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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水阁的弟子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的皇子身份,云起让他们叫他大师兄就好,有一个弟子过来,大概二十岁左右,谢骁认识这人,这人是云中水阁负责整理消息的弟子。 他看着谢骁,说:“阁主前些日子收了九皇子做弟子。” 谢骁点头,道:“阿行向来闹腾,到这里并不奇怪,可是阿行做了什么?” 向来不苟言笑的人都跑到他面前来了,谢骁觉得,应该是出了些什么事的。 果然,面前人抱怨道:“他摔了我的花瓶,碰碎了一套阁主的茶具,还有我的檀木折扇,他烧了。” 谢骁:“……” 良久,谢骁打断了他用冰冷声线陈述出的谢行的事迹,道:“你列个清单给我,我回去之后给你送过来。” 就等他这句话,谢骁最后看着奏章一样的单子陷入了沉思。 谢行向来桀骜不驯,众人一时管不住,直到谢骁回来,谢行噔噔噔跑过去,抱自家哥哥的大腿。 “哥哥,阿行拜了同样的师父。” 谢骁点头,他闭关两个月出来,就听云中水阁的弟子说了,刚出来就听说自己这个弟弟在四处惹事,在稷下学宫气讲学的先生,先生告到母后那里,母后看他小又不忍心罚,坤宁宫挡着,他更加任性了。 他在云中水阁听说谢行的各种事迹,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本来的打算是回来将谢行带在身边教养,好好教一下,但是看他这瓷娃娃一样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谢骁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不去稷下学宫上课?” 以为谢骁要骂他,他缩了下脑袋,谢骁只是道:“我听师父说你要闯荡江湖,稷下学宫的课你不想去就来我这里,我亲自教你,四书五经,时事策论,你可以不学,但是你也要会,懂了吗?” 谢行乖乖点头。 谢骁拍了拍他的头,说:“你回去吧,我先忙。”
第16章 筹谋 皇后听说谢骁回来了,从御花园赶回来,刚回来就看到他训谢行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谢骁看见她,走过去行礼,“母后。” 皇后抬手,“你这些日子不在,他可是闯了大祸了。” “我知道。” 谢骁看向一旁的随侍女官,“姑姑,您照着上面的东西找齐,再寻一套茶具,一并清理出来。” “是。” 皇后有些疑惑,“怎么了?” 谢骁:“他去了趟云中水阁,从里到外闹了一遍,这人在外面闯祸,总有人收拾烂摊子才行。” 闻言,皇后失笑,顺便嘱咐多备一些送过去,就当是给谢行赔罪了。 是以,等云起外出办事回来,看着待客的院子里摆了一堆堆的东西,瞧着还很是贵气,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什么?” 一旁的弟子:“这是大师兄送来的,说是小师弟在这里闯祸,觉得心里过不去。” “……”行吧。 一旁的的少年:“阁主,这是大师兄和皇后娘娘送来的茶具,还有这些布料首饰,说是给夫人,现在是要给夫人送过去?” 云起摆手,从这里面挑了一套茶具,说道:“送去吧,差点忘了,我那小苦瓜一样的徒弟还算是坤宁宫的嫡子,这套茶具没个几百两黄金都买不下来。” “这里还有送您的茶叶,皇后身边的那位女官说,这是南岐进贡的,皇后素来不爱喝茶,放着也是浪费,就干脆都送过来了。” 云起:“……” 浪费? 云起将手中的茶具放下,去看看这包装异常精美的茶叶,这茶名雾水烟云,进贡的少,皇宫只有一点,据说当时文德帝将茶都给了皇后,几个亲王,还有朝中高官都没有,就这么送了几捆过来? “下回阿行过来玩的时候,你们随他玩,别拦着,这些东西不可遇不可求啊。” 众人:“……” 谢骁出了宫,直接去了靖宁侯府,此时正是日落,即将入夜,燕宪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他进来,很是高兴。 他跑过去,道:“本来想着等你从藏剑楼出来,就同你打一架,结果没想到,你竟然提前破境。” 闻言,谢骁挑眉,“别说提前破境,就是我正儿八经出来,你也打不过我,侯爷在吗?” “在书房呢,你找他做什么?” 谢骁:“最近看了不少兵书,我想来请教一下侯爷。” 燕宪点头,说:“那我带你去。” 路上,两人走在长廊下,谢骁问:“你之前跟着我忙前忙后,侯爷可有骂你?” “没,他还问你怎么样了,我又没做错,我爹没理由说我。” 这边话说着,两个人已经到了书房,谢骁看向燕宪,道:“你去通报一声。” 燕宪点头,谢骁站在风铃下,他心里有点计划,一个很大也很惊险的谋划。 等了一会儿,燕宪就出来了,谢骁走进去,靖宁侯一身紫色的劲装,看他的眼神中有赞赏之意。 “坐,听阿宪说你找我。” 谢骁点头,他没有坐,直接道:“您当年出征北境,大破北越,却被圈禁在京城,侯爷,您甘心吗?” 这话一出,燕宪一愣,就是燕峥都没反应过来,良久,他笑了一声,道:“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说服本侯扶你入主东宫?” 谢骁摇头,“东宫之位,除我之外,没人能坐了。” “你倒是轻狂。”燕宪一旁缩着,没说话,谢骁眼神坚定,道:“我十三岁就斩天剑法入见虚境,论天赋,没人能高过我,谢文渊无论有多想让我死,也不敢挑战皇族宗室,我入东宫,只不过是时间的事。” 燕峥一顿,倒是连一声父皇都不叫了,太师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那你和我说这个,是想做什么?” 谢骁:“侯爷曾征战西楚,手刃靖南王,收复其封地,我想要岭南堪舆图。” 燕峥:“想要可以,得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本侯对陛下确实有些不平,但是还没到谋反的地步。” “继位太子后,我会寻一个机会,远走北境,兵权之重,您比我清楚,皇家无父子,自然也没有兄弟,岭南勉强算做平和之地,将岭南的人换成我的,扶植一个商户,为我征战北境做准备。” 燕峥一愣,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谢骁继续说:“一个只有宗室支持的太子,活的不长久,北境虽凶险,却可置死地而后生,我得有和谢文渊扳手腕的能力。” 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下来,燕峥想了想,还是问:“你,这么恨陛下?” “凡是逼杀我老师的人,都得付出代价,一个漏洞百出的巫蛊娃娃都能拿来当做杀我的凶器,他也没把我当成他的儿子,自然是恨的。”谢骁看着面前的靖宁侯,也不管他做什么想法,说:“侯爷,我向您许诺,我一定不会寒了戍边将士的心,但是前提是,我得活到那个时候。” “你是太师的弟子,又是阿宪的朋友,我没什么不信你的,我只是有些疑惑,为何你不去找霍家,霍家镇守南境,对于南境一带比我这个长期待在京城的人要熟悉很多。”燕峥记得,谢骁的生母霍凝就是霍家长女,深得霍老将军宠爱。 谢骁闻言,他怔了一下,良久,自嘲道:“我不敢见他们,我的存在,就是霍家和皇族的怨。” 父子两个人一怔,谢骁问:“侯爷是答应我了吗?” 燕峥叹了一声,道:“我可以给你岭南堪舆图,但是你的谋划太过惊险,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你同阿宪交好,我视你为子侄,不希望看到不想看的局面。” “多谢侯爷关心,可是来不及了,老师的死,还有皇宫已经派出无数高手去寻我母亲,我要尽早筹谋,而不是同谢文渊比谁活的久。”谢骁走上前,道:“生逢乱世,内政不稳,国君不仁,外敌入侵,大邺的百姓已经很苦了。” 他在靖宁侯府待了许久,后面谢骁同燕峥谈的事情太多,燕宪听的有些犯困,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出了门,打算去练剑让自己清醒清醒。 谢骁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了下天空,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燕宪过来拍了拍他,说:“说这么久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本打算直接离开,耐不住燕宪留着,他就在靖宁侯府蹭了顿饭,如今是五月,再有三个月,就是他的生辰,他就十四岁了。 皇子十五岁受封,随后开府上朝。 他离开后,燕宪还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出神,而门里的燕峥,他垂眸沉思,刚才和谢骁谈了一下午,他大概猜出来一些事,猜出来一点那位已逝帝师的心思。 燕夫人走进来,看到他这模样,问:“你怎么了?” 燕峥摇摇头,道:“没什么。” 若真是如此,那他一生,实在太苦。
第17章 孟家 因为已经入夜,他并没有回宫,而是在街上乱走,京城的夜里还很热闹,不知为何,谢骁竟觉得有些孤寂。 茫然走过,被前面一阵吵嚷的声音给弄回神,谢骁停下脚步,抬眸看过去,是一对夫妻。 妇人在哀求:“掌柜能否再通融两日,就两日。” 那掌柜瞧着有些面善,闻声也是有些懊恼,苦着脸道:“我已经通融了几日了,京城不是岭南,各种的东西的价位是不一样的。” 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两句,突然身边走过一个玄色锦袍的少年,少年眉眼清俊,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两片金树叶递过去,说道:“他们两个人的房费欠款我一并付了。” 客栈掌柜愣了下,接了过来。 谢骁本想回太师府,还没走就被这对夫妻请到了客栈,男人瞧着比文德帝要年轻很多,瞧着身体还算硬朗。 “多谢公子。” 谢骁:“不过是随手帮忙,方才听说,你们二人是岭南人?” “是,我叫孟诚,是岭南孟家的家主,来京城做生意。” 孟家? 谢骁在云中水阁看了进京城行商的老板们,就看到过这个孟家,孟家清流,和少数官员有些关系,但是根基大多都在岭南,还是刚刚发家,因为家主颇为能干,在这官官相护官商勾结的情况下发展得还算可以。 如此,甚好。 他问:“你们既然是商人,那为何会连这区区客栈的房钱都付不起?” 孟诚长叹一声,道:“孟家的生意大多是胭脂,布匹,米粮,其实大多都在岭南,在京城刚设了分部,花想容胭脂在京城开的不错,有一官家的夫人很是喜欢花想容的胭脂,但是嫌花想容的价格高,就一再闹事,我们只是商人。” 谢骁大概听懂了,他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看面前的中年人颇为沉重的模样,他想了想,道:“那位为难你们的官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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