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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放心地问道:“你不会骗我吧?” 白朝驹立即否决道:“没有!” 被莫名拷打的滋味不好受,白朝驹再次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他猛地伸长脖颈,对着公冶明狠狠扑了上去。 次日,白朝驹从床上醒来,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他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震耳欲聋的喷嚏,几乎将整个头颅甩飞出去。 公冶明几步走到床边,见他面色通红,嘴唇苍白,额角都是冷汗。 他伸手探了探白朝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 “你发烧了,我去叫大夫,你好好躺着。”他把白朝驹摁回到枕头上。 白朝驹想“嗯”一声算做答应。但他的鼻子堵住了,这一声“嗯”没有出声,倒是吹出了个鼻涕泡。他慌忙把鼻涕泡吸了回去,不想给公冶明看到自己邋遢的样子。 公冶明背对着他,正往门外走去。他高高的马尾晃了晃,露出白皙的后颈,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 “等等。”白朝驹慌忙喊道。他昨天喊了一晚上,现在嗓子也哑了,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比公冶明还哑些。 但公冶明还是听到了这微不足道的响动。他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的脖子……”白朝驹用眼睛指了指他颈上的数点淤青,“都是我弄的?” 公冶明点了点头。 白朝驹的脸腾得红了,他终于回想起昨夜自己抱着公冶明脖颈狂啃的无礼行为。 他本来发了烧,脸就很红,现在红得更加厉害,从双颊一路红到耳根。 “你出门前把头发放下来,绑低一点,挡起来,别被人看到。”白朝驹说着,伸手比划着。 “不。”公冶明拒绝道。 “你、你……不知廉耻!要被人笑话的!”白朝驹着急地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不怕。” 这可是被人喜欢的痕迹。公冶明高仰着下巴,迈着大步走出门去。 白朝驹在床上足足睡了三天。 这次风寒,一半怪他自己,把剑绑在背上,拔出来时连着衣服一块儿脱下了。在四月还有些清冷的夜晚里,赤膊吹了一晚上的风。 另一半得怪公冶明,要是他没有着急出手,把白朝驹打晕。他们俩早就和好了。也不会发生晚上的闹剧,白朝驹更不会一人伤心地在冷风中待到半夜。 但总之,一切还是过去了。俩人不仅和好如初,还比先前更亲密了些。 至于那个唐翡,金乌会的漏网之鱼,也在那日白朝驹和姚羲对峙时,被公冶明顺手捉了。 唐翡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鬼。他认得当时毒发的公冶明,做梦也没想到,他竟还好端端的活着。 公冶明把他捆在树上,本应该早点把他带去官府。谁料白朝驹突然病倒,这事就被他落下了。唐翡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树上,过了三天。 等公冶明想起来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差点嗝屁了。 和他一样倒霉的,还有被白朝驹吊在河边的那两位,一个泼皮,一个黑脸壮汉,都是唐翡的走狗。 唐翡被折磨成这样,还以为是他们俩故意的,一见到俩人过来,忙不迭地将被困女孩的消息招供出来,哀求他们饶自己一命。 白朝驹想了想,便直接将他带到了京城,交于陆歌平处理。 陆歌平忌惮他先前栽赃自己的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不遗余力地送他秋后问斩。 这下子,金乌会在处州的残存势力总算一扫而空。只是那地方想要好转起来,还得过些时日。 处州风景秀丽,虽说山很多,但水也不少,水道发达,是个不错的地方。 但要那里的人克制住赌瘾,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人总是有惰性的,尝过来钱太快的甜头,就会一直惦记着,不愿意再老老实实地去做正当营生。 唐翡斩首的时间定在五月初五,正端午。在陆歌平的强烈要求下,为起到杀鸡儆猴,警醒众人的效果,免除了唐翡凌迟之刑,仅做斩首示众,唐翡对此感激不尽。 正午时分,菜市门口早就搭起了高高的斩首架。 百姓们纷纷端着饭碗,在木台子下占好了位置,个个伸长脖颈翘首以盼,想看看那传闻中卷了上万两白银的罪犯长什么样子。 午时过三刻,唐翡被五花大绑地推了上来。 “哎呦呦,瞧瞧他那下巴,地库饱满,难怪能赚这么多钱。”有人感慨道。 “他再会赚钱,赚的也都是些不义之财!有命赚没命花罢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话的是名个头高挑的年轻人,一身白衣,剑眉星目,茂密的头发扎在脑后,还不听话的向四面八方胡乱翘着。此人正是白朝驹。 “要我说,是他本事不行。我要是有他这么多钱,肯定能上下打点好关系,根本不可能傻乎乎地被抓。”那人说道。 “他可不傻,他狡猾地很呢,只不过遇上了我们。”白朝驹胳膊一使劲,把藏在自己身后的公冶明也拖到那人面前,亮给他看。 “你们?”那人一脸不信地打量着俩人,“就凭你们这俩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抓的他?别吹牛了。” “我们及冠了,不是小孩。”公冶明说道。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出来,反倒更像小孩了。 那人忍不住嗤笑出声来,说道:“你倒不如直接报上名来,让爷爷听听看,江湖上有没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那你可听好了。”白朝驹伸长了脖颈,拍着自己的胸膛,高声宣布道:“我,叫白朝驹,我边上这位,叫公冶明,都得记住啊。” “白朝驹?”那人冷笑了一声,“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一看你就书读少了吧。我在江南一带很有名的,平阳公主还给我写过书呢!”白朝驹一脸自信地说着。 “我认得你!”人群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大声道。 “瞧瞧,还是有人认识我的。”白朝驹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你是阿缨!”老太太对着他喊道。 白朝驹愣了下,随即立刻摇头否认:“婆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阿缨。” “不,你一定是阿缨!” 老太太伸出了满是皱纹的手指,紧紧抓着白朝驹的胳膊。 “没错,没错。”她看着白朝驹左臂上,一小块浅褐色的月牙形斑点,喃喃道,“你就是阿缨,这个胎记,自打你生出来就有,我记得可清楚了!” “婆婆,我不是阿缨,你真的认错人了!”白朝驹焦急道。 “阿缨,我是岳婆婆啊,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太太看到“阿缨”不认得自己,瞬间红了眼眶。 “快走,快走!”白朝驹手忙脚乱地把胳膊从岳婆婆手里抽出来,一把拉过公冶明。 他低着头,头也不回地快步往人群外走去。
第138章 京城旧事·上 阿缨这孩子从前可不是这…… “阿缨是谁?”公冶明问道。 “她认错人了。我哪知道阿缨是谁?”白朝驹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公冶明安静地打量着他, 虽然说不上来白朝驹哪里不对劲,但他能感觉到,现在的他有点奇怪。 像是多了些莫名的焦虑, 还有不明觉厉的戾气。 白朝驹见公冶明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眉头一皱。 “别看了。”他伸手把公冶明的脑袋掰转过去。 公冶明点了点头, 表示不在追究此事。 等到夜半三更, 他看白朝驹早已睡熟,便握紧枕边的刀,翻窗从公主府跑了出去。 这孩子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岳婆婆心想着。他那么一丁点儿大,才到人膝盖的岁数时, 就已经很懂事了。 阿缨不仅是书读得好, 心也善。几个皇子当中,他是待下人最好的那个。加上又是皇后生的长子,皇上很早就立他为太子,悉心教养。 他现在长开了,样貌也与小时候大不相同,出落的更加俊气。可他那得意时的眼神,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再加上小臂上的胎记, 他分明就是阿缨, 怎么不肯认我?岳婆婆懊恼地想着。 夜风冷冷地吹着,掀开了半掩的窗户,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户轻巧地落进屋里。 岳婆婆在睡梦中,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喉咙。她顷刻间呼吸困难,被迫惊醒过来。 她看到一个漆黑的人背对月光,站在自己床边。他的手指像刀一般,狠狠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换了其他人经历这种场景, 一定被吓得惊叫出声,亦或是汗流浃背地僵在原地,屁滚尿流。可岳婆婆并不是常人,她年轻时在宫里做宫女,正是在天乾关之变发生的那几年。 皇宫里向来不太平,天乾关之变掳走了皇上,整个后宫一时间没有了主人,变得更加动荡不安。一些嫔妃期盼着皇上归来,趁此在后宫搅起风云。而另一些则希望趁乱离开紫禁城,她们认为皇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不想就此在宫里孤独守寡。 岳婆婆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这名夜里突袭自己的黑衣人,自然多了几分淡然。她看着那黑衣人藏在阴影中的面孔,问道:“你想从我这老太婆手里要什么?” 黑衣人收起了指着她的手指,漆黑的覆布下透出沙哑的嗓音:“婆婆,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色。我只想知道关于阿缨的消息。” 阿缨的消息?岳婆婆目光一冷。她心想,莫非这人是听到了自己白日里所言,特地寻找过来的?可是阿缨地位贵重,他的消息,可不是自己能随便泄露的,搞不好会惹来杀生之祸。 她立即装傻道:“我这老婆子已经糊涂了,还当阿缨活着呢。”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一柄银亮的刀刃,气势如虹地往自己脖颈插来。那刀在最后时刻偏了下,擦着她的脖颈堪堪而过,笔直地刺入床后的木板里。 岳婆婆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了。 她僵愣在原地。方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真心有些后悔欺骗面前这个蒙面的刺客了,他想要的分明不止是阿缨的消息,还有自己的命。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道:“阿缨的消息,或者你的命,选一个。” “你是……皇上的人?还是……姚大人的人?”岳婆婆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真多。”黑衣人利落地将插在床板的刀刃抽出,再度往岳婆婆身上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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