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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侯世子一惊，“他……挨个杀过去的？” 谢骁出了镇国侯府，就直接去了太师府，而这边燕宪和他爹交代完了，正要出门，就被他娘拦住了，燕夫人问：“你这是又要去哪里？” “今日谢骁为了报仇大开杀戒，我不去陪他我不放心，这两日我大概不回府了，你们不必等我。”说着立刻跑了。 燕夫人摇摇头，“这孩子。” 谢骁回太师府，刚进去，正要关门，燕宪就跑了进来，谢骁皱了下眉头，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陪你，今日和你走了一天，饭都没吃，有些饿了，准备一下，吃饭先？” 良久，谢骁才进去，吩咐人准备饭食送来，两个人吃过饭，谢骁就去了灵堂，他跪下来，又如同往日一样的沉默。 只是不同于最初的样子，他会去吃饭，不是不吃不喝，燕宪微微松了口气，他这几日吃住都在太师府，陪着谢骁守灵守到半夜就困了，谢骁见此，推了推他，将他推醒，说：“你回屋睡。” 燕宪揉了揉眼睛，说：“我陪你，明日就是太师下葬了。” 谢骁嗯了一声。 第二日，太师下葬，杜昭抱着太师的灵位，谢骁一身素服，跟在身边，一直到下葬之后，众人即将归去，谢骁道：“我想和老师说说话，你们先走吧。” 一旁同是素衣的燕宪点头，道：“我在旁边等你。” 谢骁看向面前新立的墓碑，走上前去，而后坐在一边，靠着墓碑，道：“老师，我将他们都处理掉了，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今日天气很好，我酿了桃花酒，待好了我就拿来给您尝尝，我自己亲手酿的，也不知道味道会如何。”谢骁抬眸，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道：“天下四海升平，万民安居乐业，实为吾之愿也。” 这是太师原话。 谢骁侧过头，他笑着说：“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做到，您的志向，我来替您继续下去。” 他靠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凉了，一阵清风吹过来，他才起来，走过去，正要同燕宪离开，突然皱了下眉，拔了剑指向一处，神情警惕，眼眸寒意浓重。 “出来。” 半人高的草后走出来一名女子，一身绿衣，国色天香，身旁跟着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两个人瞧着都年过三十的模样。 谢骁一愣，他将剑放下。 “母亲。” 母亲？燕宪一怔，谢骁怕他叫凝妃让霍凝生气，就拍了下他的胳膊，道：“这是我母亲，叫人。” 燕宪本来要行礼，被这么一拍，整个人都被拍懵了，说：“啊？哦，母亲。” 一旁的谢骁：“……”你有病？ 燕宪一拍自己的嘴，“对不住，你一拍我我就脑子抽了。” 闻言，谢骁翻了个白眼，他道：“叫霍夫人就行了，有时候我觉得你还真是个人才，母亲，这是燕宪，靖宁侯世子，我的朋友。” “晚辈燕宪，见过霍夫人。” 霍凝笑了下，“不必多礼。” 谢骁终于将目光放到聂韫身上，讲真，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若是说聂韫是他的后爹，但是真论个先来后到，文德帝什么都不是，所以，他有些迷茫。 聪明一世，他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一天，真是够稀奇的，燕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说了声去前面等就跑了。 “母亲，我该怎么称呼他？” 不懂就问。 聂韫一下子也有点发愁。 云起不知从何处走过来，闻声，嘴角牵起一点弧度，道：“这是成阳宗宗主聂韫，你母亲的结发夫君。” 猜到了，只是，怎么叫才是问题，谢骁看向自家师父，云起也不知道，干脆不说话，霍凝道：“你若是愿意，叫义父也可以。” 谢骁点头，他跪下来行礼，“多谢义父那日出手相救，谢骁铭记在心，来日定当报答。” 见此，聂韫连忙将他扶起来，虽然就像是聂遇安说的，他并不介意，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谢骁向前，想了想，抱住霍凝，霍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骁儿，跟我走吧，好吗？” “母亲，我真的很想和你走，真的很想很想。”他闭上眼睛，眼中微微湿润。 云起随意道：“那等会儿一起离开。” “可是，我已经不能走了。”他轻轻摇头，放开霍凝，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说道：“母亲，我答应了老师，我答应他要还天下一个清平盛世，我不能反悔。” 谢骁看向她，跪下来，磕了头，才站起来看向他们，唤：“义父。” 聂韫对上他的眼神，“怎么了？” “从今往后，无论如何，即便是我争权失败死在京城，你们两个人都不要过来了。” 三人一怔。 霍凝将他抓回来，抱住他，慌忙道：“骁儿别争了，不争了好不好，你和母亲走好不好？” 谢骁闻声，他笑了下，“母亲，还记得我说过吗？” “跪着的大邺皇子，护不住任何人。” 霍凝一怔，将他放开，抬眸看向他，有些不可思议，只见他继续说：“只有同谢文渊分庭抗礼，才能真正放您自由，我要将权利这个公器握在手中，才能完成老师的遗愿。” 这个画面，仿佛与当年重合。 谢骁伸手，将她手里握着的佛珠手串拿过来，戴在手腕上，道：“母亲，您没有不要我，我知道，我很开心，有了这个，骁儿就会好好的，母亲不用担心。”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他怕再待下去，就真的会忍不住跟着霍凝走了。 云起长叹一声，道：“二位先行离开吧，京城太过危险，以后，就不要来了。”
第15章 闭关 燕宪转头，看到他走的有些急，不禁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走下台阶，看着他的背影，霍凝轻声道：“若是当初我将他养在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是今日结局了？我……带不走他了。” 谢骁回了太师府，燕宪自行回侯府了，这些日子都累了，一下子稍微放松下来，谢骁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院子中夕阳西下，唯余一点橘红色的光辉，少年一身玄色锦袍，躺在躺椅上，睡得安静，睡着的人显得过分乖巧，白皙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杜昭从书房出来，想来看看谢骁，就看到了这样安静的画面，谢骁从太师的死中缓过来，但是不在这座太师府，心中总是不安静，是以，谢骁并不回宫，而是住在了太师府。 天色暗下去，月生东方，皎月光辉，院中之人仍然安睡，杜夫人从屋外进来，看到谢骁还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不禁皱了眉，但是他几日不睡，又有些心疼，一旁杜知礼来了，她拍了拍杜知礼，道：“你去找一条毯子来，给他盖上，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杜知礼点头，转头就回去找了一条毛毯，正要给他盖上，谢骁就睁开眼睛看了过来，眼中还有点警惕。 见此，杜知礼一愣。 谢骁从躺椅上起来，想了想，还是解释说：“近日警惕心有些高，你来做什么？” “看你睡得挺好，不想叫醒你，就给你送了毯子过来。” “多谢，不用了。”谢骁：“你帮我同舅父说一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明日一早就走，就不道别了。” 说着，他自己就转身进了屋，第二日，有人来时候，只发现屋中收拾齐整，人没有在。 云起刚回云中水阁，看到悠闲地翻书的人，好奇问：“你怎么过来了？” 谢骁放下书，站起来行礼，说：“我剑法境界提升，不用回藏剑楼了，稷下学宫也不用去，太师府待着心情不好，师父，我武功境界也提升了。” “我知道，十三岁入初凡境，若是你不是三皇子，只是我的徒弟，怕是云中水阁都要被踏破了。” 谢骁有些疑惑：“为何？” 云起看他一眼，道：“自然是来看看是真是假。” “我想闭关一阵子。” 云起点头，道：“太师刚过世，你一下子成了谢氏皇族第一人，定然会招来不少麻烦，藏剑楼那帮老头又迂腐，定然不会出来，来这躲躲也好。” 谢骁刚刚闭关，下午云起正带自己的女儿玩，玩的开心时候，他的心腹就带了一个小孩过来，云起顿了下，他抱着自己的女儿，看向对面的人，想了许久，才问：“你儿子？” 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人：“……” “这是谢行，就是养在坤宁宫里的另一个皇子，他大清早跑太师府找谢骁，杜知礼说他来了这里，这小孩硬是要过来，杜家没办法，就找了我们的人，将他打包送了过来。” 云起：“……” 他向谢行招了招手，说：“过来。” 谢行年纪小，今年才六岁，这孩子天赋不错，已经入了稷下学宫学习，妥妥另外一个谢骁，一样的课业成绩甩同窗一大截，唯一不同的是这孩子分外闹腾。 六岁的谢行长得实在可爱，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谢骁从小就懂事，就是六岁，也是心思有些重的模样，谢行瞧着不大一样，心思简单。 “我来找哥哥，哥哥呢？” 云起：“哥哥去忙了，最近可能见不到了，你不用去上学？” 谢行摇头，“不去，那些东西母后都教我了，太师也教我了，我不去，我要找哥哥玩。” 得，会就是嚣张。 洛水玩了一会儿就累了，云夫人过来将女儿抱走了，看到谢行实在是忍不住，就掐了下他的脸。 “云师父，您能不能也收我做您的徒弟？”谢行乖乖的，云起看着简直就要化了，心里不禁想，文德帝这货是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为什么想拜我为师？” 谢行：“我偷偷看了画本，画册上的那些拿着剑的人好帅。” 云起凑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是想去闯荡江湖？” “嗯。” “你一个皇子，不怕你父皇骂你？” 谢行这才疑惑的看向他，说：“父皇都有那么多儿子了，他也没来看过我，骂我做什么，一个家里总得有人去玩，我就是去玩的那个。” 还挺理所当然？ 谢行不去稷下学宫，稷下学宫的先生报到了坤宁宫，皇后知道自己养的这孩子向来野得很，就懒得管了，还是谢行自己跑回来去稷下学宫将要学的古文什么的都背了一遍，然后继续出宫浪。 励志要闯荡江湖的声音一出来，几个谆谆教导他的先生胡子都要气歪了。 我教你治国理政，你去闯荡江湖？闯荡江湖就算了，你还逃课？没有一个先生见得自己的学生逃课，所以谢行因此被耳提面命多年。 云中水阁，谢骁出关后，打算去见过云起再回去，却听人说不在，谢骁不禁好奇，这几个月风平浪静的什么事都没发生，按往日云起的性子，应当在云中水阁睡懒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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