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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回家，不能让老师在这里，初升的太阳，还是太冷了。 “老师，我们回家。” 他将太师抱起来，走了两步，禁军的枪拦在他们面前，谢骁撩起眼皮，眼睛里杀气浓郁。 话语里也是浓重寒意。 “拦我路者，死。” 谢仪抬手，“都让开，别挡了太师回府。” 禁军统领见此，想了想，抬手让拦路的禁军退下，谢骁抱着太师，一身白衣带血，面容阴郁，这个神情，同平日的文德帝，像了九分，日光洒下来，从后看去，这身影过分单薄清瘦。 到了杜家，杜昭命人布置了灵堂，谢骁一身染血白衣，他抬眸，眼中眼泪落下，谢骁跪下来，磕了头，道：“舅父对不起，是我害了老师。” 杜昭看他这清瘦单薄的模样，也不忍心，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非你之过。” 太师府停灵七日，谢骁一身白色的孝衣，跪在灵堂，面色出奇地平静，不言不语，一直沉默跪着，身形纤瘦单薄，连着三日，无论是谁前来吊唁，他都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模样，众人皆叹。 皇后带着谢行过来，谢行一身素衣，他跪到谢骁的旁边，抓着谢骁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 皇后五年没见自己的孩子，一见便是这一碰就要碎掉的模样，只觉得心疼。 第三日夜里，云起和聂韫过来，灵堂之前，他还在跪着。 “再这么不吃不喝跪下去，他受不了的。”聂韫微微蹙眉，云起叹了一声，“我也知道，可是这孩子不听劝，太师待他极其不错，亦师亦父，他心中愧疚，不能原谅自己。” 听到一点声响，云起微微皱眉，两个人隐入黑暗，走来的人穿了黑色的斗篷，但是并未蒙面，云起有些诧异。 隐在暗处的聂韫问：“这是？” 云起：“青王谢仪。” 谢仪走进灵堂，他走到谢骁的身边，蹲下来，道：“你不吃不喝三日，太师会骂你的，你向来听他的话，不是吗。” 谢仪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道：“这里只有二哥，想哭就哭，想说什么说什么，老师在，二哥也在，别怕。” “只差一步。” 眼泪浸湿黑色的斗篷。 “就只差一步，我就可以阻止这一切，这把刀，还是我送给老师的，我跟老师说，我不在，可以用这把刀来防身，斫琴。” 谢仪抱紧他，“太师用这把刀来保护你，骁儿，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谢骁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 “是我，不是我，老师不会长跪宫门，不会自尽。”声音有些缥缈，“是因为我。” “我为什么不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我就可以救下老师，就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可以救下老师，杜家有今天的葬礼，都是我。” “就只差一步。” 谢仪抚着他的头发，听着他的哭声，只觉得分外揪心。 不知过了多久，谢骁哭累了，便睡着了，他才十三岁，说到底，也还只是一个孩子，谢仪揽住他，伸手擦了他脸上的泪水，心中叹了声，正想将他抱起来，门口就进来了两个人，是云起和聂韫，谢仪听谢骁提起过云起这个师父，一头白发，生得俊美。 云起：“随我来吧。” 谢仪将谢骁抱起来，跟在云起身后，去了谢骁在太师府里的屋子，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了被子，才出了门。 云起：“他这么跪了几天，谁的话都不听，我也劝不动，倒是听你的话。” 谢仪摇头，道：“不是听话，他一直郁结，你们总说让他回去，跪着身体不好，他那么聪明，什么不懂？他听得进去，可是心中还是愧疚，我听着他说话，陪着他，让他将情绪发出来，休息好之后，他就不会总是这么不言不语的了。” 说完，谢仪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云起诧异地挑眉，道：“你认识我？” “听他提起过，虽只相处一年，但是算得上无话不谈。”
第12章 心狠手辣 第二日，清晨时，旭日东升，雀鸟争鸣，谢骁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有人端着一个铜盆进来，是燕宪。 谢骁走过去，将帕子扭干，随意在自己脸上擦了擦，道：“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昨夜去休息了，那第二天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做，我就来陪陪你，昨夜是青王殿下来了？”燕宪手边还有一个食盒，谢骁点了点头，道：“二哥待我不错，你去找来的？” “青王殿下出来之后，在稷下学宫待了一年，那一年他同我问过你不少事，我觉得有点稀奇，后来说的多了，便知道你们两个人关系很好，你这么些天总是这样，我有些被吓到了，昨夜我就找了他，不过没找到。” 因为他自己就先一步来了。 谢骁：“来人，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燕宪将食盒的饭菜摆出来，道：“你打算要进宫？那也得先吃东西。” “我知道，你先吃着等我。” 待他收拾齐整，才从房里出来，坐在燕宪对面，拿了筷子，问：“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都跟我说说。” 燕宪给他夹了一块肉，道：“太师以命为你作保，群臣进谏，陛下给了三月之期，皇后雷霆手段查了后宫，是两年前进宫的许昭仪。” “许昭仪是陛下两年前狩猎时遇见的，回宫之后就一道圣旨纳了，之后也没什么消息，只是，许昭仪曾与人定了亲，我查了许家原先的丫鬟，许昭仪同当时的未婚夫情深似海。” 谢骁吃东西的筷子一顿，冷笑一声，道：“所以是毁坏人家的姻缘，然后人家报仇报我身上了？” 燕宪：“还有点不大对劲，她是两年前才进宫，你五年前就已经入藏剑楼了，云阁主送来了这人的消息，说她是个性子温吞胆小的人。” 闻言，谢骁放下碗筷，问：“现在这个许昭仪在哪？” “被皇后囚于后宫。” 谢骁：“我们去后宫，我亲自审这个许昭仪。” 命人来收拾了饭食，两个人刚出门，就碰见了杜知礼，谢骁只是郑重道：“你放心，凡是伤害老师的，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杜知礼点头，道：“我听说你终于吃东西了，来看看，你们要去哪？” “进宫。” 谢骁没让他一起去，毕竟杜府忙，他实在是抽不开身，和燕宪进宫之后，谢骁先去坤宁宫看了皇后，皇后有些憔悴，谢行看到他，哼哧哼哧跑了过来，他说：“母后这几日没有合眼，有些累了，哥哥，她说，都随你。” 闻言，谢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哥哥忙，好好照顾母后。” 谢行很乖的点点头。 两个人直接去了许昭仪的宫殿，宫殿被人看守着，谢骁在中宫长大，坤宁宫的人都见过他，即便多年未见，但是对谢骁熟悉的人还是认得出来。 谢骁走进去，许昭仪一身浅黄色的宫装，坐在中间，见他进来，抬头看了眼，眼中有些陌生。 看到许昭仪的模样，谢骁挑了下眉，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道：“许姑娘面容肖似谢某一个故人。” 许昭仪一怔，谢骁自顾自倒了茶，“您不喜欢他，定然讨厌后妃这个身份，我就唤您许姑娘，可否？” “好。” “我叫谢骁，我来不是逼问你，母后给了我你的口供，上面说你做这个人偶嫁祸我是为了报复陛下，容我说一句，我觉得不大可能。” 谢骁看向她，许昭仪面容有三分像霍凝，就是太温和了。 “让他误杀亲子而悔恨终生？你怕是不了解他。”谢骁抬了抬手，燕宪命殿中侍卫婢女都出去，之后，谢骁才说：“文德帝非嫡非长，能将有了婚约的你纳进后宫，自然也并非贤能，你知道他是怎么继位的吗？” 许昭仪不说话。 “弑父夺位，我的母亲也是被他强娶入宫，我非他亲子的流言就是他放出来的，所以杀我让他悔恨根本不可能。”谢骁给自己倒茶，很是平静，他无视了许昭仪的神情，说：“你要是真有这个主意，也不会嫁祸到我身上。” 许昭仪：“我入宫不过两年，并不知道之前的流言，只知道你才华惊世，是谢氏皇族这一辈最优秀的皇子，我有心报复圣上，嫁祸给你，不是情理之中？” 谢骁一笑，道：“许家对你还算疼爱，许大人官至礼部尚书，也算位高权重，这流言传遍京城谁都知道，我来也不是和你聊天，这个娃娃是你做的，我能理解，但是你一介宫妃，礼部没有弟子在稷下学宫，我的字迹不是你能随意拿的，许姑娘，要不要说说是谁给的字迹？” 许昭仪没有说话，一脸沉默。 见此，谢骁笑了下，道：“母后仁慈，不对你用刑，但我可是陛下亲生，一样的冷血。” 他站起来，侧过身，道：“这件事，是刑部和母后在处理，我既然来了，那就是我来。” “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躬身行礼，“殿下。” 谢骁瞥了她一眼，道：“将许家围了，许姑娘一日不说，本殿下就一日杀一个许家的人，你也别想着自尽，这里都是坤宁宫的人，本殿下已经传了太医，就守在门外。” 刚走到门口，谢骁仿若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过去，笑得温润，道：“对了，我耐心不多，只有三日，三日后，我会送许家满门先去一步，你若是还是不说，你外祖父一家，我也不会放过。” 许昭仪那副平静的模样终于裂开了，她站起来，大声地骂：“你这是滥杀无辜！你不愧是谢文渊的儿子，一样的心狠手辣，你不怕遭天谴吗！” “滥杀无辜？遭天谴？”谢骁转身，嗤笑：“你也配提滥杀无辜？你当庆幸你生了这一张脸，要不然，就冲着我老师的死，我活刮了你。” 出了门，燕宪看他，“她会说吗？” 谢骁：“会。” “牵挂亲人，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做出这种事情还想有什么好结果？我给了一条许家活命的路，她要是还不说，我也不介意他们一家在黄泉路上开开心心的走。” 真以为他是太师的弟子就会如同太师一般仁义？ 笑话。 刑部明着查，云中水阁暗着查，但是刑部尚书颇为无用，这件事一直到现在，已经这么些日子，若真是有些什么东西，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两个人拿着令牌直接进了刑部。 “大人，证据直指镇国侯府世子，臣建议入镇国侯府搜查，若是镇国侯府清白，定然不惧。” 一道尖锐的声音顿时骂过来，“查什么查，那是镇国侯府，镇国侯府簪缨世家，位高权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是得罪不起。” 两个人看过去，进来的是谢骁和燕宪，两个人不过十三岁之龄，但是周身气度不凡，尤其是谢骁，让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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