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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被我爹当给了金乌会,后来被卖到京城的。”楠竹道。 “金乌会已经被平阳公主清扫干净了。”公冶明说道。 “你说真的?”楠竹眼睛忽地一亮,她没想到,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赌坊,居然突然间被收拾了,官府还算干了件正事。 “平阳公主,就是那个帮现在的皇上复位的公主?”楠竹激动道。 公冶明点了点头,说道:“她落魄的时候,在处州当郡主,被金乌会害得差点扣上反贼的帽子,所以一复位,就拿金乌会开刀。” “那可太好了。”楠竹笑道,“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处州看看?我要看看那金乌会人去楼空的惨状,可太痛快了。” 公冶明思考了会儿,说道:“我还是想回京城。” “你还要回去,找那个即打你,又骗你的坏男人?”楠竹气急道,“我爹就是那样的!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输了还不承认,撒谎骗我娘。等家里所有人都吃不上饭了,我娘劝他别去赌,他就打我娘,我娘就是被他打死的!你要是和这样的男人一起,迟早也会被打死的!”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不染赌,也没有不良的嗜好,他打我也是因为我不好。”公冶明很认真地看着楠竹。 还替他说话呢!看来真是病得不轻,楠竹叹了口气,问道:“那他骗你呢?” “他骗我……是因为他不想和我成亲……”公冶明小声说道。 楠竹眉头紧缩,一脸凝重地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有妻子了?” “那倒没有。”公冶明说道。 “那大概是他不接受男风了。”楠竹叹气道,“他是男子,你也男子。他想娶妻生子,你能给他生子吗?你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别一厢情愿了,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可是……”公冶明眉头微皱,再次回想起和白朝驹相处的点滴,他也曾一次两次地拼了命帮自己,他比自己还着急地要找蛊王的解药,甚至在重明会差点丢了小命,他一直都很照顾自己。 “可是我感觉,他也喜欢我……”公冶明轻声说道。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楠竹疑惑道,“既然他喜欢你,也没有成亲,为何又不接受你呢?” “我不知道。”公冶明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我看你也迷迷糊糊的。”楠竹撇了撇嘴,她觉得面前这人就是个一厢情愿加执迷不悟的蠢货。 “要不然这样,你给自己定个规矩。”她劝道。 “什么规矩?”公冶明问道。 “你见到他,就问他愿不愿意和你成亲。要是他连成亲都不肯答应,就说明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也果断点和他一刀两断,忘了他拉倒。”楠竹说道。 公冶明仔细思索着她的话,成亲?他好像问过白朝驹类似的问题,但白朝驹拒绝了,给出的答复是:两个男子不能成亲。 他应当还是会拒绝我的……难道我,真得把他忘记吗……公冶明想着,眼睛又酸了起来。 楠竹看他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格外难过的样子。 她眼眸一转,安慰他道:“不就是拒绝你嘛,这有什么可怕的。你都付出这么多真心了,他要还是拒绝你,你就狠狠地报复他!他不是打过你嘛,你也打他,出一口恶气!再果断离开,像江湖剑客一样,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公冶明还在犹豫。 “怎么了,你不会打不过他吧?”楠竹问道。 “我打得过他!”公冶明用力握紧了腰间的刀。 楠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他拒绝了你,你就来处州找我,我会请你喝酒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姓公冶,单名一个明字。” “我姓宋,名楠竹。”宋楠竹说着,叫停了船家,吩咐道,“师傅,在码头停靠下,让这位公子下船。” “我不下船了。”公冶明说道。 “你不回京找他了?”宋楠竹疑惑道。 “我也想看看金乌会人去楼空的惨状。”公冶明说道。 “好啊。”宋楠竹终于一展愁眉,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她当他是放下了。 白朝驹肯定要拒绝我的,公冶明想着。他还没有做好被再次拒绝的准备,也下不了被拒绝后打他出气的狠手。 他还想再缓缓,让时间给自己一点勇气。 他要是不在处州可怎么办? 白朝驹愁眉苦脸地在处州的街上走着,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毕竟他在这里待了半年之久,和公冶明一起。 这里的黄泥地,他们一起踩过,这里的每一间铁匠铺,他们都进去瞧过。他们还在这里一起渡过中秋。在郡主府的床上,他还吻了自己的脸。 要是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白朝驹摸了摸自己的颧骨,走进店里,又要了一壶酒。 不,那时候也不好,那时候公冶明身上的蛊还没解,处州也有金乌会这个大吸血虫,害得百姓苦不堪言。 白朝驹看着这里的众人,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里一起都没什么变化,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这里的地依旧脏兮兮的,店铺三三两两地开着,生意冷清。街上的人也很少,零星走过几个也都是无精打采,一副被魂魄抽空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赶走金乌会区区一年,一切还没复苏吧,白朝驹想着。 一阵对话传到他耳朵里,有些刺耳。 “那个郑老汉,昨夜又去了,又输了不少钱呐。” “他怎么还敢去啊?” “那些人绑了他女儿,说他再不还钱,就把他女儿买掉。他就一农户,五十两银子,上哪儿去弄啊?不还得去赌?” “你们在说谁?”白朝驹直接上去问道。 俩人见这个一身白衣,样貌有几分贵气的年轻人突然插入话题,纷纷愣了下,随即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说道:“这位小哥,你可是郑老汉的亲戚?” “你们说的郑老汉,他欠了赌债,还把女儿卖出去了?”白朝驹问道。 “是啊。”个头稍高的那人说道。 “这儿的赌坊,不是一年前就被官府铲掉了吗?”白朝驹问道。 “唉,赌瘾哪是说借就借的啊,赌坊没了,那些赌鬼控制不住,私下还是接着赌。” “但要我说,那郑老汉是真倒霉。”个头稍矮的那人继续道,“他为了给妻子筹钱看病,走投无路去赌了钱,结果病没看好,又欠了一屁股债,女儿也被捆走了。” “女儿被人捆走,他难道不报官吗?”白朝驹问道。 “金乌会被查后,处州管的严。但凡赌钱被发现,都得拉去问斩的。他怎么敢说啊!”高个那人说道。 居然还有这种事?白朝驹眉头紧皱。这些胆大包天的赌鬼们,在官府严查的处州顶风作案也就罢了,连穷苦老人的钱都讹,为了逼他还债,还把他女儿捆走了。要是这郑老汉还不起钱,他的女儿指不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他不禁牙关紧咬,拳头握得吱吱作响。 “郑老汉在哪里?”他向两人问道。 “你真是他亲戚?”高个那人惊讶道,“我刚刚看见他在桥洞下睡觉呢,元宝桥下。” 白朝驹点头谢过,便往元宝桥跑去。 他不是没在想公冶明的事,他根本找不到公冶明在哪里,有心无力,不如帮帮眼前的陌生老人,获得些赞许,缓解下内心的难过。 他活动了下胳膊,自己身上的银子加起来不过十两,还什么钱?那帮人本就是恶人,还捆走别人女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拳头了。
第134章 藏刀4 背着的剑关键时刻容易拔不出来…… 处州城外, 一其貌不扬的瓦屋坐落在杂草丛生的河畔。这屋子似乎从前是某个渔户的,外头晒着张破败的网,还有几个碎裂的鱼篓。 如今, 屋子的主人不知去向,一群泼皮鸠占鹊巢,在屋子里发出刺耳尖笑。 “昨天晚上那老头, 连花牌都不会打, 还想和咱们赌钱,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嘴角有颗毛痣的混混高声笑道。 他囫囵着吞下一碗酒,拍了拍身边袒胸而坐的黑脸壮汉。 “你试过他的妞没?”他的手掌拍在壮汉开阔的背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别啥折腾, 京城的春楼要求高, 处的才能卖个好价钱。”对面一住着拐杖的小胡子眉头紧皱。他模样看起来有些斯文,大抵是专门给这些人想歪点子的。 “他们咋知道是不是处的?不试白不试。”嘴角有痣的泼皮叫嚷道。 “你要是给她肚子搞大了,生下孩子来算谁的?”小胡子说道。 嘴角有痣的泼皮不懈地啧了声,低声暗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平日里叫你一声先生,还真把自个儿当先生了。” 他正欲喝下一口酒,嘴还刚刚碰到酒碗边,忽觉得手里一空。有人大力抽走了他手中的酒碗。 “操!皮痒了是吧?”他大骂道, 心想这瘸腿的老光棍何时有了这么大胆量, 居然敢和自己作对了。 “你骗了这么多钱,平时就喝这种酒?”传入耳中的是个明朗又有磁性的声音。 泼皮这才发现, 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他身后背了把剑,一手端着自己的酒碗,放在鼻尖闻了闻。另一只手上缠着半截牛筋绳,做握拳状,横在胸前。 他是什么时候进到屋里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泼皮心一惊, 但他转念一想,屋子里有三个人,除掉那个瘸腿的废物,自己和黑脸都有点功夫,肯定打得过这个年轻狂妄的小子。 “找茬的来了。”泼皮拍了拍黑脸壮汉,露出个狞笑。 “小子,听爷爷一句劝。出来闯江湖,想装得厉害些,就别穿白衣服。这年头,爷爷我就没见过哪个高手是穿白衣服的。”泼皮说着,出手就往白朝驹脸上袭去。 白朝驹将手里的碗一挥,酒液往泼皮面上撒去。泼皮早料到他会这样,侧身往边上一躲,正巧和黑脸形成一左一右的包夹之势,一人一拳头,往白朝驹夹击过去。 只见白朝驹左脚往后一退,半侧着身子,下盘一压。 泼皮还没反应过来,挥出的拳头就打空了。不仅如此,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大力擒住,失了控般地往前冲去。 白朝驹挟着泼皮挥拳的胳膊,往黑脸壮汉的拳头上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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