尘的轻浅呼吸,还有布料与被褥摩擦的微响。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莽莽撞撞,反倒像暗夜里捕食的蝙蝠,借着听声辨位的功夫,脚步轻盈得几乎落地无声。忽然,他足尖一点,竟使出轻功,身形如箭般朝着床榻的方向跃起! “唔!”焉瑾尘正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捻着书页,冷不丁听见风声骤起,惊得猛地放下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苏木的身影已如黑云压顶般罩了过来。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翻下床逃走,可脚踝刚勾到床沿,后领就被一股蛮力攥住—— 焉瑾尘被硬生生按倒在柔软的褥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布料,后背压着一具滚烫的躯体,带着水汽的湿意和男人的热意,瞬间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乌苏木的膝盖抵在他腿弯处,一只手按在他后颈,另一只手牢牢钳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呼吸滚烫地喷在他耳后:“怎么?方才的得意劲儿呢?”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磨人的沙哑,指尖还在焉瑾尘的手腕上轻轻碾了碾,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不是挺能躲吗?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焉瑾尘被压得动弹不得,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还有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挣了挣,手腕却被攥得更紧,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 “放开……”他的声音闷在褥子里,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含糊。 乌苏木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震得焉瑾尘耳膜发颤:“放开?晚了。” 他俯下身,鼻尖蹭过焉瑾尘汗湿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劲,又掺着点被勾起的、滚烫的欲望:“现在,该轮到我收拾你这个小妖精了。” 帐子被风掀起一角,烛火趁隙钻进来,把帐壁上的影子搅得七零八落。 焉瑾尘的眼睛蒙着水汽,他定定的看着影子。 是他的发被攥在掌心,扯得头皮发麻,却又奇异地混着点痒。 影子里,他的手抵在对方胸膛,指尖陷进温热的肌理,像要攥住点什么,却被反剪着按在枕上,腕间的力道烫得惊人。 烛火晃了晃,影子便跟着颤。 他看见自己的肩线绷得笔直,像张拉满的弓,却在那步步紧逼的吻里节节败退,直到后背贴上微凉的褥子,才惊觉早已没了退路。 乌苏木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水汽和酒意,影子里的头颅埋得很低,吻过他的喉结,又往下,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捏住下颌,强迫着抬起脸,唇齿相撞的瞬间,连影子都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帐外的风大了些,烛火猛地摇曳,影子忽明忽暗,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他看见自己的腿被分开,布料撕裂的轻响混在喘息里,惊得他指尖蜷缩,抓皱了身下的锦被。 那侵入带着熟悉的霸道,却又比从前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可影子不会说谎。 他的脊背在轻轻发抖,不是全然的抗拒,倒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不受控的涟漪。 乌苏木的手抚过他的腰,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敏感处,影子里的腰身猛地弓起,像只受惊的猫。 他听见自己压抑的抽气声,混着对方低沉的笑,在狭小的帐内盘旋。 烛火渐渐稳了,影子也变得缠绵。 他看见自己的手臂缠上对方的脖颈,不是推开,反倒像在挽留。 看见自己的发铺在枕上,与那人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看见两人的影子在帐壁上起伏,像涨潮的海,一波波漫过理智的堤岸。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晃动的影,可感官却变得格外清晰。 肌肤相贴的灼热,呼吸交缠的湿意,还有乌苏木在他耳边低唤的名字,沙哑得像被水洗过,带着点哀求,又带着点餍足。 帐外的风停了,烛火安静地燃着,影子也温顺下来,依偎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的藤蔓,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觉得自己像沉溺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透着懒怠的酸,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有些挣扎,到最后,不过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第87章 宝剑开封 半个月后,行军队伍抵达燕峡关。 据探报,蒙古那边阿拉坦的队伍距此只剩三日路程,乌苏木却反常地停了脚步,带着人住进了关城的府衙宅院。 这地方于焉瑾尘而言,是蚀骨的烙印。 燕峡关失守那日的火光、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他就是在这里被乌苏木俘虏,从此坠入囚笼,过起了任人摆布的日子。 如今重踏这片土地,甚至住进了先前大帅的房间,熟悉的陈设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已经坐了很久,从清晨到日暮,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饭点早过了,桌上的饭菜该是凉透了,他却动也未动,只望着雨幕发呆——是他没用,是他没能守住国门,才让敌军踏破关隘,让百姓流离。 隔壁房间里,乌苏木正与巴图尔、阿古拉、满也速商议要事。 “阿拉坦的队伍后日就能到燕峡关。”巴图尔粗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乌苏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是大哥远道而来,自然该好好‘接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去截了他的粮草。咱们的士兵,也该多添些口粮了。” 尽管目不能视,他的声音却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仿佛眼前已铺开一幅清晰的战局图。 这次,他要让阿拉坦饿着肚子去打仗。 “按计划行事。”乌苏木敲定了方案,末了又添了一句,“这次带上凤玉。” 巴图尔一愣,挠了挠头:“凤玉?是谁?” 满也速在旁低声提醒:“就是晋二皇子。” “哦——”巴图尔恍然大悟,原来是给那位公子起了新身份。 可他还是不解,“带公子去干什么?截粮草凶险得很,犯不着让他涉险啊!” 乌苏木却不多解释,只淡淡道:“到时候护好他便是。” 议事结束后,乌苏木得知焉瑾尘一天未进食,便亲自端着热好的饭菜去了他的房间。 推门而入,只见焉瑾尘坐在窗台上,半边身子浸在雨雾里,背影单薄得像要被风吹走。 他听见动静,却连头也未回,依旧望着窗外雨打芭蕉的景致,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乌苏木由阿古拉引着走到桌边,将食盒放在桌上,温声道:“吃饭。” 焉瑾尘置若罔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沿。 乌苏木也不催,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雨声,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两日后,我大哥阿拉坦就到燕峡关了。” 他顿了顿,目光虽无焦距,却像落在焉瑾尘身上:“你想杀人吗?” 阿古拉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的瞬间,帐内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 乌苏木指尖在桌沿摩挲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方才的话,不是玩笑。” 他抬眼望向焉瑾尘的方向,尽管看不见,那目光却带着穿透力,“想杀谁,放开了杀。那些踏你国土、毁你山河的蒙古兵,你尽可以去动手。” 焉瑾尘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向他:“你怕不是疯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我最想杀的蛮夷,就是你。” 乌苏木闻言,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我知道。” 他顿了顿,话锋转回正事,“但阿拉坦不一样。他虽是我大哥,却也确实是我的大患。此人看着鲁莽,实则野心不小。”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变得郑重:“我要你和巴图尔一起去截他的粮草。焉瑾尘,你做不做得到?” 见焉瑾尘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引诱:“你恨我,恨蒙古人,尽可以拿他的人发泄。刀刀见血也好,箭箭穿心也罢,没人会拦着你。” 焉瑾尘猛地站起身,窗台上的雨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乌苏木:“你真是冷血。”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为了自己的算计,连自己国家的粮草都要劫,还要让我做你的刀?乌苏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雨点狠狠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噼啪的响,像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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